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二仔、王秀珠連帶李醫生三個人被治安官團團簇擁着弄進治安局,大法官隨後風風火火的跟了來,一進治安局,就看着過道裏塞滿了跟來的記者,他們堵着幾個辦公室門口,沸水一樣翻騰着,旁邊站着的是那些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的警官,目瞪口呆的看着。

  “趕緊把記者都趕走!”大法官狠狠的用自己的柺杖錘着地叫道,立刻身邊的士兵把槍往後背背,連拉帶扯的把記者都趕進大廳,接着踢出治安局,因爲人數實在太多,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記者聞訊趕來,祕書官索性讓手下把治安局大門關上閂住,這也算是龍川這個治安局自建成以來破天荒的頭一遭。

  趕走記者,大法官急急的進了歐杏孫辦公室,屋裏一樣滿滿的人,全是警官在圍着鍾二仔,有點不知所措。

  王秀珠是羈押去了女子監室,李醫生也被請到了另外辦公室喝茶,焦點人物鍾二仔被弄到了歐杏孫辦公室,但他被這飛來的橫禍嚇壞了,又是哭又是鬧。

  他原本是縣城的一等一的人物,有錢有勢的,因爲廣場裏發生的事太過匪夷所思,大人物又很多,鄭阿寶指天嚎地的要逮捕鍾二仔,大法官也下令抓人,但是警官們實在沒有心理準備,倉皇的把他從廣場上弄來,小地方警官也沒遇到過這種事,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辦。

  看着鍾二仔坐在人羣中間的凳子上嚎啕大哭,又連呼冤枉,這有頭有臉的紳士。總不能像小流氓一樣二話不說抽幾個嘴巴子吧?

  歐杏孫猶豫了一會,站到鍾二仔身邊。一手扶着他的肩膀,連連問:“鍾先生。王秀珠說的是真嗎?真的?”

  但是鍾二仔根本沒有理他,一味的哭叫:“那賤人誣陷我!那賤人誣陷我!”

  正在龍川本地警官對今天的事,覺的又疑惑又恐怖又不知怎麼辦的時候,大法官進來了。

  一見大家相面一樣的圍着鍾二仔,這個貴人頓時勃然大怒,指着歐杏孫叫道:“混賬!還不開始看證據?”

  “證據?什麼證據?”歐杏孫放下敬禮的手,惶恐的請示道。

  “你腦子裏進水了?脫他的褲子,看看有沒有痣啊!”大法官叫道。

  一語驚醒夢中人,歐杏孫倉皇的再次一個敬禮。伸手去解鍾二仔的西洋式腰帶,但是鍾二仔一手扣住了腰帶扣,彎下腰死命掙扎,他一彎腰歐杏孫這方面自然喫虧,死死解不開,兩個人就好像在拽起了腰帶。

  看着鍾二仔和歐杏孫拽腰帶,還不忘抬頭大喊:“我冤枉啊!大人!”,大法官怒不可遏,大叫一聲:“廢物啊!”

  說罷往前跳了一步。站到鍾二仔面前,一手攬住旁邊祕書官的肩膀,保持住了身體平衡,接着另一隻手掄起自己柺杖。狠狠往前一捅,鈍面鐵錘一般猛地撞在鍾二仔腦門上。

  鍾二仔慘叫一聲,連人帶椅子朝後倒在地上。

  看大法官突然動粗了。龍川警官們都驚呆了。

  “還不動手?”祕書官也大吼起來。

  猛可裏大家同時回過神來:搞了半天,大法官惱死這鐘二仔了。這小子看來是要完蛋啊!

  念及此處,大家再也沒有剛纔的一團和氣和不知所措。一擁而上,摁住鍾二仔,結果用力太猛,腰帶扣的齒陷進了腰帶裏,還真解不下來了;然而說是遲那時快,警官們只猶豫了一秒鐘,有人撐開鍾二仔的褲腳,用力一撕,從下往上撲哧一下整條褲腿給撕開了,一直撕開到大腿根。

  另一條腿的警官一樣如法炮製,另一條褲腿也給撕開了。

  “大人請看!”汗流滿面的歐杏孫站起身來,一腳踩住哭都哭不出來的鐘二仔肚皮,其他一羣警官把鍾二仔好像五馬分屍那樣大腿岔開,把那大腿根裏的東西讓大法官看清楚。

  果然有銅錢大的黑痣。

  “擦!果然有!你這撒旦!竟然敢構陷傳道士?收監!”大法官咬牙切齒的罵道。

  說罷轉頭又問:“此案裏不是還有個姓黃的嗎?立刻抓捕!”

