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1871神聖衝擊 > 033 這狗爪都是殘廢的

  和劉國建握手道別從衙門出來,方秉生對手下說道:“去郵局。”

  正招呼滑竿轎伕過來的山雞滿臉驚愕的扭頭問道:“生哥,您不回鍾二仔家好好休息一下嗎?大熱天的!”

  “有什麼好休息的,去那邊電報公司找個辦公室,好好想想,把事情朝老大彙報一下再說。”方秉生搖了搖手裏的名單和選舉通告,說罷看着山雞又說道:“我今天沒什麼事,你要去看行刑就去。你不是挺愛這一口的嗎?”

  “別逗我了,生哥,我早就不愛看死人了,再說就算有凌遲看,和公司的事比起來算個屁!我跟着您生哥!”山雞趕緊表忠心。

  方秉生滿意的一笑,對等着他的滑竿和皇帝車一揮手道:“就兩步路,跟我走過去。”

  山雞真心不會去參觀什麼西洋絞刑架,不就是吊死人嗎?還搞個什麼西洋刑具,劉國建這種垃圾真會拍朝廷馬屁的。

  這死法太溫柔了,有毛好看的?拿修鐵路的撬棍、道錘把人打死都比這個好看。

  這幾年,洋人太變態、皇帝太洋奴,國際上老說宋國割人腦袋懸在木籠裏示衆太殘忍,結果皇帝就變了死刑,一概絞死或者槍斃。

  本來國民就對取消凌遲之類的大衆慶典節目很失望,現在竟然連鬼頭刀和脖子截面也見不到了,揣着個饅頭想蘸點人血治肺癆都找不到地方了,這太不像話了。

  死刑圍觀人仍然很多,但已經沒有了清國大衆過節的意思。

  當然這也沒法,誰叫聖經對死前虐殺不屑一顧呢?

  基督徒認爲人死後還有審判,還要在末日審判的時候復活,肌肉復生什麼的,你把個人剁成幾百片或者身首異處,不是給神添亂嗎?難道復活的時候,還要那無頭傢伙滿地摸來摸去找來腦袋嗎?

  另外按天主教的地獄說法,地獄和十八層閻羅殿的刑訊逼供沒分別,既然凌遲、虐殺人是神的事,基督徒就不要插手了,直接送他見上帝就可以了。

  郵局作爲城市情報中心,自然就在三一街上,從滿是福建話的衙門捂着耳朵出來,走過牛津的“神就是光”校訓,再走過基督聯合小學,這街的另一頭就是了。

  走過幾個小店,到了郵局門口,方秉生抬頭看了看綠色的郵局和電報標誌,特意頓了頓,重重的咬了咬牙,很得意:想當年,他們解決完龍川電報杆靈異損毀事件,那該死的迷信**穿着一身孝服,用菜刀重創了這裏。

  沒錯,就是這個地方。

  只是血跡早就被掩蓋在馬路和時間的沙塵之下了。

  這是好事,因爲這件事和惠川電報堂沒有任何責任關係——惠川堂又沒有殺他爹媽,只不過因爲施工的原因不小心把個荒地變作泥坑耽擱了這孝子的墓穴,

  “不小心”“淹死了”一個“迷路”的風水先生。

  而且這風水先生是四處散播風水迷信、阻礙西學學習、擾亂聖君裁斷的滿清奸人!

  這讓皇帝記住了這個心黑手辣的組織,否則身爲一個實力很弱小的私營公司和朝廷談鐵路工程哪裏有那麼好到手的,朝廷那些該死的貪官雖然官俸高得嚇人,也不是不愛錢的,他們可不在乎你手裏有沒有砍刀,黑/社會遇到他們只有跪地舔對方鞋底泥的資格,不,連舔鞋底泥的機會怕都沒有。

  現在宋右鐵電的電報業務得到了和鐵路沿線郵局一處辦公的殊榮,郵局是朝廷的,可以在郵局裏有位置,何等來錢?

