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貴妃的告白】分分鐘讓你化身咆哮馬
李睿看着跪在下首的莊芹,一揮手,令殿中所有宮侍,連着跪伏於地不敢抬頭的趙清容一併退出去。清和宮的正殿裏,便只剩下了皇帝和貴妃二人。
這期間,皇帝並未開口令貴妃平身,莊芹也就只有跪在那裏,低頭看着膝下青磚的紋理,細數着磚上雕出的梅花。
殿內一片安寧寂靜,短暫的安寧之下,這二人心中究竟翻騰了多大的浪,也只有他們各自明白。
莊芹不過二十五歲,正是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可眼下,再精細的妝容也難以掩蓋她眼角滋長的細紋,當然,不貼近了細看,也無從發覺。
她與裴錦是同樣的年紀,也是同樣的老成。
可是裴錦是因爲多年心情不順,壓抑苦悶而漸顯老態。
莊芹又是爲了什麼?
殫精竭慮,謹小慎微的莊貴妃,如今牢牢地握着後宮的實務。身爲皇後的趙嫣容幾乎不過問什麼,因爲她怕麻煩,有人願意繼續做着,她自然樂得不去取。
趙嫣容纔是皇後,是這個後宮實際的領袖,但她並不熱衷於權勢,她只想每天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得滋滋潤潤。
只要有人敢讓她不痛快,她便痛快地回敬,從來不會委屈自己。
可是這回她委屈了,爲了顧及他的感受。
從來不委屈自己的皇後,將這份不快憋在了心裏,默默地選擇了旁觀。
皇後給了他應有的尊重,給他留了餘地,讓他自己去處理這件事。李睿明白,如果不是顧念着他與莊芹的舊情份,皇後只怕早就動手了。只要是她動手,便是快刀斬亂麻,不留後患。
之前若他還有些猶豫,在踏進清和宮裏,聞到那淡淡的媚然香時,那一點猶豫便立刻煙消雲散。
在莊芹的心裏,他李睿到底算什麼?帶着催情和制幻效用的香料,刻意照着皇後打扮的宮人,居然還是被皇後罰去浣衣局的庶妹。莊芹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半分考慮到他的心情?
若說莊芹是急着想要個孩子,想讓皇後的庶妹幫她完成這個心願,那也該是在他明確地表示過拒絕之後,纔將趙清容弄出來。
可事實上,這個趙清容在清和宮已待了兩個月的時間。
兩個月!莊芹早就在安排着這一切。
弄個形容神態與皇後有幾分相似的女人來誘惑他,然後呢?
李睿簡直不敢再往下深想。
這不是口口聲聲拿他當弟弟看的姐姐應做的事。
她的心裏,只當他是皇帝,是塊需要與人爭搶相毆,明爭暗鬥才能入嘴的肥肉。
“朕,好生失望。”
是的,好失望。這麼多年來,他一直以爲可以當親人一樣相知相守的人,竟然會設計他,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讓他感到齒冷。
他不是傻子,不是可以任人玩弄的人偶。
他是那樣的信任她,不願意想她身上會有任何的齷鹺心思,所以他對後宅裏發生的種種事情,都不去在意,或者說,是刻意不去在意。
直到今天,他終於不得不去面對。
皇後說得對,任何事,不是逃避便能不存在的。逃避,只是用將來會面對的種種麻煩去解決當下的麻煩而已。
如果他能早些發現莊芹的小動作,或許他的後宮能多些清淨。
“皇上……”
莊貴妃抬起頭來,眼中盈盈似有水光。
“皇上,妾身是僭越了,但那是無心之失。妾身,只是想着能替皇上分憂。皇後這些天的任性……也實在是苦了皇上……”
“貴妃可真是有心,早兩個月就知道朕與皇後會有今天。”李睿笑聲有些蒼涼,他看着眼前這多年相依的女人,半晌無語。
“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皇上,妾身從未變過。”莊芹咬着下脣,眼中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從未變過啊皇上。妾身的心裏只想着皇上,只有皇上!”