  “大人!抓不了了…..”歐杏孫立正敬禮道。

  “怎麼回事?”大法官問道。

  “三年前因爲煽動鐵路民亂,黃氏家族五個成年男丁是主犯,都被槍決了!剩下的女眷和小孩,因爲本地死了人的人家天天找他們麻煩,實在呆不下去了,不知道搬家到哪裏去了。”歐杏孫叫道。

  大法官喫了一驚,接着恨恨的說道:“倒便宜這些人渣了。”

  聽到這句話,一羣警官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去看被自己摁在地上默默流淚的鐘二仔,肚裏都在想:“不會吧?昨天還趾高氣揚的鐘先生,怎麼看起來今天就要玩完了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那個李醫生……不,讓人敬仰的李長老在哪裏呢?我想去拜見他一下。”大法官變了一副敬佩不已的表情,語調都客氣的很。

  “在隔壁喝茶呢,這邊請!我帶您去!”歐杏孫趕緊領路。

  “你們縣城出了個了不起的人啊。”大法官感慨的說道。

  ========

  大法官去拜見李醫生、已經崩潰掉的鐘二仔拖着拖把一般的褲子被收監之後,警官們一邊聽着大廳正門裏記者們拍門聲和鬼哭狼嚎,聚成一堆堆的難以置信的議論:

  “聽說了嗎?大法官自己動手揍了鍾二仔,這看來鍾二仔要完蛋了啊?”

  “哎呀媽啊,法典裏我查到了:瀆神罪!我擦,我們這小地方能出瀆神罪?”

  “瀆神罪系列可以處死的!你不要嚇我……昨天鍾二仔不還意氣風發的嗎?”

  “今年三月,你法律科目怎麼考過的?瀆神罪都不清楚?而且這小子犯得是重罪。定然小命不保了!”

  “我還以爲就是個誹謗罪加通姦罪或者行爲不撿呢……”

  “通姦是不假,誹謗也是不假。但他們構陷的是李醫生啊!李醫生當年可是傳道士啊!”

  “不會吧?昨天還是知名紳士,今天成死囚了?”

  “大法官可是虔誠基督徒。看大法官那火氣,鍾二仔兇多吉少了…….”

  …………..

  大家議論紛紛,有個警官就聽着自己身後辦公室裏咚咚的響,他驚疑的回身打開門一看,窗戶外面李猛正一臉焦急的敲窗戶呢。

  “你們竟然大白天閂門?治安局閂門?”李猛從窗戶裏跳了起來,又無奈又焦急的說道。

  “記者太多了,大法官讓閂的……..”那警官解釋道。

  “那個你們局長呢?我有急事!”李猛打斷了對方的話,急吼吼的說道。

  看了一眼滿臉焦急的李猛,警官的眼神裏有點幸災樂禍。他說道:“看在咱們是老朋友外加我手裏有你三十張彩票的份子上,奉勸你一句吧,鍾二仔這事找誰都沒用了,大法官在這裏,這麼多記者在這裏,還是廣場上曝出來的……..”

  “誰來說鍾二仔這事啊!趕緊幫忙,老王!把老歐叫過來!”李猛伸手進褲袋攥緊那裏的一疊鈔票大吼起來。

  錢能通神,歐杏孫本來一看見李猛就好像見了死人一樣,立刻滿臉都是晦氣。但是聽李猛不是來走鍾二仔這條線,只不過要見一下王秀珠,歐杏孫臉色纔好看一點,不過還是滿嘴都是拒絕。

  “就一分鐘!就一分鐘!”李猛哀求道。

  知道他要幹什麼。也知道大法官就在身後隔壁的隔壁,但是掂量一下手心裏那捲帶着李猛溫度和汗液的厚厚鈔票圓筒,歐杏孫答應了。

  歐杏孫和李猛二人在自己的樓裏如同做賊一樣。急急的跑過過道,到了走廊末尾的女子臨時監舍。通過了看門的人高馬大的監舍婆娘,歐杏孫停在那裏聊天。李猛繼續前奔,背後傳來那婆娘不解的詢問:“我說歐局長,你們怎麼把那小婊|子抓了?李醫生的面子都不給了?”

  “傻婆娘!你知道不知道剛剛在廣場的事?”歐杏孫叫了起來:“好喫好喝斥候着,千萬別餓着了、嚇着了,什麼事立刻回報我,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李猛衝進監室,一眼就看到王秀珠坐在牢籠後面等着做筆錄,她披頭散髮,眼睛還是紅腫,聽到有人進來了,抬頭一看,卻發現是李猛這個絕對想不到的人,不由一愣。

  一個箭步衝過去,李猛怒不可遏的指着籠子裏的王秀珠吼叫道:“你這個婊子胡說八道什麼?你知道不知道今天你闖了多大的禍?我恨不得掐死你!”

