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戰歌送離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林蕭蕭一言不發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回頭道：“柳姑娘，我已經讓人替你收拾了一個院子出來，我讓下人帶你去看一下，我就不陪你了。  很抱歉，我實在是沒有這個心思。  ”

“娘娘請自便。  ”柳意卿道。  這個時候，如果林蕭蕭還有心思招待客人，那也就真奇怪了。  林蕭蕭就是再堅強的一個女人，也不可能這麼無所謂。

林蕭蕭隨意喊過一個侍女：“你叫什麼名字。  ”

“娘娘，奴婢叫初夏。  ”侍女連忙站住。  林蕭蕭雖然不認識她，她卻是認識林蕭蕭的。

“初夏。  ”林蕭蕭道：“這位柳姑娘是王爺新收的妾室，我已經命人將荷香居收拾出來了，你帶柳姑娘過去，命人好好照顧。  ”

“是。  ”初夏應道：“柳姑娘請跟奴婢來。  ”

初夏雖然應着，心裏卻很奇怪，蒼月街頭巷尾傳的都盛，說是瑞王爺在立妃的時候，曾在文武百官面前立下誓言，此生只有一妃，絕無二心。  怎麼着纔剛剛新婚，王爺就那邊守着一個花梨，這邊還要立一個妾室。  也難得王妃還能那麼鎮定，要是換做別的妃子，又有國師的如此身份在身，還不把王府裏鬧的天翻地覆啊。

“柳姑娘先去歇息吧。  ”林蕭蕭道：“我心情不好，想隨處去走走。  ”

柳意卿轉身隨着初夏走了幾步，忍不住臉來看林蕭蕭。  卻見林蕭蕭蹲在地上，雙手抱着膝，頭埋在臂彎裏。  微微的顫抖。

再讓自己堅強，林蕭蕭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即將失去愛情地女子，在人前還可以撐着歡顏，一旦獨處，多少孤單寂寥湧上心頭。  那個本該在自己身邊溫顏委婉的男人，卻握着別人的手。  展現萬種憐惜。

柳意卿終於還是停下了腳步，咬咬牙，回身小跑幾步，回到林蕭蕭身邊。

林蕭蕭聽到腳步聲，知道是柳意卿回頭，也不起身，有些哽咽的聲音說不出的無力：“讓柳姑娘見笑了。  ”

“娘娘。  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子，我有什麼資格笑你。  ”柳意卿道：“娘娘，我有事情對你說。  ”

“柳姑娘還有什麼事情？”林蕭蕭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站起身來，接過柳意卿遞過地帕子，胡亂在臉上擦了擦：“謝謝你。  ”

都說人在受傷的時候是最容易被打動地，林蕭蕭又何嘗不是如此。

“好了。  ”林蕭蕭做了個深呼吸，好容易平息了自己的情緒：“柳姑娘有什麼事儘管說。  能幫忙的，我一定不會推辭。  ”

“不是有事找娘娘幫忙。  ”柳意卿道：“是剛纔娘娘帶我去看花梨姑娘，您說花梨姑娘是因爲懷了王爺的子嗣，所以王爺纔不得不留下她？”

“是的。  ”林蕭蕭道：“柳姑娘有什麼疑問。  ”

柳意卿的臉色有點奇怪，有些欲言又止。

林蕭蕭道：“柳姑娘，有什麼話儘管說。  無論說對說錯。  我是不會怪你的。  ”

柳意卿想了一下，用有些堅決地神情道：“娘娘，我懷疑花梨姑娘她。  。  。  並沒有身孕。  ”

“你說什麼？”林蕭蕭全身一震，一把抓住柳意卿的衣袖：“你再說一遍。  ”

“花梨並沒有懷孕。  ”柳意卿一字一句的說。

“柳姑娘，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蕭蕭心裏五味參雜，雖然努力讓自己鎮定，聲音卻忍不住還是有一絲顫抖。

“柳兒命薄，從小被父母賣在**樓，不怕娘娘笑話，見的多了。  有些東西也就能看出來了。  ”柳意卿不太好啓齒的道：“我覺得花梨姑娘她。  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

“你是說。  。  。  她這些全部都是裝出來的？”林蕭蕭這下是真的大喫一驚。

“應該是。  ”柳意卿道。

“柳姑娘，這可不是能開玩笑地。  ”林蕭蕭道：“你能確定嗎？”

柳意卿想了想。  很肯定道：“能，不會錯的。  ”

“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個？”林蕭蕭道：“柳姑娘，你應該想到，如果花梨有孕在身的事情是裝出來的，我必然不會那麼輕易退讓。  如果我不打算離開的話，那麼你也無法進入瑞王府，你多年的心願，也許就這麼成空了。  ”

“我自然知道。  ”柳意卿道：“從花梨姑娘那裏出來之後，我就一直在想這個。  我當然知道我說出這件事，就等於是拒絕了留在王府，可是娘娘待我一直以來，算是宅心仁厚，我雖然是歡場女子，卻也知道知遇之恩。  娘娘看得起我，對我平等以待，對王爺又是如此情深意重，我又豈能因爲自己這一點私願而不仁不義。  ”