  看了好一會,方秉生才抬步要進郵局,山雞眼疾手快,推開幾個不長眼的擋路客人,替方秉生畢恭畢敬的清出了一條路。

  方秉生右腳皮鞋鞋底剛踩在郵局地板之上,山雞已經又閃電般的先竄了進去,推得大廳裏人流熙攘的顧客人仰馬翻,他衝到電報櫃檯前,指着裏面兩臂套着套袖正覈對電報文的一個四眼田雞大吼道:“你們經理呢?趕緊叫他出來!宋右鐵電方副總來了!”

  那年輕人還是孩子,眼鏡片後面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不是被“方副總”名頭嚇的,而是被這解開胸口釦子露出滿身紋身的流氓嚇得。

  愣了好一會,在這個流氓以居高臨下的威脅表情喝退幾個保安、讓在櫃檯前排隊發電報的人又氣惱又無奈的訕訕閃開之後,那孩子終於明白這不是搶劫,然後他扔了手裏一把電報文,匆匆的跑進櫃檯後的小門。

  五分鐘後,一箇中年人帶着一臉驚喜到肌肉崩潰表情、又或者死了爹媽而突然有人告訴他爹媽又活了的表情的中年男人從那小門撲了出來,他同樣雙臂套着套袖,只是身上穿了時髦的吊帶褲,襯衣胸口口袋裏插着一截鋼筆,一看就是個洋行白領的標準打扮。

  看到這人那假得不能再假的表情,山雞微笑着說了句:“這纔像話嘛。”識趣的一退步,站到方秉生身後,把舞臺留給另一個主角。

  “方副總啊!想死我了!今天沒想到您能大駕光臨視察啊!天啊,怪不得我早上起來家裏喜鵲就亂叫啊。”那人皮鞋摩擦着大理石地板發出唧唧的怪響,衝到方秉生面前立住,兩手死死的握住方秉生的一隻手,雖然他比方秉生高一個頭,但那腰弓得讓方秉生只能看到他油光水滑的大分頭後腦勺。

  “嗯,客氣了,王經理。”方秉生傲然挺立,任由手被搖得如同犯了癲癇,他掃視一下週圍密密麻麻的客人說道:“生意不錯嘛。”

  “那還不是您指導有方?!”王經理滿臉堆笑的再一躬身,大分頭都要撞到方秉生的褲門紐扣了,就保持着這個姿勢,這個人鬆開了手,朝櫃檯後小門狠狠的一手拍在胸口、一手指着那門,以一副治安官正指揮十字路**通時候發現自己褲子掉了的姿勢,對方秉生叫道:“方總,裏面請!”

  山雞立刻竄前,用兇惡的眼神連帶粗暴的推搡,在大廳裏滿登登的顧客羣裏替方秉生清出一條路來,方秉生大搖大擺的走過“褲子掉了的治安官”王經理面前,只讓他看到掛在左手的文明杖杖頭一晃一晃的。

  進去那櫃檯後的小門,和大廳是另外一番天地。

  大廳是吵雜的、鬧哄哄的,而這裏推開小門,踩上一條安靜的室內過道,滴滴答答的聲音就靜謐略帶詭異的充滿了空間。

  過道一邊是靠着牆的,另一邊就是無數彼此纏繞宛如纏絲洞一般的電線連着各個小桌子,每個桌子前正坐的年輕人一邊看着面前的電文,一邊宛如着魔般的摁着右手的按鈕,這滴滴答答的聲音就是按鈕和底下的底座相碰發出的怪異音樂。

  雖然參與翻譯過好幾本電報書籍,雖然是海宋電報員的光榮的第三位華人培訓員,但看着這副情景,無論十五年來看過多少次,方秉生還是會在肚裏問:“這尼瑪肯定是妖法吧?”

