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尚寧郡主她啊，不理解爲什麼蘇墨宸不做出蘇墨宸該有的行動。她很混亂，胡思亂想，神經衰弱了。」千飛望向跨海大橋。

　　「不管你再怎麼做，都只有讓隔閡更深而已。你沒辦法成爲蘇墨宸的替身的。」

　　藍風被說到痛處，皺起眉頭。

　　「……那是我無法完美地飾演蘇墨宸這個人的意思嗎？」

　　千飛訝異地回望過來。藍風難道是感到焦躁？口氣聽起來相當迫切。

　　「你是說我辦不到嗎？」

　　「藍風，你……」

　　「…………」

　　──沒有感情的機械真是幸福。最近奇妙地時常想起這句話。這是何時聽過的話語？緊緊黏附在腦中，無時無刻壓迫著藍風。

　　夏七星的聲音更重疊在蘇墨宸的話上逼迫而來。

　　──像你這種機器人是不會瞭解的！你這種人，只要努力去磨練殺人的技倆就行了！藍風覺得胸口一陣壓迫感，繃緊了臉。

　　「我不瞭解──……」藍風低低呢喃道。

　　「我到現在仍然無法瞭解那個男人。蘇墨宸所採取的行動，到底該如何分析纔好？到現在我仍然找不出答案。爲什麼想進入鏡中？那樣簡直就像殉情。」

　　「…………」

　　「我想知道那個男人的精神構造。爲了做到這一點，我認爲非得先瞭解那個男人行動的關鍵──尚寧郡主這個人不可。」

　　「然後呢？」千飛催促他說下去。

　　「一年又十個月跟在尚寧郡主身邊，你覺得如何？」

　　藍風的表情浮現些許苦澀。

　　「……似乎是愈來愈弄不清楚了。」

　　「哦，是麼……？」

　　「昨晚，回到房間後尚寧郡主說了。說『這是復仇嗎』。尚寧郡主像這樣，自己扯開衣服，讓我看他的傷口那樣說了。」

　　──你應該有話要說吧？對變成這樣的我，你應該有要做的事吧？藍風什麼都無法做。

　　那之後藍風一直在想。若是蘇墨宸的話，那個時候會對她說什麼？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一直在想。

　　這一年又十個月。對蘇墨宸的模仿應該是完全無缺的。可是夏七星每當自己開口說話就會感到異樣和不滿。藍風注意到了。夏七星在煩躁。用那雙眼睛傾訴著某種不滿。即使嘴上不說，夏七星也會用他的眼神將自己的感情壓迫上來。筆直地逼迫上來的感情令藍風不知如何是好。對於沒有任何以心靈深處與他人接觸經驗的藍風而言，夏七星那毫不客氣且不留情的眼神只是一種極度野蠻的兇器而已。

　　爲了忍耐，藍風必須成爲蘇墨宸。該怎樣做才能完全成爲蘇墨宸？等到藍風注意到時，他已經將全副心力都灌注其上了。就像磨練魔族的技術一般。在尚寧郡主面前成爲完美的蘇墨宸，這就是目標。這沒有任何感情因素。只是魔族的上進心令他無法就這樣處在半好不壞的局面。只是這樣而已。

　　千飛默默仰望藍風的側臉一陣子，抱著膝蓋喃喃開口。

　　「……你啊，難道……」千飛以視線追著緩緩流過橋下的車尾燈。「從以前就一直想成爲蘇墨宸？」

　　藍風陡然睜眼。

　　「想成爲蘇墨宸？」

　　「看起來像這樣呢，你啊。所以纔會這樣一直煩惱不是嗎？」

　　「不是的。我只是需要資料而已。像那個男人的心理模式。」

　　「那爲什麼會像這樣消沉又沮喪？……還是說，你那是一種自卑感？」

　　藍風狠狠瞪大眼，露出像般若一樣恐怖的表情睨視千飛。千飛有點害怕地退後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