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子,還要三個餅,咋不給你撐死呢?”
身爲副所長,王長海平時對小宋是有點意見的。
公安這一塊,大家都是要先從基層走一。
他們領導,甚至再往上說大一點,他們廳長,哪個不是先在基層摸爬滾打,從民警一點點上去的?
你學金融的就了不起嗎?其他所裏不也有學金融學法律的,不是都老老實實從民警開始幹嗎?
“還你胃難受只喝粥,看不起咱們基層派出所請的廚師是不是?我跟你說,這廚子你花錢都不一定喫着,你之前還找跑腿買陳氏酒樓的獅子頭......那陳叔正做的沒有咱們苒苒一半好喫呢!”
宋一凡覺得, 副所長這形容肯定是誇張。不過,他也不至於情商低到連這種話都要反駁。
一口小米粥下肚,把宋一凡的高傲都燙得柔軟了點。
一邊的浩哥也湊過來。
大家一起熬夜忙了一個晚上,早上一起喝粥喫美食,還有比這更適合下臺階的時候嗎?
“你也別覺得太難受,咱們所裏的劉詩涵你知道吧?昨天留下值班看家的那個,人家可是人大的研究生!”
宋一凡喫了一驚。
他還真不知道所裏這些人的學歷,只是下意識覺得,自己一個211本,分配到這麼一個小派出所來,或多或少有些屈才。
他想起來,之前有個警情,是小孩子打電話讓警察叔叔抓父母。他覺得就是小孩子胡鬧,不想去,可劉詩涵卻耐心地去出了警。
“對,就是昨天去跟那六歲小屁孩扯了倆小時的劉詩涵,”王長海一眼看出來宋一凡在想什麼,“咋的,人家學歷不比你高?你看看人家啥時候端着了?”
他帶着點嫌棄看了一眼宋一凡的小身板:“人家閨女看着比你還壯實呢!”
正好,陳苒的三個口袋餅也裝好,王長海一把接過盤子遞給宋一凡:“喫!三個都喫了,好歹多喫點壯實點!都不敢叫你撞門,容易把你自己撞骨折嘍。”
宋一凡臉上有點下不來臺,連耳朵都染紅了。
他低頭藉着喫東西的動作,躲開尷尬的場景。
低頭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餅皮在牙齒上輕輕磕開,裏面的柔韌內層已經吸收了肘子肉的滷湯,帶着奇異的香味。
好喫啊!
宋一凡有點驚訝,這小廚師的手藝出乎他的意料啊?
看着這兔崽子咬了一口餅、又喫驚地去打量廚子,王長海笑罵道:“怎麼着,覺着咱們這新建的小派出所不能有這好廚子?”
宋一凡心裏是這麼想的,但哪敢說啊?他藉着又咬了一大口捲餅的動作,避開了這個問題。
這滿滿的一大口在口腔中咀嚼碰撞,最先嚐到的竟然不是外面的餅皮,而是滷肉的濃香。
狠狠一口咬下去,比香酥餅皮更先到達味蕾的,是香濃的肉汁,還有柔軟得入口即化的肉皮。
然後,這纔是滿滿的小麥濃香。
等到那餅皮被咀嚼了兩下之後,充滿彈力的肘子肉這才進入到味蕾的感覺中。
最難得的是,肘子肉的外皮幾乎都被化了,而內裏的瘦肉還充滿了驚人的彈性。用力咀嚼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牙齒被彈回來!
宋一凡第一次感覺到,“彈牙”這個詞,是如此的貼切。
把滿滿一口熱量炸彈嚥下去,他感覺餓了一整頁的胃,彷彿復活了!
這個時候,再喝上一口香濃的小米粥。
浩哥笑罵:“你小子!還端着粥碗幹什麼呢,坐下喫去啊!”
宋一凡這才反應過來,他此刻一手端着粥一手拿着捲餅,副所長還給他端着盤子呢!
“喫入迷了啊?"
他訕笑着趕緊把捲餅放在盤子上,又接過盤子,放在桌子上。
派出所的食堂放了兩大張圓桌,反正人不多,儘夠了。這會兒人都圍坐在這裏,又喫得胃裏舒服,一羣人忍不住開始討論案情了。
陳再也忍不住豎起耳朵偷聽。
她雖然只是臨時工,但臨時工也是員工啊!偷聽一下沒什麼的,而且,她真的很關心案件的進展。
“......對,肯定是去找蛇皮了,蛇皮這傢伙之前在市裏好好地住着,突然跑到這邊工地旁邊租了個窩棚,肯定有問題。”
“對,這次一定得抓他個現行!高低讓他多判幾年!”