  雖然宋右鐵電裏面有個“電報”的電字,但絕不是“宋右鐵電”如同壟斷最長的鐵路一般壟斷電報業,電報業投資成本相比鐵路非常低,因此大宋的電報公司絕非宋右鐵電一家,不能說多如牛毛,但競爭者實力都不俗。

  然而方秉生在海宋電報業如雷貫耳,任何做電報業的人提起方秉生來,都得用滿清禮節拱拳說聲:“前輩!”

  因爲大宋電報員必看的經典翻譯中,其中一本《電報員技能》就是方秉生翻譯的。

  打頭的作者自然是個洋人,緊隨其後的翻譯士也是朝廷的人,但是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翻譯士也是個洋人,是個傳道士,所謂的中西文貫通,不過是日常用語:“你喫了嗎?”“孩子真胖,有福”,“耶穌會救你的”他也只能搞點這種宗教和日常用語。

  真玩電報這種科技翻譯,中西都很少人能玩轉,那些專業術語你怎麼翻?光“電流”一詞就夠你費勁的,你是音譯爲“恩來客錘客死”的這樣一幕謀殺慘劇,還是做成“閃電之流”這種讓人凝視閃電而摸不着頭腦的意譯?

  這需要翻譯之外的二翻譯。

  方秉生就是二翻譯,瘋狂琢磨翻譯士的意思,把翻譯士的二逼翻譯,絞盡腦汁翻譯成中國人可以理解的字句。

  兩人幾個月裏就沒幹別的,就天天一洋人和一土鱉用各種比喻希望溝通,光解釋電流,傳道士就把自己養的魚全弄死了,因爲他用了無數器具把魚缸裏的水搞出來弄成水流,來比喻電流讓方秉生可以選擇適合的中文詞翻譯。

  連帶皇帝都當編輯審覈.

  一羣人筋疲力盡,終於搞出一本中國人也可以從中國字裏學着發電報的《電報員技能》。

  說實話,看着那羣年輕人從自己都不理解的文理不通的翻譯書裏,真的滴滴答答從海京發了電報,那邊惠州電報局收到了譯碼成功了。

  大家一片歡騰,方秉生愣愣的想:“這尼瑪是妖法吧?我都看不懂我寫了什麼。”

  當然方秉生不懂也沒關係,他是第四作者,排他前頭,緊隨兩個洋文名字之後的本土作者名字是老大翁建光。

  而翻書的三個月內,翁建光因爲抽全球最純的土耳其鴉片過量而中毒,一直在海京洋醫院裏治療。

  現在方秉生走在自己的晚輩學生身邊,看着他們兢兢業業的爲自己賺錢,其成就感不亞於四川農民看着自己的一畝鴉片田的嫩苗茁壯成長,全是辛勞汗水以及白花花的銀子啊。

  “生意最近怎麼樣?”山雞的聲音在旁邊傳來,他跟着方秉生有點狐假虎威的感覺,方秉生又經常不吭聲讓人神鬼莫測,他就沒事找點話問。

  “雞哥,好着呢!咱這邊生意越來越好,和去年同期相比,業務又增加了百分之五十!”王經理笑得臉上的肉都往下哆嗦。

  山雞看王經理不直着腰走路,就屁股撅着半退着對着方秉生在前面退,這電報室過道很狹窄,王經理的屁股就搓着一個又一個的發報小桌子往後退,看他很客氣,心裏對他印象不錯,有心幫襯他,就在方秉生後面伸過手去,把王經理略略提直了身體,捏着王經理身上的皮吊帶,笑道:“我記得修路的時候在龍川見過你,那時候你還是窮苦兮兮的,穿一件制服,袖子上都是黑油,現在也鳥槍換炮,越來越精神了。”

  “王經理那時候還想調到惠州電報局去,是不是?我沒記錯吧?”方秉生嘿嘿一笑,說:“最近逢年過節怎麼又開始送禮想留在這裏了?”