  王秀珠別過臉去,不去理他。

  李猛手指爪子一樣在空中對着王秀珠脖子狠狠的掐了掐,終於放了下去,他不甘心的嘆了口氣,狠狠一跺腳說道:“好了!我們知道肯定是鄭阿寶買通你的!他給你多少錢?我們給你雙倍!只要你改口供!你不是露水丈夫很多嗎?不管你說孩子父親是誰的,總不要牽連到我們身上!快點答應!”

  “滾啊!滾!”王秀珠突然扭頭大叫起來。

  李猛嚇了一跳,看王秀珠不喫這一套,他狠狠的咬牙,臉上撐起一個艱難的笑容,腔調也換了諄諄善誘的:“王姑娘,我知道你這幾年很艱難,心裏有氣,但是鍾二仔也沒怎麼你啊。看在小主兒的面子上,你何必親媽親爹一起往黃泉路上送呢?”

  說罷看王秀珠不吭聲,他走近一步,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好不好?改口?我們給你大錢……..”

  “滾!你這人渣!”王秀珠發怒了,她站了起來,在籠子裏昂首看着李猛,指着他叫道:“你說我婊子?露水丈夫多?老孃連你下面什麼樣的也見過!信不信老孃把你也拖下水來??”

  “你?!!!”李猛如同心窩裏捱了一記錘子,往後猛退一步,一個踉蹌。差點自己絆倒自己。

  “你瘋了……你瘋了……”李猛指着王秀珠嘴巴都合不上了,腦門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子。全是嚇的。

  “還不快滾!信不信我叫人了?”王秀珠吼叫道,接着大喊起來:“李猛也上過老孃!李猛…..”。

  “別!別!別!姑奶奶。我求求你,別喊了,您和鍾二仔的私人恩怨,和我無關!我錯了!我錯了!我馬上滾!”李猛倉皇轉身,一頭撞在了房門門楣上,連慘叫也不敢,捂着腦門在背後王秀珠瘋狂的大笑中踉踉蹌蹌的逃出了監室。

  勸說失敗的李猛捂着腦門悻悻的竄了回來,臉色又青又白,喘着粗氣。夢遊一般的走之字形路線,想找個辦公室讓他跳窗戶趕緊離開這個可怕的夢魘。

  但是一羣警官攔住了他,紛紛大叫:“李猛先生,我買了不少鍾二仔彩票,他這樣了,我那彩票算怎麼個回事啊?”

  “我哪裏知道啊?求求你們了,各位大爺!我心臟疼,我需要回家歇歇,饒了我吧!各位大爺、爺爺!”李猛團團作揖。唉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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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李醫生錄完了口供,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也想見見王秀珠。

  自然立刻得到許可。還是歐杏孫滿臉堆笑的護送前往,親眼看到大法官滿懷敬意和李醫生握手,甚至感動落淚。李醫生身份在歐杏孫眼裏已經到了最尊貴的地步,他想幹什麼都行。至於羈押嫌犯的監管條例對於龍川小地方警官也不是那麼有所謂。

  王秀珠也完成了口供,只不過她、鍾二仔二人作爲涉案嫌犯的待遇和李醫生不同。李醫生隨時可以離開治安局,他們都將被羈押,直到案件結束,並且因爲已經涉嫌瀆神大罪,案情特別嚴重,不許保釋。

  看到李醫生來了,王秀珠不復幾個小時前對李猛的鄙視和不屑,她立刻站起來,然後又羞愧的轉了半個身子,不敢直視李醫生。

  李醫生嘆了口氣,問道:“王姑娘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王秀珠沉默。

  “你這樣做,主兒的親生父母就都可能…….我怎麼和她解釋這一切呢?”李醫生搖了搖頭,滿臉都是傷感,他抬起頭問道:“是不是因爲他們在選舉,就找到你了,給你錢了?”

  “不是的!”王秀珠着急的抬頭看了一眼李醫生,接着又馬上低下了頭,小聲說道:“王魚家和那個京城來的大人物,他們昨晚確實找到我,那個寶少爺說給我很多錢,讓我做這件事。但是我沒有要。”

  說着,她停頓了一會說道:“我是很想要的,很多的錢。但是我覺的要是收了錢,再來還您清白,那我怎麼贖罪呢?所以我沒有要,對不起您了。”

  “你要那麼多錢幹嘛?你明白你現在可能性命都要不保了!”李醫生又傷心又無奈的叫道。

  “因爲您想建更大的醫院,您不是需要錢嗎?”王秀珠膽怯的說道。

  李醫生頓時語塞,他想說什麼,但是王秀珠打斷了他,她說道:“您不要爲我難過,我這種女人,有這種命運我是感到神是公平的,這是我該得的。主兒就託付給您了,另外今天早上託席長老轉達給您的是我的積蓄,247元,是我奉獻給教會的,您不要嫌棄錢髒,我只有錢可以拿來奉獻了,沒有乾淨的身體和靈魂給您和教會,哦,是給耶穌。”