“但是按照東安市那邊給的消息,幾個孩子很可能還在過來的路上......咱們這邊必須得盯緊了!”
陳苒聽了半天,最後聽懂了整個案情。
東安市有三名兒童被拐走,警方一路追查,都沒發現孩子的行蹤,但通過線報得知,人販子可能要把孩子交給“蛇皮”。
蛇皮是個外號,這人曾經因爲拐賣兒童被抓進去過一次,可是有人頂罪,很快又出來了。他手裏頭有成熟的買賣渠道,這次如果能抓到現行,不光是能營救出那三名兒童,還很可能順藤摸瓜營救出更多孩子。
只不過,現在蛇皮選擇的居住場所,就是橋頭路派出所的轄區。
這裏有很多工地,甚至還有一所大專,有着大量的流動人口。同時,因爲基礎設施不完善,攝像頭也很少。
要想抓到蛇皮,只能靠人工布控。
王長海現在就在佈置人工布控的任務。
“咱們所的人少,這次全撒出去!雖然現在是週末,但是大家辛苦點,特殊時期。”
劉詩涵也起牀了,她已經換好了制服,走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副所長這句。
“所長!我也去!”
“那誰看家?”
“所長啊,”浩哥理所當然道,“咱們這次要是再抓不住蛇皮,我可沒臉穿這身衣服了!”
王長海有點猶豫:“總不能讓所長在所裏當個光頭幹部吧......”
所長年紀大了,有點高血壓,跟着大家熬到早上,匆匆回家喫藥去了。五十多歲的老頭可熬不住夜連白。
一番商量,最後大家決定,留一個人跟所長值班,剩下的人全撒出去。
不過,蛇皮住的地方,是幾個農民工一起搭的窩棚。這地方想要布控,那可太難了。
幾個民警一商量,能在這地方不招人眼的,也就只有小喫攤了。工地門口,也做不起別的生意。
大家發揮着各自的人脈,王長海從下崗再就業中心借了兩輛三輪車,一輛用來賣煎餅果子,一輛賣點超市批發來的臨期飲料。
陳苒還幫忙調了煎餅果子用的麪糊,目送幾位民警雄赳赳氣昂昂出門。
臨出門前,她貼心問道:“給你們帶幾個捲餅嗎?"
“帶什麼帶,都去賣煎餅果子了,還拿着捲餅喫,不一下就露餡兒了?都給我自己做自己喫!”
陳苒心裏隱約有點不祥的預感。
不過,畢竟她只是個後廚的臨時工,這些暫時還不需要她考慮。
中午只有一位值班民警和所長,她稍微蒸了點飯,又炒了兩個青菜,把肘子和滷豆皮切了一盤。
所長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陳苒擺好飯菜,兩素一葷一個湯。
“可以,就咱們仨人喫,這樣不浪費。小同志這廚藝可以啊。’
陳苒哪好意思跟所長一桌喫飯,她雖然不能算社恐,但也不是什麼社牛。人多點還好,現在就只有她和一個民警,坐在派出所所長對面喫飯,她真的承受不來啊。
當然,跟領導說自己先喫完了也不妥,陳苒推脫了一下。
“所長,我昨天剛搬來,宿舍那邊還得收拾收拾,等會兒再來喫飯加上收拾。
高所長人老成精,猜出她小姑娘可能有點緊張,他笑道:“哪能餓着肚子收拾?你裝點飯菜去宿舍喫吧。”
陳苒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現在再說不用收拾了,那就更下不來臺了。
她趕緊給飯盒裏裝點飯菜,還特地多給所長夾了個滷蛋。
高所長夾着滷蛋,點了點她:“賄賂領導!”
另一位值班民警小李進來,笑了。
“高老大,別逗人家小姑娘了!”
找共就這麼大點的橋頭路派出所,平時的氛圍還是挺輕鬆的。兩人看着陳再拿着飯盒低頭快走迅速逃跑,忍不住笑出聲。
高所長咬了一口滷蛋:“你別說,這小姑娘手藝是真好!王長海去哪劃拉來的?”
他喫了一口滷蛋,又夾了個香菇菜心,繼續稱讚:“好喫,你嚐嚐這個!”
兩個人喫得十分開心,今天的飯菜裏雖然沒有S級菜譜,但陳苒本身就有A級調味技能的加成,做出的其他飯菜也是不差的。
正喫着,高所長突然聽見,門口有個很虛弱的聲音敲門。
“有......有人嗎......”
多年民警的本能讓他立刻跳了起來,一步衝過去。
派出所的玻璃大門外,有個頭髮亂蓬蓬的小姑娘坐在門口。
小姑孃的手還扶着頭,有點暈的樣子。
“怎麼了?”
