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納西?......”
納西覺得好像有人在叫喚着自己,他睜開了朦朧的雙眼,發現母親坐在自己的牀前,手裏捧着一本厚厚的書一臉笑意地看着自己。
“我的寶貝啊,《英雄傳說》裏面還有很多其他英雄的故事,要不今天我給你講個聖武士打敗惡魔拯救公主的故事怎麼樣?”
在睡前調皮的納西最愛纏着媽媽給他講故事。跟其他的孩童不同,他對那些魔法師的故事情有獨鍾,而且百聽不厭。
“不要,我就是喜歡聽魔法師的故事!”固執的納西執意要求母親要講魔法師的故事,哪怕是重複也沒關係。
“好吧,真是受不了你。”母親翻開那有些泛黃的扉頁,看了目錄然後隨意翻到了其中講魔法師的章節。
爲了簡潔明瞭,兒童版的《英雄傳說》儘可能地精簡,沒幾分鐘一個故事就說完了。
覺得有些意猶未盡的納西強烈要求母親要再講一個。
“一個就行了,不要鬧了。”母親合上了厚厚的書,摸着納西的腦瓜說道,“我說納西你這麼喜歡聽魔法師的故事,難道以後想做一個魔法師。”
“當然了,只用一張飛毯甚至什麼都不用,魔法師就能在天上飛來飛去,這是在太神奇了。”
聽到這句話後,母親顯得有些憂傷,她扶額說道:“唉,要是小納西真的跑去做那百無一用的魔法師了,我想你這個小笨蛋三十歲前肯定找不到老婆。”
“做一個魔法師跟找不到老婆沒什麼關係吧!”小納西有些生氣。
“你看到鎮上魔法學院裏的那些老教授,有幾個是能娶上老婆的?”母親給納西蓋上了被子,“好了,趕緊睡吧!”
搖曳的燭光熄滅後,周圍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納西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飄了起來,隨即眼前又出現了另一個場景。
客廳之內,父親對納西要去鎮上的魔法學院上學感到很憤怒:“我不準你到那個該死的魔法學院去上學,這年頭就算做個鐵匠木匠也比當什麼魔法師強。”
倔強的納西說道:“學院的羅爾斯教授說我很有魔法天賦來着。”
“那個快揭不開鍋的四眼狗對誰都這麼說,你以爲他真的是看上你的天賦,他是看上你的學費!”父親站了起來,“就你這熊樣去了魔法學院也是個混日子的貨。與其將十來年的青春浪費在那該死的魔法學院裏,我還不如把你扔到屠夫那裏做個學徒。”
“我纔不想去幹那些殺豬宰羊的行當,反正我已經在魔法學院報名了,魔法學院我是去定了!”
“你敢!”父親隨手拿起一個東西扔過去,臉上抽搐的面容讓納西感到有些害怕,“你要是去魔法學院混日子,我打斷你的腿。”
“都少說兩句吧。”母親拉住了暴怒的父親。
父子的談話不歡而散。
眼前又是一黑,畫面已經切換到了納西的魔法課堂上,帶着眼鏡的羅爾斯教授在講臺上扯着有些沙啞的聲音給他的學生講起了第一節課:
“魔法是萬能的,它甚至可以做到連衆神也做不到的事,但前提你必須是一個萬中無一的大法師。”
“魔力、奧術、元素、虛空,種種類類,每一個魔法師都應該將它們視之爲生命。如果諸位都將魔法當做你們畢生的追求,那麼你們就必須做好心理準備。因爲要想在這條路上堅定地走下去,你們必須學會與孤獨爲伴,忍受得住別人的嘲笑與那數不清的失敗;要學會爾虞我詐,提防那些居心叵測的同行;隨時準備好將那些平常人所珍愛的東西放上獻祭臺上以獲取更多的力量。做不到這些,你們就別想着做大法師了。”
“魔法師對同行的命運不感興趣!魔法師死的越多我們越高興!”
“要想成爲大法師你就必須活着,因爲沒有人會去可憐那些死在半路上的菜鳥。”
“只有活着的魔法師纔有可能成爲大法師!”
所有的畫面都在一瞬間破碎,納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下沉,意識也開始變得渙散。剛剛那刺痛靈魂的酷熱與灼燒感也感覺不到了,四周除了能感覺到黑暗外便是無線的寂靜。
這種空寂難道就是死亡的前奏?
只有活着的魔法師纔有可能成爲大法師!
只有活着的魔法師纔有可能成爲大法師!
只有活着的魔法師纔有可能成爲大法師!
納西在意識徹底渙散的一瞬間想起了羅爾斯教授在課上的嘶吼。
自己的願望可是要成爲魔法師,不,是大法師!這個願望都還沒有達成,怎麼可以這樣就輕易地死去。
心底瞬間湧起無限不甘,納西拼命地重組着自己潰散的意識。
他要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將自己從死亡中掙脫開來。
噗咚!
在這股不屈意志的作用下,那早已經僵硬的心臟開始了復甦的第一下跳動。
冰川雪原上的寒風從來都不會停,它有時會拼命地搖曳着所遇到的一切,有時會帶着鵝毛大雪翩然落下,有時又會變的如輕風一樣柔和。
在這變化無常的寒風中,莉多娜還在爲那些死在龍血轉換的舊友而哭泣,無所事事的努比斯則看着那漫天的飛雪兒發呆。
作爲千願之境的嚮導精靈,這樣的場景他見識多了,站在絕對中立立場上的他對於這種生離死別早已麻木。
突然,納西那快要僵硬的身體動了一下,整跪在雪地裏的莉多娜也受到了影響。
一股前所未有的酷熱從她的胸腔內湧了上來,而且身上的皮膚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像鱗片一樣的東西爬上了她那白皙的臉頰。
那湧動的酷熱最後還是忍不住了,莉多娜昂首一吐,巨龍一樣的烈焰吐息將莉多娜跟前的積雪一下子蒸發掉了。
看着眼前的被龍息燃燒殆盡的一切,莉多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她曾聽母親說過自己體內的龍脈覺醒後,就能學會巨龍纔有的吐息。
難道納西已經通過了龍血轉換的考驗,讓自己的龍脈覺醒了?
“納西!”莉多娜站了起來衝向了躺在地上的納西,她已經感覺到了自己龍脈已經覺醒了。如果這沒錯的話,納西應該還活着。
眼前發生的一切讓努比斯感到格外震驚,因爲他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有魔法師可以通過龍血轉換的考驗。要知道就算是一等一的戰士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在那殘酷的轉化中挺過來,一個初級魔法師居然能做到,這簡直就是顛覆了自己的常識。
在莉多娜呼喚下,納西悠悠地睜開了眼。
從地獄爬回來的他見了臉上長了許多鱗片的莉多娜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差點被嚇尿了。
“哎呀!我的媽呀!這是什麼醜八怪!”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切了整個冰川雪原,緊接着的是納西那如狼嚎般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