聽着她的話,李睿一驚。
“你說什麼?”
“皇上,您聽我說。”莊芹向前膝行幾步,拿手夠着了李睿的袍角,哽嚥了起來,“咱們是打小兒一起長大的,皇上或許不記得了,您那時候曾說過,長大會娶我當媳婦兒。我一直等着一直盼着,直到成爲您的側妃。”
“等等!”李睿一擺手,不許她再說下去,“你在說什麼,爲何朕聽不明白?你說你心裏裝着的人是我,那允行又是怎麼回事?你不是想着嫁與他爲妻的嗎?你當年明明對我說,你與顧允行相得,郎情妾意,非他不嫁!”
莊芹面色微僵,頓了半天才說:“那是顧大哥這樣想着……我不過是……這樣說着,想讓您嫉妒喫醋……我並沒想過要嫁他,我只想嫁給皇上您的啊!”
嫉妒喫醋?
天知道那時候聽說莊姐姐與顧允行相愛他心裏有多高興。他覺得莊芹失怙失恃,正得有個知疼知熱的年長些的男人好好呵護她。顧允行英俊勇武,爲人仗義忠誠,是個值得託付的男人。就算那時候官微職小,但李睿心裏已經許了他遠大的前程。
如果不是因爲那場夜襲,如果不是因爲顧允行爲了救他受了重傷,他登基的那天,就會將顧允行提拔起來。
那樣好的一個男人,竟然只是莊芹拿來試探自己的工具!
虧他臨終之際還念念不忘着莊芹,要自己發誓一定要對她好,讓她幸福安樂。
李睿深吸了一口氣,將臉轉過去。
這麼多年了,她竟然一直僞裝着,僞裝着對顧允行一往情深,利用着他的愧疚感和誓言,成爲他身邊最有話語權的女人。
她怎麼可以這樣?
利用完了顧允行的感情,又來欺騙他的!
“您別這樣,別這樣。”莊芹看着李睿發黑的面色,哭出了聲,“妾身知道,您聽了這話一定會生氣,可是這些話在我心裏憋了這麼多年,實在是不吐不快。皇上,您捫心自問,這麼些年來,妾身做得可有不是之處?以前康王妃身子不好,妾身幫管着康王府的後宅,後來皇後先是被圈在昭陽殿,後又要養着身子,後宮裏裏外外的事哪件不是由妾親自打理的?夏扇涼,冬添衣,妾身可有哪裏沒有周到過?您不開心的時候,妾身陪着您熬着通宵不睡,聽您叨叨着那些前朝的事。您高興的時候,妾身比誰都會開心。難道皇上對妾身的心思就一點也看不到嗎?”
李睿默然不語。
“皇上,您看着,您全都知道,您只是裝聾作啞!”莊貴妃的聲音拔高,像繃緊的琴絃撥彈急驟,高亢尖利中帶着隨時會繃斷的緊張感,“您一邊享受着妾身的體貼周到,一邊無視妾身對您的關懷愛意。是,我沒有皇後那樣的年輕貌美,可娶妻娶賢,立後更當立賢。我莊芹的出身也不比趙嫣容低,對您的感情跟她比更是隻多不少。她能做的事,我也一樣能做。爲什麼您不將眼睛投向清和宮?爲什麼不肯多看看我?”
