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婆子帶着蘇昭出來,蘇昭見有生人在,下意識便躲在了蘇拂身後。
範黎見到蘇昭,不由得皺皺眉。
蘇拂看在眼裏,語氣冷清,“家弟幼時受過驚嚇,範先生若不喜可以轉身出門,不必勉強。”
範黎愕然抬頭,撞進那層白紗,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卻也知她是動了氣,方纔也算自己不對,“我只是比較喫驚罷了。”
這麼聰明的兄長怎麼有個痴兒弟弟?
蘇拂冷哼一聲,“不過是個孩子,有什麼可喫驚的呢?”
範黎閉了口,不再同她爭執,他是來做教書先生的,又不是來做受氣包的,若不是看在那小子手裏好東西的份上,他怎麼會屈尊降貴來做這個?
蘇拂也不理會他,轉身面向背後的蘇昭,緩聲道,“阿昭,他以後就是你的教書先生了。”
蘇昭緊抿着脣,搖搖頭,“阿昭不要。”
說完好似覺得言辭不夠堅定,又重複一遍,“阿昭就是不要。”
蘇昭雖小,但喜惡卻分的很清楚,不喜就是不喜,很難被說服。
蘇拂抬頭,方想對範黎說清楚,可誰知範黎竟大步走到了蘇昭身旁,蹲下身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旁的酒窩,“我可以帶你放風箏,玩蹴鞠,打馬球。”
這無害的笑容算是範黎的招牌動作了,可蘇拂瞧着他用這笑容來取悅蘇昭,又不禁有些想笑。
蘇昭卻不領情,“阿昭不會。”
範黎又道,“那你喜歡做什麼,我可以陪你一起。”
蘇昭撅起嘴,撇開範黎,朝屋裏跑了過去,片刻又從屋中回來,懷中抱了個小物件。
那物件是周吳送他的,用木頭雕刻成小狗的形狀,栩栩如生,他睡着的時候必須把這物件拿在手中纔算安心,算是他的寶貝。
範黎看向蘇昭手中的物件,面色徹底黑了。
這木匠的活,也只有那小子會,他怎麼會幹?
想到這裏,他只好尷尬的攤開手掌,“我不會。”
話音方落,便見蘇昭立刻離開他身邊,走到蘇拂的身旁,緊緊的拽住她的袖子,“阿昭不喜歡。”
範黎這可傻了眼,他方纔不該皺眉的,想着,又向蘇拂求助,“像我這般才華出衆的人實在是不多了,你真的打算浪費?”
得,這人的臉皮可厚到了一定程度,怪不得會和周吳相熟,倒是氣味相投。
蘇拂還真的不打算浪費,不然她也不會將範黎迎進門了。
她蹲下身子,“阿昭,前兩****不是還說要和我一起賺錢買肉喫呢?怎麼今日就反悔了?”
蘇昭看了範黎一眼,“阿昭沒有反悔,就是要和兄長一起。”
“那咱們得先識字,要比兄長更厲害。看,這位先生就是教你識字的。”她說着,還伸手指了範黎一下。
範黎爲了那小子手中的好東西忍了這口氣,還附和的點點頭。
蘇昭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頭,像委屈了自己一般,“那好吧!”
她笑着摸了摸蘇昭的腦袋,又起身道,“那以後就麻煩範先生了。”
範黎如釋重負的咧了嘴,“不麻煩不麻煩。”
說着,又同蘇拂商定他每日幾時過來授課,最終商定出下午申時這一個時辰。
等範黎走了,蘇拂纔有功夫將她所知道的忠義伯府的情況梳理出來。
她並未同忠義伯打過交道,只是遠遠的看過一眼,忠義伯此人面方耳闊,身材十分魁梧,本是淮南道光州息縣人,後來跟着太祖打拼,來到福建。
忠義伯是個地道的北方人,爲人處世處處透着豪邁,跟隨太祖時忠心耿耿,等太宗稱帝後,便封了他爲忠義伯,食邑兩千戶。
他本是武將,但帝位更替太快,新帝又慣於培養自己的心腹,這些曾隨着先祖出生入死的人,漸漸被擠出權利的中心。
忠義伯有子三人,長子範儀,次子範丘是正室所生,三子範黎是妾室所生。
範儀偏愛讀書,無心仕途,志在山水。
範丘自十八歲時,便入朝做了八品小官,時至今日,已是四品刑部侍郎。
範黎卻宛如範儀和範丘的合體,自幼時起便十分聰慧,不僅讀書易融會貫通,且隨忠義伯自幼習武,武藝也着實不差,卻偏偏沒個正形,不論是潛心讀書,抑或是在朝爲官,一門心思都在喫喝玩樂上面。
這也是爲何她會將範黎留下來的原因。
範黎的學問她不必擔憂,只是範黎同範丘多有不對付,她所知範黎的事蹟並不多,可範黎若是周吳請過來的,那周吳又是什麼人物?
朝中的達官權貴她雖認不全,可那些認不全的大多都是默默無名的。
既然周吳能將範黎請得動,便是他地位不低,可她爲何全無印象?
思來想去卻仍是無果,不得已只能埋在心裏。
範黎倒是很守信用,未時末到楊橋巷,教蘇昭一個時辰,申時末準時離開。
蘇拂偶爾會去聽蘇昭學的如何,蘇昭雖癡,但範黎的教習方法卻很奏效,雖比不得正常人的學習進度,但已比之前強上許多。
雖然範黎同蘇拂說話時總愛油腔滑調,但不得不說,範黎教起書來,卻是正經的很。
而在城西的恆通米鋪,魏嫂子也漸漸上手,不僅將庫內的十石糧食給賣了乾淨,又接來不少糧食,來買的人也漸漸增多。
蘇拂曾去看過,魏嫂子的買賣經很有一套,大抵是同自小在家便接觸了生意事有關。
且忙碌了這些陣子,魏嫂子應是從魏屠夫的事件中走了出來。
長樂府氣候溫和,入冬很少下雪,除了比前些日子冷了一些,出行倒是不受障礙。
姚管事之所以讓他們很早便離開茶行,是因爲茶行不同於姚氏其他產業,茶行只負責外出走貨,因此一年之中春茶和秋茶剛下來時是最忙的時候,平日倒清閒許多。
但隨車隊走貨的夥計卻是不同,一來一往的時間固然不短,但賞錢極爲豐厚,也是多數夥計爭相奪取的活計。
如今將近年關,大抵是快要回來了。
蘇拂偶爾會僱牛車到姚氏茶行看一眼,每每看到姚氏茶行緊閉的大門,又無功而返。
但是今日不一樣,姚氏茶行外面停着先前裝貨離開的十輛馬車,且大門虛掩着,裏面應是有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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