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目的

不得不承認的是，無論是李天瀾，還是大帝，他們現在所思索的問題，隱約已經超越了他們目前所在的層次。

李明希是羽族世界的至尊，可在本世界卻是真實環境的意志。

真實環境和世界的博弈，他們即便可以看清楚大致的輪廓，但卻難免會忽視一些細節。

而很多致命的地方，就藏在這些小細節裏面。

大帝顯然察覺到了李天瀾的顧慮，他沉默了一會，平靜道：“不如讓我去試探一下？”

“你覺得你可以嗎？”

李天瀾看了大帝一眼。

大帝目前掌握着中立陣營的三權限。

但是在謊言權限上，他的契合度是最低的，換句話說，謊言，武道，命運三權限裏，他在謊言權限的實力是最差的。

謊言權限掌握着時空。

可掌握時空，其本質目的還是製造謊言。

如果當前場景是在歸墟之外，李天瀾倒是不需要擔心什麼。

可在歸墟內部，李明希就是真實環境的意志，以她舊世界至尊的底蘊，操控真實意志，想騙目前沒有權柄的大帝，難度不會比喫飯睡覺大多少。

以她的層次，想要欺騙一個人，靠的可不止是嘴炮，只要不離開歸墟，她可以改變過去，甚至修正未來，乃至於篡改因果，各種各樣的手段一起上，她可以把自己說的所有謊言，都變成大帝認知中的真相。

大帝剛剛沒有被李明希扔出來的籌碼忽悠瘸，那不是因爲李明希的騙術不行，而是她錯估了自己給出的籌碼的價值。

她的籌碼在大帝心裏並沒有太多的分量，因爲大帝對李天瀾晉升真實的期待，高過於他自身成爲舊世至尊的期待。

而現在讓大帝再去試探李明希，那就等於主動踏入了言語交鋒的陷阱，得失就不用說了，那樣的狀態下，無論大帝帶回來什麼信息，李天瀾都不敢信。

李天瀾甚至懷疑，有些東西，李明希已經從大帝這裏試探出來了，只是這個傻學生自己還不清楚。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在當前局面下，李明希必然是處在絕對劣勢的。”

大帝一本正經的分析：“世界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他對於真實環境的數據勢在必得，哪怕只是一部分，但這卻是京都的一部分，對他而言，這部分數據至關重要。

如果利用得好的話，世界甚至可以憑藉這一組數據，在秩序疆域的核心處直接研發出一批帶着真實氣息的末日。

如果他拿到的數據足夠多的話，甚至有可能強行創造一個權柄，讓祂自身的體系更加完善。

爲了這個可能的結果，世界會不惜一切代價，李明希也知道這一點...”

“你說什麼？”

李天瀾突然問道。

大帝愣了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李明希也知道這一點。”

李天瀾看着大帝：“她是怎麼知道的？”

大帝內心一慌，這個問題的答案太簡單了，因爲是他告訴李明希的。

可當前如果這麼回答的話，他覺得自己會捱揍，於是認真狡辯道：“這情況很明顯不是嗎？就算我不說她自己也會清楚的，所以...”

李天瀾氣笑了。

這話的重點就五個字：就算我不說。

所以他還是說了。

如果大帝不說，李明希是否清楚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帝現在已經說了，那李明希必然清楚。

她清楚世界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拿到京都的數據，至少也是大部分關於京都的數據。

在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李明希啓動了萬相陣，在京都跟世界死磕。

所以，到底圖什麼？

大帝沉默着伸出手，在他手心上方，懸浮着一個小巧的魔方。

魔方在不斷轉動着，帶起了絲絲縷縷的信息流。

李天瀾將魔方接過來，剎那之間，大帝和李明希所有的接觸都在他的腦海中過了一遍。

他的思維速度迅速理解並且接受了這些信息，然後他沉默了下來。

“首先確定一點...”

李天瀾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很平靜：“她想要回到巔峯狀態，這一點是真的。”

大帝點了點頭。

源頭一劍斬斷了李明希和歸墟的大半羈絆，接下來她只需要等待自身底蘊流失，就可以掙脫牢籠了。

而徹底恢復自由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恢復巔峯時期的實力。

以李明希的眼光見識而言，就算沒有了什麼底蘊，只要不被真實環境束縛，她的實力恢復起來也會很快。

正常的巔峯強者乃至至尊迴歸，是自身實力完整，但記憶殘缺，力量隨着記憶一點點解封。

李明希的情況，是底蘊流失大半，但記憶完整，有了完整的記憶，她恢復起來同樣很快。

理論上她在恢復到九級權限之前根本不會遇到什麼門檻。

以歸墟的時間來算，數年的時間，她就可以重新成爲主宰，或者殺神，要麼成爲命運。

而這三條路顯然都不好走，因爲李明希絕對不會甘心自己止步九級權限。

她曾經是至尊，現在自然也想要回到至尊的位置上，只有這樣，她才能報仇。

而如此一來，她就不可能選擇命運權限。

因爲命運權限三權柄都有主，而且在羽族時期，她也並非命運權限的至尊。

而選擇武道權限，還是那句話，羽族時期，她也不是武道權限的至尊。

武道權限雖然空缺了一個，但她就算成了殺神，今後的路也要摸索許久，源頭一劍的陰影，根本不會讓她有選擇武道權限的勇氣。

謊言權限看起來是唯一的選擇。

選擇謊言權限，她成爲主宰的時間也最快。

但問題是她在羽族時期掌握的權柄，如今正在被太昊佔據着，第三權柄倒是沒有完全落入風輕舞手裏，理論上她還有機會，但用掌握謊言權柄的理念去觸碰隱祕權柄，這同樣需要時間。

如此來看，她想要恢復至尊層次，想要掌握權柄，只剩下那麼一點理論上的可能。

所以她纔會拉攏大帝。

李天瀾閉上了眼睛。

“她想要恢復巔峯，這是動機，而目前最有可能的辦法，就是分裂，並且強行佔據我的權柄。這是目的。”

李天瀾緩緩道：“動機有了，目的有了，那麼中間不管是什麼，都是過程。”

大帝挑了挑眉。

李天瀾抬起頭來，看着大帝：“她沒有放棄京都，而是開啓了萬相陣跟世界死磕，不斷的拼消耗，最終的目的，必然是爲了我的權柄。”

大帝有些傻眼，他能理解李天瀾這番話，但卻看不懂當前的局面：“跟世界死磕，和圖謀老師的權柄，這是一回事嗎？這其中有什麼關係？”

“必然是有關係的，但到底是什麼關係，我暫時還不清楚。”

李天瀾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