另一位民警小李也跑出來,兩個人一起扶起地上的小姑娘。
“看着不大,像大學生啊。”
兩人合力把小姑娘扶起來到座椅上,高所長敏銳地發現,小姑孃的表情好像有點心慌、還有點心虛?
“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我感覺有點......虛,”小姑娘低着頭,額頭上很多汗,“還有點頭暈……………”
高所長看這小姑娘身材有點胖,聯想到自己家裏那個天天要減肥的女兒,下意識想到:“沒喫飯?”
小李想到剛剛小姑娘心虛的樣子,也覺得多半沒錯:“八成是減肥減得低血糖了!”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高所長一邊問小姑孃的名字,一邊試圖把她往旁邊食堂,“你們現在的小姑娘啊,一天天的就知道減肥,遲早把身體搞壞!胖乎乎的多好啊?"
小姑娘有點虛弱地跟着高所長的手往前走,被扶住坐在飯桌旁邊。
“我叫祝辰辰.....”
她剛說完名字,就有點後悔。
怎麼能說真名呢!
祝辰辰的爸爸今天到工地這邊辦點事,祝辰辰在家閒着無聊,也跟着過來了。
結果,就被她看見了這邊的橋頭路派出所!
這可是苒苒姐現在打工的地方啊!
昨天晚上她喫得太多了,胃脹反酸了一宿,今天早上就沒喫東西。又一路狂奔過來,這纔是她此刻臉色蒼白的主因。
她本來只是想進來看看苒苒姐,但是一開門,她就聞到了熟悉的飯菜香味。
在胖警察問她是不是低血糖的時候,一隻小惡魔迅速在祝辰辰帶心中生成了。
低血糖→需要補充糖分→派出所正在喫飯→她又可以喫到苒苒姐的飯菜啦!
不過,她也的確早飯午飯都沒喫,也不算撒謊......吧?
祝辰辰有點心虛地被扶到了飯桌旁邊,她先迅速張望了一圈,完全沒看見陳苒在哪裏。
她稍微有點放心了。
“你等下啊,我給你盛飯!”
高所長衝進廚房,一邊給小碗裏的米飯壓得實實的,一邊唸叨小姑娘。
“減什麼肥,健健康康的多好啊,非得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他把壓得實實在在的飯碗放在祝辰辰面前,又遞她一雙筷子。
不過,高所長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這小姑娘剛剛看着懨懨的,怎麼拿到筷子之後,這模樣像頭小狼?
他看着祝辰辰提起筷子,第一筷子就奔着桌子最中間的肘子肉去了!
不是祝辰辰不想遮掩一下,實在是她控制不住了。
在幼兒園每天被苒苒姐投餵的她,真的接受不來這個突然的落差。
而且,苒苒姐在啓明星幼兒園可沒做過這麼香的大肘子。
派出所的警察太幸福了!
祝辰辰的筷子離肘子肉越來越近了,就在她馬上要夾到的時候,突然被人一把拍掉了。
剛剛跑掉的民警小李回來了!
他氣喘吁吁地拿着從宿舍拿回來的巧克力,一把塞進祝辰辰的嘴裏。
“所長,低血糖可不能喫肉!低血糖得大量補充糖分,她喫肉喫米飯補不上的,小姑娘別一會兒昏過去了!”
小李似乎對低血糖病人很有心得,一塊巧克力塞進祝辰辰嘴裏,給她喝口水,繼續塞下一塊。
祝辰辰拼命把嘴裏的榛仁巧克力嚥下去,又被餵了口水,又被塞進了一塊大白兔奶糖。
小李還在繼續宣講低血糖的危害:“低血糖了一定得及時補充糖!而且千萬不要挑無糖的,實在是沒糖,飲料也行的。喫飯菜補充得沒那麼快。”
“低血糖要是搞不好大腦缺氧,造成的損害可是終身的!”