“沒想到柳姑娘還是如此重情重義之人。  ”林蕭蕭笑道：“不枉我待柳姑娘一片心意。  ”

“我其實也有些自己地私心。  ”柳意卿也笑道：“這一段時間，我一個人在外面，雖然孤單，卻也想了一些東西。  一個人的生活自由自在，比起在王府裏日日的勾心鬥角，也未必不是種好日子。  何況那個花梨姑娘也不像是個容易相處的女子，我留在王府裏，日子恐怕也不好過。  ”

“柳姑娘能這麼想就太好了。  ”林蕭蕭道：“柳姑娘也是聰明絕頂的女子，應該能夠明白，其實女子不一定要靠男人，男人是靠不了一輩子的，只有靠自己，才能在任何情況下都有立足之地。  ”

“是的。  如果娘娘只是瑞王府的妃子，一旦離開王爺，那就將無處容身。  而如今娘娘即使和王爺分開，在蒼月依然沒有人敢不放在眼裏。  ”柳意卿道：“我從娘娘身上，已經明白這一點了。  ”

“我雖然很欣賞柳姑娘，但是如果這樣，也不好留姑娘在府裏了。  ”林蕭蕭道。  頓了頓，林蕭蕭又道：“不過，我很欣賞柳姑孃的爲人，如果柳姑娘願意交我這個朋友，瑞王府歡迎你隨時來訪。  ”

“能交王妃這個朋友，柳兒榮幸之至。  ”柳意卿道：“那麼我就先告辭了，如果娘娘那日有空，歡迎去我那裏坐坐。  ”

“初夏。  ”林蕭蕭喊道：“送柳姑娘回去。  ”

“啊。  ”初夏一直站在遠，沒有聽到兩人說的話，疑惑道：“是送柳姑娘回去還是去荷香居？”

“是送柳姑娘回自己地住處。  ”林蕭蕭道。

“是。  ”初夏道：“柳姑娘請。  ”她雖然心裏奇怪，卻不敢有疑問，只依命行事。

“那麼柳兒告辭了。  ”柳意卿對林蕭蕭道了個萬福，笑語盈盈道。  雖然她沒有得以留在瑞王府，但是如今得以交了林蕭蕭這個朋友，也不是件壞事。  對日後自己地生活，也會有莫大的幫助。

“柳姑娘慢走。  ”如今事情有了這樣地轉變，林蕭蕭心情忽然變得好了。

目送柳意卿離開，林蕭蕭也不急着去揭穿花梨，自己轉身去找嫣紫陌。  也許真的是最近各種陰謀見識的多了，開始的時候，林蕭蕭一直心中雜亂無比，根本不能靜下心來想任何事情，而如今柳意卿說破了這麼關鍵的一點，她心裏忽然的湧起了一個念頭。

林蕭蕭快步來到秋合苑，正和要出門尋她的嫣紫陌撞個正着。

藍沫兒看見林蕭蕭，急跑幾步上前，挽了林蕭蕭，關切的道：“蕭蕭，你沒事吧。  我。  。  。  我那天只是隨便說說的，肯定不是真的，你不要放在心裏啊。  剛纔我們都找不到你，真怕你出了什麼事。  ”

“我沒事。  ”林蕭蕭道。

“沒事就好。  ”藍沫兒不知道發生的那麼多事情，還安慰林蕭蕭道：“蕭蕭，瑞王爺這麼重感情，肯定不會有別的女人的。  ”

林蕭蕭笑笑：“嫣姨，我有事情找你商量。  ”

“好的。  ”嫣紫陌道：“到我房裏來吧。  ”

“那我先回房了。  ”藍沫兒看兩人一臉嚴肅，知道有正事要談，自覺主動的迴避，她從懂事起便在紫陌香坊，也沒怎麼出過門，自知對外面錯綜複雜的事情不太瞭解，也幫不上什麼忙。

“好，你先回去吧。  ”嫣紫陌道。

藍沫兒回了房，林蕭蕭跟着嫣紫陌來到她房裏。  進了屋，林蕭蕭關上門，低聲道：“嫣姨，我有事情跟你說。  ”

嫣紫陌見林蕭蕭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聲音也低了下來，知道林蕭蕭要說的不是什麼玩笑話，也不禁認真起來：“什麼事情。  ”

當下，林蕭蕭便從這幾日絡楓的一樣行爲，一直說到昨日的種種。  嫣紫陌認真的聽着，也不打岔也不發問，只是聽到林蕭蕭準備放手離開的時候，有了一點表情。  待到林蕭蕭說到柳意卿說出花梨瞞天過海的時候，不禁脫口而出：“有這樣的事情。  ”

“恩。  ”林蕭蕭點了點頭：“昨天一個晚上我心情很不好，所以也沒往深裏想，今天給柳意卿一點破，我忽然覺得這些事情都很奇怪。  ”

“你是不是覺得哪裏出了問題？”嫣紫陌道。  她知道，林蕭蕭這麼來找自己，必然是還發現了其他的事情。  如果光是要拆穿花梨的話，那太簡單了，完全不需要來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