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白甩上門之後, 氣得不行, 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他飛快的重新打開門，就發現陸茂正舉着手準備再次敲門, 看到錢白重新打開門，就把手放回去準備往裏進。
“你等一下。”錢白攔住他，“我還有一個問題問你。”
“先說好, 無論我回答什麼, 你不準再把我推出去關門了。”陸茂心有餘悸的說道。
錢白：“……那你先別進來，咱們就在這裏說。”
陸茂看了看周圍，這院子裏住的可不止他們兩個，不少人的窗戶都還亮着呢。
“沒事，沒什麼需要隱蔽的。”錢白擺擺手, “我問你，你到底和多少人做了一起進娛樂圈拿影帝的約定？”
陸茂對他執着於這個問題十分困惑, 但看他明明瞪着眼睛，但是卻帶着一圈紅, 只覺得這人像一隻鬧脾氣舉着爪子試圖撓主人但又不忍心的小貓咪，心中一軟，原本因爲被兩次無故推到門外而產生的的不爽也消散了很多。
他認真回憶了一下說道：“應該有一百多個吧？反正不超過二百個。”
錢白：“！！！”
這也太多了吧！
陸茂當年到底怎麼了，和這麼多人做約定，難道是被綁定了約定系統，不達到數量就不行？
錢白拍了拍胸口，給自己順順氣，到底沒忍住問他：“你爲什麼要和這麼多人做約定？”
陸茂聞言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當時太想出道了，然後周圍的小夥伴也多，我們平時一起玩的時候就模擬拍戲。我奶奶家附近有一個小學，他們當中好多人都是那個小學的高年級學生，當時正好趕上他們文藝匯演，我就被朋友請求去幫忙，排一個節目，效果不錯，然後找我幫忙的就越來越多。”
“然後你就和這些接觸到的學生都做了約定？”錢白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感覺自己要犯心梗。
陸茂點點頭，“我記得的那十五個是我們模擬劇組的固定成員，接觸比較多所以就記得比較清楚，當時也是年輕氣盛。”
“你這是年輕氣盛嗎？明明是過家家上癮玩家！”錢白小聲吐槽了一句，也不管陸茂有沒有聽見，強行擠出微笑，提高音量，“時間不早了，今天劇本就討論到這裏吧，謝謝陸老師，陸老師再見。”
此時此刻，他並不想跟陸茂說晚安。
陸茂能明顯感覺到錢白非常生氣，但卻找不到具體原因。
“好，你早點休息，晚安。”陸茂說道，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琢磨錢白這一晚上的情緒變化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次把他關在門外應該都是生氣了。
第一次是因爲自己說他倆是好朋友，陸茂覺得或許錢白覺得他倆稱不上朋友所以生氣？可是不合理啊，正常人不會因爲說是朋友而生氣吧？
陸茂搖搖頭，想不明白怎麼回事。
第二次生氣則是在自己說了和很多人做約定之後，這一點陸茂很確定。
一開始錢白還是很期待的看着他，但等聽到有很多人之後情緒立刻發生了巨大變化。最大的怒氣值則是在爆發在自己說不記得那個小孩子名字的時候。
錢白爲什麼那麼在意那個小孩子呢？
陸茂決定等殺青離開這個偏僻的山區之後就去查一查，搞清楚那個小孩子到底叫什麼，總覺得最終結果會讓他很震驚，一種不好的預感籠罩了他。小寧的事讓他不敢輕易相信別人，有關於錢白的事情最好他自己親自來。
小孩子本尊錢白正在給高波打電話，幸好今天意外的信號不錯，不需要大晚上跑出去吹冷風打電話，這讓他的滿腔怒火稍稍得到了一絲緩解。
但電話另一端的高波並沒有感受到這極其微小的一絲，他感覺錢白彷彿變成了一個渾身冒火的暴躁復讀機，不斷重複着：“我要離開，我不拍了，我要退出娛樂圈！”
