思德小學是南城這邊有名的學校,很多家長都爭着把孩子送到這裏來,因爲它是“高材生的搖籃”。
案發現場是思德小學旁邊一裏遠的距離,他們去的時候,正好醫護人員抬着擔架在走動,從他們身邊經過,趙寧有偏頭看了一眼。
觸目驚心的紅,儘管醫生已經給受傷的孩子蓋上了薄毯,但那血早已控制不住的浸透了。
女孩的臉青紫一片,有被虐打的痕跡,眼睛緊緊閉着,她細瘦的左手緊緊握着一部粉紅色的小手機,趙寧看着那有些凌亂的馬尾,覺得有點熟悉。
“我女兒呢!我的夢夢呢!”一聲驚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警戒線外一名穿着長款深紫羽絨服的女人正抓着一名女警問。
女警安撫道:“同志,現在傷者情況不太穩定,需要送往醫院。”
女人眼尖,立馬就看向正要被抬上車的擔架,像瘋了一樣的撲了過去。
周圍的警察立馬轟的去拉她。
女人應該是看到擔架上的女孩的模樣了,嘭的就跪在了地上,厚重的雪被她壓下去了一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嗚嗚嗚嗚”女人呢喃着就哭了起來,她整個身子癱坐在雪地上,聲音嗚咽。
這時幾名警察走上去扶她:“同志,我們會盡快找到犯罪嫌疑人,您放心,我們當下是先治好小朋友。”
一般警察都有談判能力,能安撫家屬的情緒,警察的話很快就清醒了坐在雪地上女人的神志。
她滿臉都是淚,順着警察的手臂爬了起來,哆哆嗦嗦的跟着警察走。
“顧教授,你們來啦。”招呼的是何鑫,他今天穿了一件厚重的羽絨服,邁着艱難的步子走向他們。
“恩,去看看現場。”顧燁點頭,朝旁邊走去。
趙寧這才發現,被喚Sean的那名醫生不見了,看來,他還真的是那家醫院的。
在未被拆遷的舊房子裏,警察們發現了一些觸目驚心的畫面。
屋子的門窗都是封閉的,唯一的光線就來自搖搖欲墜的木門,這是一間平房,它依舊失修很久。
木門是大喇喇的開着的,屋內的傢俱破舊不堪,最顯眼的還是那灘血跡。
鮮紅的刺晃了人們的眼球。
“是女孩自己報的警,我們到的時候她就趴在那裏,渾身都是血,眼睛好像不敢閉上,握着我們一個警察的手就說,她好痛。”一個年輕的男警察指着地上的那灘血說。
幾個人沉默間應是聽到有人咒罵了一句:“禽獸!”
是啊,確實禽獸,那女孩左不過十一二歲,花兒一樣的嬌嫩,罪犯怎麼就下的去手。
餘光忽然看到顧燁朝外面走了去,他今天表現的倒是挺反常。
屋子裏站久了確實壓抑,幾位警察也紛紛朝外面走去,大概因爲實在是太亂了,現場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除了那灘血,還有就是幾根細細的竹絲。
“這裏有根熄滅的煙。”就在木門不遠的地方,有警察發現了一根被燃吸殆盡的菸蒂。
取證的立馬就想上去蒐集證物,然而他的手臂卻被人拉住了,衆人紛紛看向那個人。
是顧燁。
只聽他低啞着聲音說:“先不要動。”
取證的那個人點點頭退到了一邊,顧燁則是走上前去蹲在地上查看。
仔細看,9cm左右大的斷煙整個有被踩扁的痕跡,在白色的雪地上,黃色的小短支已經快被淹沒了,顧燁不知從哪掏出一副黑色手套,兩根手指夾着遞給身後那名取證人員。
這應該算是不小的證據了,菸頭很新,只要從上面找到屬於犯罪嫌疑人的唾液,就是重大的一個發現。
趙寧這般想着心裏也有點愉悅,那孩子已經這麼慘了,保不準這個罪犯會不會再繼續尋找下一個對象,他們的職責就是儘快找到他。
忽然她感覺到一陣黑影壓過來,定睛一看是顧燁朝他走了過來,高大的身姿已經快要擋住她的視線了。
他走到她面前的半米遠的地方,突然矮下了身子,趙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的不由自主的往後走了一步。
老式的門框一般下方都有矮矮的木條擋着,這個門也不例外,她往後退的時候,全然沒發現,腳跟被絆了一下,她整個人就順着往後倒了。
下意識的她想伸左手去扶,但卻忘記了那個厚重的石膏。
半秒鐘後,女子纖細的腰肢隔着衝鋒衣被攬住了。
面前依舊是黑影壓壓,她愣着問:“你爲什麼突然靠近了?”
只見面前的男人只是挑了挑那好看眉毛,:“你擋路了。”
趙寧氣結,杏眸怒瞪,用打着石膏的手推着他,她也就順勢站了起來,走了幾步,看見其餘同事們打量的眼光,她的臉不自覺的紅了。
再轉眼看顧燁那廝,他的右邊站着一個採集血樣的警員,只聽他指着木門上一個深深淺淺的指紋說:“這裏。”
那正是她剛纔站着的地方,原來,他靠近她是因爲那裏有證據啊,沒由來的,她居然會感到失落。
心裏就像堆了座小山,悶悶的,恰巧這時何鑫從外面走了進來。
噢,忘了介紹,何鑫是他們的副隊。
何鑫徑直走到顧燁面前,點頭示意:“顧教授,有什麼發現嗎?”
趙寧卻忽然發現,自從顧燁來了後,這句話已經成爲每個警察最常說的話了,無形中產生了一種依賴,她心裏嘀咕着,也不知道局裏給了顧教授多少錢,他這麼不計時間的給他們辦事。
顧燁:“年齡40歲到45歲之間,有報復社會傾向,對自己的生活感到不滿,排除醉酒可能性,無固定工作,可能經常遊蕩附近,形象邋遢。你們可以去問問周邊的小賣鋪,他應該會在那裏買售價2.5元一包的大前門香菸,他的經濟來源可能是路邊乞討。”他停頓了一會兒,忽然抬起手腕,看了眼錶盤,繼續說。“這個時間點,他或許正生意大發着呢。”
時間:12月30日上午9點36分。
臨近思德小學有一條地鐵線路,幾名便衣警察站在地鐵口張望了一會兒,沒有任何異常,兩名警察相視搖頭,另一邊一家很小的小賣部,伸出了半張桌子,上面擺滿了報紙和書刊,老闆是個戴着老花眼鏡的女老人。
“恩,是有這麼個人,穿着破夾克,腳上穿着破球鞋,經常來我這買菸。”
“是大前門嗎?”
“對!那煙現在都沒什麼人買了,所以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2.5一包,他一般十天左右纔來買一次。”
問話的兩名便衣相視一眼,面面相覷,果然是這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