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尚書大人

　　尚書府距離楊府實在是算不得遠，而坐在馬車裏也跌跌撞撞了小半個時辰，下馬車的時候宛如差點兒重心不穩跌倒在地上。

　　這坐馬車實在是受罪。

　　這一次出來，宛如帶着杜鵑，一來杜鵑有武藝在身，若是出了什麼狀況杜鵑可以處理，二卡杜鵑是外祖家送過來的，帶上也能夠體現她對外祖家的信任。

　　想到就算是真心實意對待自己的外祖母自己也會提防一二，她便忍不住扼腕嘆息。

　　收回搭在尚書大人手腕的玉手，宛如的眉毛都快擰成一條麻繩了。

　　在山中只是聽說朝堂是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不信，總覺得一羣大老爺們總不會學着小女人來什麼陷害栽贓吧，如今看着尚書大人這幅樣子，她想要不信也不行。

　　“楊小姐，我家老爺這是怎麼了？”

　　宛如看着憂心丈夫的尚書夫人，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既然達不到自己最初想要的目的，摳點兒金銀珠寶珍貴藥材什麼的總行吧。

　　“夫人，你不要那麼擔心，我看城中那些大夫一個個的都是看疑難雜症看多了，這麼簡單的都不會看了，我給你寫一個單子，尚書大人喫了肯定沒事。”

　　立在一旁的杜鵑在聽了宛如的話又是看見宛如寫的藥單子的時候，眼裏閃過一抹錯愕，而宛如自然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心中又是多了一把算盤。

　　將藥單子交給尚書夫人，宛如從袖間掏出一個香囊，一邊交給侍女吩咐她將此香囊掛在牀頭，一邊對着尚書夫人解釋：

　　“我看夫人跟大人眼袋頗重，想來晚上睡眠不是很好，這個香囊有安神的作用，全當我這個做小輩的一點兒心意，還請夫人不要嫌棄。”

　　“楊小姐這是說的什麼話。等我家老爺病好了，一定登門道謝。”

　　“夫人客氣。”

　　出了尚書府的大門，宛如才鬆了一口氣，又是摸着自己懷中的靈芝，都說是官三層油，果然說的不錯，不過是去了一趟尚書府的藥房，就見到這麼好的靈芝。

　　回頭高價賣給師父，肯定能賺回不少的銀子。

　　也算是彌補了這次的出診費。

　　不過到底是何人同邢部尚書那麼大的仇，大到要用下毒這麼卑劣的手段。

　　“小姐，你在想什麼？”

　　宛如抬頭看向杜鵑，接過她手中的茶水，別了茶葉，卻並未入口，將茶杯放到一旁，再次看向杜鵑，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在心中輕嘆一口氣。

　　幸好她是外祖母送來的人，她不管是打罵還是如何都要顧及外祖母的感受，若是換了哪個不相乾的人，她可沒有那麼多的耐心。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小姐。”杜鵑突然跪地，宛如也不去扶，撐着額頭，看着她。

　　“不敢欺瞞小姐，奴婢也學得幾的醫術，看的出來尚書大人乃是中毒，而且中毒頗深，爲何小姐卻說是簡單的病例？還說以一些簡單的藥草就能夠醫治。”

　　宛如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奴婢是否可以猜測，真正醫治尚書大人的其實不是那些藥草，而是那一個香囊。”

　　以藥香治癒人，不是沒有的先例，早在古時候就有華佗以藥香治人的傳說，可是那華佗是舉世的神醫，宛如不過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罷了。

　　嘭！

　　宛如無視飛濺自己裙襬的茶水，說：

　　“杜鵑，你以前是跟在外祖母身邊伺候，睿國公府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世家，你自然應該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叫做看不着聽不見。”

　　“杜鵑，我不管你以前是不是對外祖母唯命是從，可是如今你既然跟了我，就得知道，你的主子是我，也只能夠是我一個人，外祖母也好，睿國公府也好，那都是曾經的事情。”

　　她一字一句雖說的慢，卻給人一種壓迫感，杜鵑跪在原地低着頭，根本不敢抬頭看宛如。

　　“杜鵑，你既然來了，要麼跟着我對我言聽計從，視我爲唯一的主子，要麼你就回外祖母身邊去！”

　　宛如的聲音清冷，看向杜鵑的眼神也異常的冰冷。

　　她到底不能夠做到對人信任，哪怕那個人是疼愛她的外祖母。

　　她也不喜歡自己身邊的人在除了她之外還有別的主子，哪怕那個主子是疼愛她的親人。

　　杜鵑終於敢抬頭看，她看着宛如一臉冰冷，突然覺得，眼底的這個女子哪兒會讓她來保護。

　　她就像是開放在雪山頂上的雪蓮，孤傲！

　　“我，需要你的保證。”

　　她伸出右手豎起四指做發誓狀。

　　“從此之後，奴婢杜鵑此生此世都只有楊宛如一位主子。”

　　得到杜鵑保證的宛如並未鬆氣，反而問：“那你可還有疑問？”

　　“奴婢方纔什麼都沒看見亦沒聽見，沒有任何疑問。”

　　宛如這纔是鬆了一口氣，果然是外祖母千挑萬選的人。

　　她伸手挑起簾子看着街道上的人來人往，而杜鵑卻瞧着她的側臉，她覺得，自己這個主子並沒有跟錯。

　　“等回到府中我會讓小翠去告知外祖母，要來你的賣身契，同時也告訴外祖母，你的份例月錢由我出，可能沒有睿國公府的多，你後悔麼？”

　　宛如不過隨口一句解釋，卻讓杜鵑紅了眼眶，她們這些做奴婢的，向來是任打任罵的，如今突然遇見一個對她客客氣氣的主子，她如何不感動。

　　半晌都沒有等到回答的宛如回頭看了一眼杜鵑，在看見她紅着眼眶的時候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簾子，馬車的軲轆聲也停了。

　　她微微整理着自己的衣裳，馬車外面是楊府，也不知道楊夫人又準備了什麼樣的“驚喜”等着她。

　　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底是沒有錯的。

　　踏上楊府門外的最後一階臺階，宛如停下腳步來回頭看着頭頂的藍天白雲，外面天氣晴朗，想來門內也是天氣晴朗吧。

　　可是……她不會讓門內的天氣繼續晴朗下去了。

　　他們加在她們母子身上的東西，她總是要一一還回去的。

　　這樣才能謝她當年陷害之恩，謝他當年流放之情。

　　“小姐，我們進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