“你冷靜一點，小白？小錢？錢白？你先把發生了什麼事情告訴我好不好？”高波感覺自己的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還是沒法打斷錢·復讀機·白。
高波長嘆一聲，一邊聽着“復讀機”繼續工作，一邊默默訂了明天前往y市的機票。按照原計劃他應該是一週後纔會去，正好這邊工作忙完，他也想給自己放個假休息一下。
可現在錢白情緒出現這麼嚴重的波動，當初經歷了三年小透明時期，《驚冽》選角公佈被全網罵都沒有聽他說要退出娛樂圈，怎麼好不容易通過努力演了自己小說的主角，演技不斷進步，一切發展良好，卻產生了這種想法呢？
高波內心充滿了擔憂。
在他買完機票之後，“復讀機”終於消停了，他試探着說道：“小錢，現在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話音剛落，他就聽到了那邊喝水的聲音。
高波：“……”怪不得停了，原來是說渴了。
錢白喝了一大杯水之後，感覺自己的怒氣消解了很多，冷不丁的說道：“水果然是生命之源，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我要寫一本有關於水的小說。”
高波：“……停！你還欠着兩本沒寫呢！所以現在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
錢白平靜了一下把事情敘述了一遍，說到最後他又生氣了：“高哥，你知道我有多生氣，多難過嗎！我大學學的可是建築，正經的高材生，要不是爲了他我可不會進娛樂圈，可他居然不記得我，不記得也就算了，還和那麼多人做了約定，他真是個絕世大渣男！”
“額……可是我怎麼記得你當初是因爲一畢業家裏就催婚，然後你覺得明星結婚都晚，可以逃避兩年才進娛樂圈的？”高波疑惑道。
錢白頓了一下，“是有這部分原因，但本質還是和陸茂脫不了干係。不然你說我怎麼會想到進娛樂圈的，必然是小時候的約定在提醒我啊！再說，我記了這麼多年，當時我才五歲，整整二十年啊，而他呢？連我的名字都忘了！”
“可你之前也不記得名字啊，看臉也沒認出來……”高波忍不住道。
“高哥！”錢白不滿的喊了一聲，“我不記得名字是因爲他當時沒告訴我。”
“那你告訴他了？”
“當然。”他小時候逢人就自我介紹，特別熱情。
“好，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驚冽》已經拍了一半，你現在要退出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而且這可是你自己的作品改編，當初也是你自己強烈要求的，你確定現在中途選擇不拍？”高波問道。
錢白抿抿嘴，他當然會選擇繼續堅持，剛纔說的只是氣話。
高波也知道他的性格，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勸慰道：“堅持堅持把《驚冽》拍完，到時候你有什麼打算，比如說退出娛樂圈之類的，我們再商量好不好？”
錢白點點頭：“可我還是不舒服，心裏憋氣。”
以前寫文的時候也遇到了很多事，但都和這次不一樣。
他想歸根結底是因爲沒有人支持吧，寫文的時候被人罵了被人陷害了，他自己不需要想別的，只要努力加更，努力寫出好的作品，就有讀者幫忙。
可現在不一樣，在娛樂圈他近乎沒有粉絲，《驚冽》也沒有殺青播出，誰也不知道他演的怎麼樣，只能根據以前的作品做出判斷。
偏偏他之前的演技真的很爛，轉變身份，他可能也會吐槽這個自不量力的小演員。
錢白長嘆一聲：“高哥，無論哪行哪業，都是業務能力最重要啊。”
“是的，加油，相信你自己。寫文你是大神，演戲，你也不可能差！”高波鼓勵道。