高所長虛心聽取了小李的意見,兩個人齊心協力地給祝辰辰餵了五塊糖。
“都餓得低血糖了,不知道多少頓沒喫飯了………………”小李安撫着雙眼含淚的祝辰辰,“小姑娘,咱去那邊坐着歇會兒,喫飯先彆着急,這肘子太油了,怕你壞肚子。
高所長一拍腦袋:“你說得對!糖還有沒有?給小姑娘口袋裏再揣幾塊。”
“沒了,就這幾塊還是從陳苒她們宿舍劃拉來的,她說她再找找,找到就再送過來。”
“這樣,回頭所裏出錢,多買點糖放在外面大廳裏面。不說有低血糖的羣衆,就是碰見小孩子也好哄一點。”
後面的話祝辰辰都沒聽清了,她只聽見苒苒姐馬上就要過來。
剛剛因爲沒喫到肘子雙眼含淚的祝辰辰掙扎起來。
“別鬧!先坐一會兒,等看看不迷糊不暈了再走!這你走到一半再低血糖怎麼辦?胡鬧,這邊可都是工地,連個超市都不好找。”
小李表情嚴肅地把祝辰辰按在了椅子上,讓她好好坐着。
不過,這小姑孃的表情......看着怎麼跟他家那邊牧拆完家似的?
他正疑惑着,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輕哼。
“祝辰辰!”
剛剛還虛弱頭暈心虛的小姑娘一個機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陳苒看着祝辰辰的樣子,簡直哭笑不得。
她昨天才從啓明星幼兒園過來,今天這祝辰辰就追到這來了?
還低血糖?
過去一個月,她給祝辰辰喂胖了十斤,毫不誇張地說,就算兩天不喫飯也不會低血糖的!
祝辰辰下意識湊過去,兩隻手拉住陳苒的袖子,準備開始撒嬌。
“苒苒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昨天喫太多壞肚子了......”
嗯......這還差不多。
陳苒瞪了她一眼:“這是派出所!”
一邊的高所長算是看出來了,原來這小姑娘不是低血糖,是來騙一頓飯的?
不過,以他剛剛對飯菜的品鑑,這樣高超的手藝,確實叫人忍不住啊。
小姑娘胡鬧,高所長倒沒生氣,不過這孩子是得教育。
他沉下臉:“小姑娘,你這可是報假警、浪費警力啊。給你按照擾亂公共秩序算,可是要拘留的!”
祝辰辰雖然膽子大,但在警察面前,她還是個清澈又愚蠢的女大學生。
聽見這句話,忍不住有點腿軟。
“我......我再也不敢了......”
小李也不客氣,剛剛他可真以爲這小姑娘要暈了,撒腿狂奔,現在氣還沒喘勻呢!
“不光是要拘留,還要處以罰款!我們所裏現在一共就剩下倆人了,剛剛都跟你在這忙活,要是出別的事了,你說,是不是耽誤事?”
剛剛的祝辰辰還是含淚,現在真的哭出來了。
陳苒毫不客氣捏了一把她的包子臉:“你怎麼想的!爲了點喫的去幼兒園後廚打工也就算了,派出所你也敢瞎間,這性子不改改,以後早晚出點事兒!”
高所長家裏閨女跟這小胖閨女差不多大,看着心裏有點心軟。
看着祝辰辰哭出來了,他清了清嗓子開口:“咱們派出所,肯定是不能讓外人隨便進來的,小姑娘以後要注意。”
“不過呢......既然你是陳苒的妹妹,那也算員工家屬嘛,”他指了桌子上壓得實在的米飯,“喫壞肚子了沒喫飯倒也屬實,不算你全騙人,這一碗飯能不能全喫掉別浪費?能不浪費,這次就不追究你了。”
祝辰辰哭到一半,聽到這一句,驚訝地張開嘴,眼淚還掛在那呢。
陳苒恨鐵不成鋼地拍了她一把:“去喫吧,可沒有下回了!”
哪怕是喫了五塊糖,區區一小碗飯對祝辰辰也算不上什麼大事。不過,陳再堅決不讓她再喫第二碗了,她親自把祝辰辰押回了祝爸爸的車上。
她要告狀!
祝爸爸在公證處工作,自然不是法盲,他伸手拍了平時捨不得打的女兒一巴掌。
“你這膽子!就是高所長是出了名的好說話,正常的話別說訓你一頓了,拘留你都沒毛病!”
陳苒看着祝爸爸教訓女兒,這才放心回到派出所。
距離晚飯還有一會兒,她掏出手機,準備刷刷短視頻。照例雲吸了一遍關注的貓貓狗狗,她點開了本地頻道。
映入眼簾的第一個視頻,居然就是熟人?
短視頻的背景音,明顯是幾個年紀不大的學生。
視頻裏,浩哥哆哆嗦嗦地拿着竹蜻蜓,試圖努力把煎餅攤圓,幾個學生努力在外面加油打氣。
“這邊這邊,再滴點麪糊!這邊有個洞!”
“哎呀多了多了,刮一刮!”
“哎呦粘上了!”
幾個人嘻嘻哈哈在屏幕外指點,浩哥的手更抖了!