  王經理臉一紅,說道:“那時候龍川那麼窮,我也是您的高徒,誰想呆在這裏?簡直和長城上點篝火的戍邊兵一樣。”

  “沒想到公司修了鐵路之後,這裏也烏鴉變鳳凰!通了鐵路之後,龍城貿易越來越發達,商業電文佔了八成業務量,而且又是和江西那邊聯絡較多,電文去江西就是跨省啊,我正考慮要不要提高跨省漫遊費呢。”

  “暫時不能提高,南昌電報局李文幹手下那羣孫子在贛州和我們激烈競爭呢。”方秉生隨口說道。

  “那邊幹嘛的?”山雞抬起脖子往前努了努嘴。

  方秉生抬頭從電報室另一邊的窗戶裏看去,只見外面也就是郵局的內院排着密密麻麻的人,看起來年紀都不大。

  “領招聘書的。打算再招四個發報員。”經理撓了撓頭皮說道:“我們都沒做廣告,就在附近教會告示欄裏貼了個告示,結果這第一天就來了上百人,招聘書都不夠了。都不知道從哪裏知道的消息。”

  “那是,咱們電報局可是搶破頭的好職位!在海宋,你上哪裏找一個月三十元的工作去?”山雞得意的笑了起來。

  “那是,那是,這發報員就是海宋:唯一的、絕對的華人工資高洋人工資五倍的工作!估計就這一份!”經理哈哈大笑起來。

  方秉生看兩個下屬爲自己的工作自豪,他也跟着仰頭大笑起來,引來幾個發報員的驚異的注目以及經理隨後的怒目而視。

  在海宋,因爲正努力學習西學,高技術類的工作,洋人工作報酬高於同等工作的本地人很平常,碼頭搬運工和騙子當然不在此列。

  但是華文電報獨獨不同。

  因爲華文電報工作量百倍於洋文電報。

  道理很簡單,電報不過是把文字編碼後用數字發送,而洋文裏的字母太少。

  英文字母只有二十六個,德文字母有三十個,意大利字母有二十一個,夾雜了漢字的日文,也可以用五十音圖來表達。就算加上十個阿拉伯數字,一堆標點符號,能有多少數目?只要配合相對應電碼,就可以很簡單地進行收發報。

  而中文常用文字就五六千!

  華文電報用的是暴力編碼,當年洋人電報專家拿那麼多中文文字根本無計可施,建議將中文先翻譯成英文或者法文,再發報。

  聽到這個建議,著名的高智商海皇捏了個響指,叫人拿來一套手臂厚的《康熙字典》,指着那可怕的玩意下了聖旨:“給我把第一個字編成零零零零,找常用的,順序往後排,這就是我國中文的電報編碼!”

  結果一下就編了六千八百個漢字,從零零零零一直排到六八三六,因此帶上四個洋數碼的《康熙字典》就是宋國乃至整個華文圈第一個《電報碼本》。

  除了宋國,所有語言基本上都是三碼,三個數字代表一個字符,惟獨華文是四碼。

  這麼恐怖的編碼,對於華文發報員的工作量要求可想而知:對於洋人發報員,只要幹上幾個月,就可以翹着二郎腿,聽着機器滴答聲,不必查碼,就隨筆寫出電文;甚至於都可以在偵探小說裏,用手指敲牆發出:“快來救我”電報碼。

  中文可以這種聽譯嗎?幾個月就能聽譯六千個聲音組合?

  中文發報員?你用手指隨便敲“快來救我”?這個編碼是1876/0171/2405/2053,鬼才能記得住!估計要這麼幹,用中文敲牆是沒用的,得等自己屍體臭了用氣味報信纔有戲。

  能做到也算是天賦異秉,外星球穿越來的了,隔牆聽譯的那位更是外星人中的天賦異稟,外星人嘴裏嚎叫着的外星外星穿越來的。

  所以中文發報員手頭都擺着厚厚的碼本,就這,也擋不住新手不小心就把“爹發了”給搞成“爹死了”,讓正高朋滿座的某商人愕然看到自己老婆孩子穿着孝服、手搖一封電報、哭哭啼啼的衝進客棧。