他每週會和小飛交流一次，瞭解到錢白進步非常大，所以對他充滿了信心，只要《驚冽》播出，一定能瘋狂吸粉。眼看着要火了，這個時候退出娛樂圈也太可惜了，等明天到了劇組，他一定要好好勸勸錢白。
錢白又和高波聊了兩句，發現時間不早了，不想打擾高波休息就主動掛斷了電話。癱倒在沙發上，依然非常疲憊，但卻睡不着，複雜的情緒在心中不斷糾纏着。
癱了一會兒，他想起來自己今天還沒有正式跟八卦羣的前輩大咖們打招呼，連忙上微信，結果就被迎面而來的消息暴擊了。
短短時間內，他和陸茂、畢天陽之間的三角戀情居然已經發展到了擋箭牌變真愛，陸茂拋棄畢天陽，愛上錢白狂追不捨的魔幻地步。
錢白整個人都傻了，再看到那一連串“錢白恭喜恭喜[撒花][撒花]”的消息，他迅速坐起身，衝出門去找馮桃。
夜晚寒風呼嘯，把沒穿外套就出門的錢白吹了個清醒。大晚上的，自己一個單身男青年去找馮桃十分不合適，容易引起誤會。錢白吹了會兒風，被凍得受不了了，趕緊重回自己房間。
他點開馮桃的頭像，開始私聊，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李銳程老師說看到陸茂剛纔去找你了，但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被趕出了門。陸茂舉着手站在你門口，滿臉悽苦，連敲門都不敢。”馮桃回覆的飛快。
錢白用感嘆號刷了馮桃的屏。
他就知道，李銳程剛纔在偷看，但沒想到對方都已經進房間了，居然還在看！
爲了八卦，要不要這麼拼，而且這麼做沒覺得有點過分了嗎？
錢白把這個想法傳達給了馮桃，態度激烈的指責他們做的不對。
絕世可愛小桃子：“講道理，你關門的聲音那麼大，一個院子裏的都聽到了，而且後來你們倆還在門口聊了好半天，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事兒。也就是我當時正在洗澡，沒注意，不然的話這事兒就不會由李銳程老師告訴大家了。另外你千萬不要覺得就我們在八卦，院子裏聽到的其他人肯定也在說這個事兒，只不過他們不在咱們羣裏罷了。”
錢白：“……”
絕世可愛小桃子：“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們這些八卦都只在羣裏說，大家也都知道是假的，純粹就是說着玩，絕對不會流到外面的。你入羣晚不知道，其實每個羣裏的人都有各種八卦，比你這個更過分的都有。”
錢白突然好奇：“都有什麼？”
於是馮桃就十分大方的開始給他科普之前羣裏熱烈討論的無數八卦，一開始打字，後來可能是累了，就語音說。錢白則被這一個又一個的八卦砸暈了，什麼李銳程和某個小鮮肉的恩怨情仇、相愛相殺，什麼邊珊和多位影帝影後的多角戀情，數不勝數。
錢白聽得整個人迷迷糊糊，就這樣在無數八卦中睡着了，連晚安都忘了說。
第二天，他從沙發上爬起來，趕緊先跟馮桃道了歉。
簡單洗漱了一下，想到昨天聽到的無數八卦，深深覺得“不八卦就去死”是個魔鬼羣，但又意外的有意思，還十分解壓，原本積壓在心中的無數鬱結此時已經緩解了不少，而且他昨天晚上雖然是在沙發上睡的，但質量特別好，早上起來精神飽滿。
錢白摸了摸下巴，心中暗道：“怪不得這幫大咖如此沉迷八卦呢？是真的有效啊！不過我爲什麼接受的這麼快，一開始還挺牴觸的啊，難道我真的是八卦精轉世？”
帶着深深的懷疑，錢白開始了一天的拍攝。
剛化好妝換好衣服，高波就來了。
錢白很驚訝：“你怎麼來了？”
“怕你退出娛樂圈啊？”高波聲音不大的開玩笑道。
說這話的時候，他們剛走出化妝間，陸茂迎面走來，臉色一變，抓住錢白：“你要退出娛樂圈。”
錢白：“……”
怎麼就這麼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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