好不容易把煎餅攤好,形狀圓圓的先不談,整個餅子已經厚得不像煎餅了。
浩哥臉上的汗都下來了,勉強笑着維護着人設:“大家體諒一下,咱這第一天出攤......這餅就給你算一半行不行?”
畫外音笑着鬧着:“是第一天出攤還是第一天臥底啊!”
“這香腸擺太遠了,快給警......叔叔遞一下!”
“......叔叔,你翻面一直是用手抓的嗎?”
浩哥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但被燙得齜牙咧嘴的表情暴露了他的內心:“戴手套了,沒事啊孩子,乾淨的!戴手套了。”
"............"
他千辛萬苦地弄完一個歪七扭八的煎餅果子,自覺對不起羣衆,又給塞了兩大片裏脊肉進去:“給三塊錢就行了!三塊錢就行!”
視頻拍攝者仍然給掃了十塊錢,嬉笑着跑掉了。
陳苒憋笑憋得好辛苦啊!
她再刷下一個視頻,居然還是!
不過,這次的煎餅師傅換成了宋一凡。
或許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訓,麪糊看着比之前的稀釋了一些。
宋一凡小心翼翼地倒上麪糊,然後信心滿滿地一刮。
??全颳走了!露出了黑黝黝的鐵板!
麪糊實在是太稀了,甚至還沒凝固呢!
他手忙腳亂地趕緊繼續狂刮,刮板都顧不上轉圈了,變成了左右搖晃的走位。
拍攝者問:“師傅你幹幾年了啊?”
宋一凡淡定:“幹了好幾年了。”
拍攝者心機地給他的耳朵一個特寫??口罩下面的臉看不清,但是耳朵可全紅了。
颳了半天,麪糊全貼在刮板上了,倒是攤煎餅的鏊子看起來光溜溜的,還挺乾淨。
宋一凡狂清嗓子,試圖轉移拍攝者的注意力:“那個什麼,咱先清理一下鍋,然後再來!”
浩哥已經在旁邊快崩潰了,視頻拍攝者也笑得連手機都拿不住了。
陳苒憋笑終於憋不住了,她怕大廳裏的小李聽見,衝出後廚走到院子裏,放聲狂笑。
她要笑死了哈哈哈哈!
晚上晚飯的時候,第一天臥底失敗的民警們進行了沉痛的批評與自我批評。
“你們不是看了就業輔導中心那邊的視頻嗎?不都說會了嗎?”
浩哥歲數大點,不像宋一凡那麼麪皮薄:“咱也確實看會了......但這不是有顧客看着就緊張嘛!”
“我覺着,還是這工具不行!那個刮板它是真的粘啊,我準備晚上拿家裏那個不粘鍋的鏟子試試……………”
“等會兒去再練練!”
宋一凡小聲提出了抗議:“我感覺,這練一兩天也不能會啊,要不咱還是去扮情侶路過?沒必要擺攤啊。”
“扮什麼情侶!誰家情侶上工地旁邊溜達?腦子有包啊?再說咱所裏就詩涵一個女的,咋的,讓誰女裝?”
“要不扮學生?旁邊不是有大專嗎?”
“學生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在那溜達啊,不上課?你看看那些學生白天哪有出來溜達的?再說你們長得像學生嗎?”
陳苒又憋不住笑了!
晚上人多,再加上中午的一段小插曲,她現在也放得開跟所長在一張桌子上喫飯了。
不過,當面笑出來總是不太好,陳再假裝自己在撿東西,低下頭去伏在桌子下面狂笑。
桌子上面,大家都看見了,廚藝高超的陳苒同志後背一抖一抖的,讓人好擔心她會笑得趴在地上。
王長海無奈地拍了拍陳苒:“行了,苒苒啊,坐起來笑吧。”
陳苒真的實在是忍不住了,她坐直身體,真的笑出聲了。
一桌子的人都十分無奈,互相看了看,也笑成一團。
劉詩涵的眼睛突然亮了:“咱們不行,但不是還有小苒嘛,要不然,讓小苒去開這個小攤子?"
王長海拍板了:“行!反正現在主要人員都在外面布控,所裏也沒什麼人喫飯………………”
他的視線落在了註定要留在所裏的高所長身上。
高所長假意生氣,眉頭一皺:“好你們個臭小子,把廚子都拉出去臥底,讓我一個所長在所裏喫方便麪是吧?”
陳苒正要說什麼,看見高所長笑了:“行啊!讓你們知道知道,我這麼多年練出來的煮方便麪功力有多深厚!”
他猛一揮手:“苒苒明天跟他們一起去,我給你申請再加一份協警的工資!讓那羣拍視頻的見識一下,咱們臥底也是有水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