“我比她大度,我不會硬扒着您,不許您去別的宮室。我甚至願意幫您選秀,幫您安排美人侍寢,只要您每個月初一十五這兩天留下來陪我。”莊芹越說越激動,“是我錯了,我以前只要能待在您身邊便能心滿意足。可是看着趙嫣容,我實在是覺得她配不上您。她有那樣的父親,那樣的祖母,將她教成了個潑辣婦人。女德、女誡她讀了多少,做到了多少?戲弄太後,頂撞太妃,在宮裏橫行霸道,對您沒半分尊敬。甚至還鼓動着繼母與父親鬧和離,鬧得滿城風雨。早知道您娶進門的是這樣不賢的妻子,當初我就不該退讓。”
“退讓?”李睿冷笑了一聲,“你還真敢說出口。”
“有什麼不敢?”莊匠跪直了身體,“妾身的父親是忠勇伯,兄長是一品大將軍,華昌長公主認了我當乾女兒,論出身,妾身可有一搏的機會?”
李睿點了點頭說:“雖然你的父兄早亡,但你的出身的確比宮裏妃嬪都高出不少。當初父皇將你指與朕當側妃,實在是委屈了你。”
“不委屈……”莊芹笑得跟哭差不多,“怎麼會委屈?能嫁給你,我不知道有多開心,開心得痛哭不已。”
她說她是開心地哭,可是李睿清楚地記得,當年她哭得肝腸寸斷,只說自己命苦,與顧允行有緣無份。
真是可笑,這麼多年,親口說這話的人已經不記得當時的言語了,他這個親耳聽過的人,還是這樣記憶猶新。
“那時候先帝已經替您定下了謝氏,也遣人去說過,金口玉言是不能改的。”莊芹哭着說,“我去求他,只想與您結縭,哪怕是爲妾爲妃也在所不惜。先帝憐我一片癡情,將我指給您當側妃。先帝對莊家的恩情,莊芹感激萬分。他說過,讓您好好待我,您難道忘記了嗎?趙嫣容究竟給您下了什麼咒術,讓您這樣死心塌地地向着他?您跟以前不一樣了,您知道嗎?不一樣了!”
李睿覺得自己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緊緊捏着身前的桌子沿,幾乎要將檀木桌子捏碎了。
因爲用力過猛,指節間傳來陣陣刺痛,李睿無暇去理,只是在心中咆哮。
怪不得,怪不得父皇會那樣一意孤行,非要將莊芹指給他當側妃。
怪不得,他在父皇的門外跪了那麼久,父皇也不改初衷。
因爲這是莊芹求的!父皇欠了莊家的命,便將兒子拿去抵了賬。
他當年是怎麼求的來着?是說莊芹不應與人爲妾,當挑個年貌相當的才俊配婚。說他不能委屈了莊家姐姐,莊家姐姐心裏也必難過傷心。
父皇聽了一定覺得十分可笑吧。
難過?傷心?
這明明就是她自己求來的結果!
可嘆自己,白跪了三天。
可笑自己,爲此愧疚了五年。
最可悲的還是顧允行,在聽到賜婚的消息後,大醉了三日,跪在自己的面前,那樣硬朗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
莊芹利用顧允行,玩弄了顧允行的感情,在得不到他的回應之後,便自己去求來了婚事。
偏偏這樣,還不肯撒手,做出那樣痛不欲生的樣子,告訴他,告訴顧允行,她心裏不願意,卻又不得不從……
她就是一根奪命的繩子,將他和顧允行都綁在了上面。
不死不休!
作者有話要說: 嗯,依舊是寫到了夜裏三點,大家先湊和着看,我緩過勁來就繼續碼,今天會有雙更~~麼麼噠各位小天使!
裝貴妃現在還領不了便當,皇帝會給她教訓,但是目前還沒到要死的地步。
因爲貴妃娘娘還木有作夠嘛,而且便當要發也是咱們威武霸氣的涼涼發,皇帝同學這點戰鬥力也只能是友情贊助一下~~嘿嘿~~~
有同學問cp是什麼,cp就是在上海開的動漫展啦。櫻桃是全職粉,所以去收全職的本本和周邊了。去年的cp13收到了蝴蝶女神的簽名和合影,結果cp14又有意外驚喜,收到了貓膩大大的簽名和合影,嘿嘿嘿,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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