  眼淚流了出來,李醫生哽嚥了一下,說道:“王姑娘,沒有人嫌棄您髒,我們都是罪人,所以主耶穌才用祂的寶血來拯救我們。”

  “耶穌我不認識,但您真是好人,我想耶穌也是和您一樣好吧?”王秀珠在籠子裏仰起頭,淚水順着眼角流下,但眼睛睜得大大的,不讓它們閉上,滿是眼淚的眼睛看到的是頭上那個小窗戶裏透進來的溫暖的光線。

  “王姑娘,你從這半年來教會聚會,我就看到你了,我覺的很好,你可以被拯救,耶穌不會嫌棄你,就如同祂不嫌棄我那樣。只要你脫離罪過,真心悔改,耶穌愛你愛我愛我們,都是弟兄姊妹,比血緣的弟兄姊妹更親,在天國是一家人。所以你沒有必要用這麼慘烈的方式來贖罪。向耶穌禱告,祈求祂的寶血遮蓋你的罪過,你的罪就已經赦免了。”李醫生慢慢的說道。

  王秀珠搖了搖頭,說道:“李醫生您知道我爲什麼這半年突然開始去教會嗎?因爲我發現這世上都是醜陋和罪惡。我年輕的時候,脾氣很犟,我覺的龍川人都把我看做婊|子、看做不要臉的女人,我就不要臉給他們看!雖然生過孩子,我年輕,我長得也算漂亮,而且他們都以爲我和您有關係,所以縣城裏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物來我的牀上把他們噁心的身體露給我看,他們真噁心,從裏到外和我一樣醜陋。”

  “我放蕩墮落起來,雖然痛苦,但總是有錢賺,我花天酒地、漂亮衣服、昂貴首飾想買什麼買什麼,這快樂掩住了我的痛苦,我那時候覺的這樣的生活還不壞……..”

  “但是我年紀大了,自從我二十歲後,他們那些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就覺的我人老珠黃了,他們去糟蹋更年輕的姑娘,把我像一隻破鞋那樣拋棄了。我客人們裏有頭有臉的人物越來越少,我慢慢的賺不到那麼多錢。她們和他們都告訴我,我年紀大了,只有三條路:要麼找個娶不上媳婦的老光棍嫁了;要麼降低標準,去接那些苦力、流氓、腳伕的客,變成一個路邊拉客的最低級暗|娼;要麼就去買小姑娘,養幾年,自己做老鴇,順路找個孩子養老……….”

  說到“養老”,王秀珠彷佛被撕開了傷口,她叫道:“我也會老,我需要人養老,我也需要賺錢,但是我每次去東江邊想買個小女孩的時候,我就想起了我的主兒,我不想主兒長大之後也做這麼不要臉的勾當,所以我就是狠不下心去買幾個女娃子,她們也有孃親她們也是別人的心頭肉啊………”

  “我已經是個老|妓了,既不想隨便倒貼嫁了也不想當路邊野|雞,又狠不下心去買別人的女兒作孽,我才愕然發現,以前的快樂和榮華不過是水花鏡月而已,他們不過是愛我的身子愛我的容貌,沒人真的愛我的人關心我的靈魂,我越來越痛苦,晚上哭醒,就去了你們的教會。你們都是好人,我真羨慕你們的喜樂和平安…….”

  王秀珠抬起手擦了擦眼淚,轉頭看着李醫生說道:“這半年我聽了您所有的講道,我也想耶穌來愛我,您說要悔改,不能只在嘴上悔改,要在行動上遠離罪親近神。我對您做了這天地不容的惡事,我知道您不在乎世間的虛名,但罪是我犯的,我要如何悔改呢?所以即便王魚家長老他們不來找我,我很快也會在衆人面前替您洗清這不白之冤,希望耶穌能寬恕我的罪。”

  “阿門。”李醫生緩緩的說道。

  “李醫生,我聽說死囚處死之前都可以懺悔,我這就算懺悔了,另外我還有個請求,能不能我也洗禮成爲基督徒?”王秀珠轉過身子來,兩手抓着欄杆焦灼的詢問。

  “你當然可以,主耶穌愛你。”李醫生兩行眼淚流下來,抬頭看着頭頂上的小窗大聲道:“讚美你!我的主!您的愛何其深遠,你的榮耀何等偉大!”

  這天傍晚,在警官、自由黨人、李醫生等人的注視下,現任治理長老侯長老爲王秀珠在監室施以洗禮,她正式宣告自己接納主耶穌基督爲主,成爲基督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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