  因此就算海皇推行簡體字,讓字數從六千八飈減到兩千三;就算隨着印刷術的引進,沒有放一牆的清國線編書字典了,以手頭一本磚頭厚的字典取代;

  而中文發報員工資依然高達三十元,專發洋文的發報員工資不過六七元每月。

  絕對的好工作。

  看到滿滿的應聘的人,方秉生突然想到是不是把個電報局的職位介紹給劉國建,這電報局總比去車站好弄,但隨後他腦海裏立刻出現了一屋子福建話的發報員,他慌不迭的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方總,裏面請坐!”王經理殷勤的把方秉生帶到了最裏面的辦公室。

  這辦公室很狹窄,三個人在裏面顯得就很擠,方秉生和山雞坐在沙發上,腿一抬腳尖就踢到王經理的辦公桌,周圍還放滿了堆積山高的文件紙張,西洋式的圓衣帽架就被擠在門後,看起來門一開,衣架就要被撞倒;而這辦公室和外面電報室的隔牆竟然是木板做的,讓客人們都不敢隨便伸手去碰,看起來隨時會推倒的模樣。

  “你這辦公室太小了點吧?”山雞不舒服的扭着身體,感到這辦公室好像條蛇一樣纏住了他。

  “這不是外面的電報收發室人手越來越多、面積越來越大嗎?擠得我這辦公室不得不往裏縮。”王經理很無奈的說:“但是這裏又是郵局的地盤,沒法走啊!擠就擠點吧。”

  “很好!爲了公司賺錢,地方小點怎麼了?”方秉生瞪了山雞一眼,扭頭對王經理說道:“你這種態度很好。”

  王經理受驚若寵的一躬身,好像想起了什麼,對坐在沙發上雙手搭在文明棍上的方秉生說道:“方副總,您來的剛剛好,公司總部正有一份電報給您,是翁總髮的。我還琢磨着您在龍川城火車站的嗎?”

  “你怎麼不早說?”方秉生問道。

  “翁總髮的,一直在翻,不知道什麼時候翻完。”王經理面有苦色的說道。

  “哦。”方秉生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翁建光發的電報啊,確實應該如此。

  他轉過頭,看向王經理辦公桌後的牆上,那裏有一個現在非常時髦的玻璃鏡框,裏面放着一副歪歪曲曲的畫,仔細一看,卻是一副字,還是洋文:

  “daydayup,Goodgoodstudy!”

  這就是老大給各個下屬公司最喜歡留的題詞,據說是海皇先賜給翁建光的,翁建光非常喜歡這詞句的涵義,就用做自己的座右銘,拿這個到處題詞。

  海皇寫白字、寫得和狗爬的一樣,爲了藏拙,不敢用毛筆,專門用硬筆題詞,但一樣是狗爬的,硬筆字只顯得這狗爪子比較瘦而已。

  論非文盲程度,翁建光還不如海皇呢,算是自學認字,因此書法連海皇都不如,就算是用硬筆寫狗爬體,人家肯定講這狗爪是殘廢的,爲了藏拙再藏拙,故意到處寫英文,他以爲英文筆畫少,認識英文的也少,別人不認識怎麼敢隨便講自己書法?而且寫英文更能顯示自己西學先鋒的地位。

  “哎,我好像記得總部的陛下題詞是Gg在前的,老大怎麼dd在前?莫非太想up,給記錯順序了吧?”看着那副“字畫”,方秉生皺起了眉頭,心裏隨即痛苦的想到:“我這麼個才子,怎麼竟然跟着半文盲皇帝、黑/幫老大混呢?而且最納悶的是,這些可怕的鳥人,無往而不利,洋神附體了嗎?這洋神也是半文盲嗎?”

  想完這些,他舒展眉頭,用胳膊肘一撞旁邊的山雞,指着那副“字畫”驚喜的叫道:“看!老大的墨寶!這洋文寫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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