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是有預謀的,那就不會存在沒時間,我記得美國一位精神創傷壓力處理專家曾說過,犯罪現場中的某些線索,根據它們本身的性質,是不容易收集起來的,一個人又怎能收起愛情,憎恨,憤怒和害怕?這位犯罪嫌疑人,他既然有理由去毀壞死者的身體器官,那這些憎恨之心也是暴露的徹底,再想,他沒有埋,是否是一種虛榮心?”
“虛榮心?”這個詞太常見,但是這和不埋屍體有什麼關係?
“恩,虛榮心,如果他曾因爲生理方面某些事情而受過挫,那他解剖了死者的器官,就是一種勝利,他是在炫耀,炫耀他的豐功偉績。”
趙寧有點似懂非懂,埋屍體唯一的好處就是會導致人們發現它的時間推遲一點,而不埋,果真就是一種炫耀。
她沉吟着搖頭:“我覺得,這個兇手這麼謹慎,怎麼會犯這種錯誤呢?他應該清醒纔對。”
顧燁並沒有立即回應,反而反問她:“你現在口渴嗎?”
趙寧感到不解,但還是順着答:“恩。”
他就像變魔法一樣,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瓶小瓶礦泉水,遞給她。
“喝吧。”
趙寧狐疑的看向他,但男人的眼神很堅定,她也就沒多想,擰開了瓶蓋就喝了一口,然後再看向顧燁。
“喝到你不渴爲止。”
……這是玩哪出?小白鼠嗎?趙寧心中的疑問泡泡簡直就快要被這礦泉水給撲滅了。
她又仰頭喝了一大口,冰冷下喉,一股透徹。她順手將瓶蓋轉好,拿在手上,水這個時候,只剩下淺淺一點。
“這說明了什麼?”她問面前的男人。
顧燁釋然一笑,眉眼都彎了。
“看見沒有,你喝完水,將水瓶是放在手上了。”
趙寧依舊不解:“這不能代表什麼吧?”
“錯,每個人都有需求,你剛纔需要水,於是我滿足你了,但潛意識中,你將這個滿足你需求的東西,很好的捏在了手中,而不是,將它放在哪。或者扔掉,畢竟,它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
趙寧恍然大悟,她一臉錯愕的看向手中的瓶子,努力回想剛纔的心情。她覺得水喝夠了,於是就蓋上蓋子,拿在手裏,其他並沒有想太多。
從心理學角度來講,人的潛意識流露出的一些自然心態,甚至遠比一些循規蹈矩的動作,更能表達自己。
“同樣,兇手也得到了滿足,於是他向人們展示,看,是她,滿足了我。同時,這種炫耀,也就表明瞭他內心世界的狂妄自大。”
她後知後覺的點點頭,
挪着步子,她走了幾步,本來是想看看能不能在現場再發現什麼,結果眼睛卻無意中看到了一抹亮光,夕陽的餘暉正好照着它。
趙寧蹲下身子,戴着手套將它拿了起來,是枚袖釦。
“這個,會不會是兇手留下的?”
顧燁也戴上手套,接過那枚金黃的袖釦,他仔細端詳了一陣。
“衣服上的,貌似是良品的。”
趙寧驚訝的看向顧燁,這都能看出來?
顧燁自然察覺到她的視線,於是耐心解釋。
“上面有刻字,是國貨品牌,燕京只有兩家。”
趙寧噢了聲,心中卻直嘆,原來顧教授,對這些服裝品牌還有研究,真是不可貌相。
這麼看來,如果照着這枚釦子找,似乎,有點頭緒了呢。
但看起來又很小,畢竟有那麼多人買過,總不濟一個個去找吧。
趙寧嘆了口氣,像小孩子生氣般隨手拍打了下旁邊的樹幹,似乎這樣能解氣。
“等一下,這是什麼樹?”
“啊?這個啊,漆樹吧。”印象中,似乎是長這樣。
顧燁眼睛好像忽然放光,他接着又問:“我們發現屍體的時候,屍體是不是被平躺着放在地上?”
“恩,是的,很整齊。”
“那就對了。”
“對了什麼?”
她急急跟上正朝外面走的顧燁,看樣子他準備下山了,怎麼,有線索。
前面的腳步不停,他頭也不回的說:“自己想。”
切!
趙寧無所謂的聳肩,真是萬萬沒想到,顧教授老人家這時候突然傲嬌起來了,還不願說。
下山容易上山難。
他們沒用多長時間又走到了山腳,道路兩旁的路燈已經亮起,趙寧忽然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怎麼回去?
“這裏沒車。”她說。
“走回去。”他答。
“不要。我打電話叫人來接吧。”她說着作勢準備打電話。
“打沈逸的,就說,我病發了,快來接我。”
……趙寧拿着手機的手愣住了好一會兒,事實證明,顧教授不僅傲嬌,還腹黑,裝病這種事情都能想出來。
但是,這真是一個好主意!
昏黃的大路上,兩個身影一同走在路燈下。
隱約間還能聽見兩人對話。
“你到底找到了什麼線索?”
“等我解決完身體需求再告訴你。”
“什麼身體需求?”
“羊肉湯。”
趙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