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小節 各自立場

　　因爲阿加特現在正在牀上挺屍，所以爆發地人就變成凱文了。

　　百日戰爭是米夏、阿加特還有凱文心中永遠地傷，估計是絕對好不了了。

　　======

　　利貝爾王國·拉文努村·阿加特家

　　、

　　“情況怎麼樣了？”

　　原本正焦急得在走廊上走來走去團團轉得艾斯蒂爾，在凱文和醫生走出房間的同時就迎了上去。

　　緊跟着她的還有一直在抹眼淚小聲抽泣，此刻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提妲。

　　“不用擔心，治療進行的很順利。”

　　凱文吐出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色少許緩解了一點，不過卻依舊沒有恢復成最開始的那種吊兒郎當的神色。

　　“沒錯。”

　　整理並且收拾好了自己的醫療箱的醫生笑了笑，“武器刺入身體時的角度有了微妙的偏斜，導致劍刃是從心臟右側滑過去的。差那麼一丁點啊……”

　　他用手比了一個非常細小的距離，“就差這麼一點的距離，那位仁兄的心臟就要被開一個口子了，真到那個時候可就是救治無門，要給他準備後事了。”

　　“噯？！”

　　因爲要救援果樹園失火的拉文努村而導致錯過了那場戰鬥的艾斯蒂爾，驚訝地眨了眨眼睛，“這麼說起來的話，阿加特豈不是很幸運了？”

　　“幸運？或許哦！他可是完完全全從鬼門關那裏走了一遭呢。不過也是虧了這邊這位小哥應急處理做的不錯。”

　　醫生拍了拍凱文的肩膀，“方纔手術的時候，他也幫了不少忙呢。”

　　“啊啊，身爲七曜教會的巡迴神父，急救這種事情可是必須的技能呢。”

　　凱文的笑容變得很勉強，“雖然說誇獎是可以啦，不過誇過頭我可是會很不好意思的。”

　　你也會感覺到不好意思麼？

　　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就反射性在心裏吐槽的艾斯蒂爾半捂住了臉，默默在心裏反省了一下最近這段時間子似乎已經被奧利維爾那個混蛋囧成習慣之後，調整好了心情看向了凱文：“話說起來，凱文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的樣子，乾脆去休息吧。”

　　“的確也是，雖然年輕人很有資本揮霍青春，不過睡眠充足可是保證之一呢！”

　　醫生笑呵呵的拍了拍凱文，然後從醫藥箱裏取出了一小包藥遞給了他，“這個東西雖然有助於深層睡眠恢復體力，不過卻不能多用。相信如果是神父的話應該能自控的吧。不管是對病人還是普通人都很有效。”

　　“……啊……這樣也好……”

　　打了個呵欠，凱文接過了那一小包藥，“既然如此那就謝謝了。”

　　“不客氣，治病救人可是醫生的行爲準則。”

　　背起了醫療箱，醫生轉頭看向了一直等在屋子裏的其它人，“沒有別的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好的，麻煩你了。醫生。”

　　“多謝了。”

　　伴隨着零零碎碎的聲音，那位醫生走出了屋子並且很細心的關上了房門。

　　留下了一屋子在因爲得知阿加特已經脫離危險後鬆了一口氣，此刻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人。

　　“那個，既然阿加特現在已經沒有事了，我們就先去萊森村長家吧。”

　　雪拉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後道，“畢竟，之前他就有請我們去他家裏商量事情的不是麼？”

　　“啊……說得也是。”

　　艾斯蒂爾點了點頭，卻看到原本正準備往樓上走的凱文突然折了回來，“噯？凱文你不去休息麼？”

　　“推遲一點去休息沒有關係，現在處理正事比較重要。”

　　凱文勉強笑了笑後轉向了一邊的提妲，微微彎身，“那麼，提妲小姐，阿加特兄就麻煩你照顧了，可以麼？”

　　“嗯，我會努力的。”

　　大概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正式的拜託，通紅着一張臉的提妲很認真的承諾了下來，“請放心吧。”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去萊森村長家了。這裏就拜託你了，小提妲。”

　　“好的！”

　　、

　　在村長的家中，艾斯蒂爾一行人看到的，是從柏斯趕來查看拉文努村損失情況的梅貝爾市長以及她的貼身女僕莉拉，以及許久不見的摩爾根將軍。

　　“那麼，因爲時間緊迫，我就直接進入正題了。”

　　一開口就打斷了艾斯蒂爾的招呼，摩爾根將軍神色嚴肅得看着他們一行人，“這次得龍事件對於你們遊擊士協會來說就到此爲止了，我要求你們一行人停止追擊巨龍得行蹤。”

　　“什麼！”

　　在場得其餘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倒是跟過來的凱文微微眯起了眼睛，在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冷笑了一下，沒有出聲。

　　“等、等等啦！讓我們收手是怎麼一回事啊！？”

　　艾斯蒂爾最先感覺到接受不能，高聲喊了出來，“將軍，你不會是又把我們遊擊士當成眼中釘了吧！？”

　　“我沒說過這種話。”

　　摩爾根將軍的神色少許緩解了一點點，不過卻依舊在板着臉，“不過根本就沒有到達現場的你們根本就不知道。那可是連警備艇的火力都難以傷到的魔獸。對於這樣強大的敵人，你們又能做些什麼呢？”

　　“這、這個……”

　　一時語塞，反駁不能。

　　“真正的勇氣和魯莽是兩回事，你們也應該目睹了柏斯和拉文努村的慘狀了吧。”

　　摩爾根將軍輕輕敲擊着桌面，下了定論，“此刻，就算是將這次事件稱爲‘戰爭’，也是毫不爲過的事情了。”

　　“……”

　　一陣沉默。

　　“俗話說，各有所長。既然事情都已經發展到了戰爭階段，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專業的軍隊去處理就行了。”

　　微微頓了一下後，摩爾根將軍又道，“你們……對了，就專注於搜查‘噬身之蛇’據點的這件事情吧，這同樣對於我們來說也有幫助。”

　　“可、可是……”

　　雖然明白摩爾根將軍說的句句在理。

　　可是，對於艾斯蒂爾來說，在看到了柏斯和拉文努村這樣悽慘的狀況後，要就這樣中止搜查實在是從心理上接受不能。

　　“和守護市民個體的遊擊士不同，我們軍隊所保護的是國家。”

　　大概是看出來了艾斯蒂爾的動搖，摩爾根將軍又道，“我這裏所指的國家，就包括了人民和國土兩方面。想做到這一點，就只有靠我們軍隊。”

　　“靠你們軍隊？別笑死人了！”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了起來，讓在場全部的人都驚了一下。

　　扭過頭去，才發現竟然是一向都漫不經心的凱文，此刻正一臉怒氣的瞪視着摩爾根將軍，“保護人民？保護國土？！別開玩笑了！”

　　握緊了拳頭，凱文一臉想要衝上來卻又在極力剋制着什麼，“口口聲聲說要保護，但是沒有命令卻絕對不會行動。僵化的思想僵化的行爲……你們只是口頭上說的好聽罷了！但是看看結果呢！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永遠都是最晚纔到達的那一個！”

　　如果當年的時候他們能早一點到，或許他們就不會在混亂中失去米夏的蹤跡導致今天所發生的一切悲劇。

　　如果方纔的時候他們能早一點到，或許阿加特就不用和米夏發生戰鬥以至於到此刻還躺在牀上無法行動。

　　甚至……如果他們方纔能晚上那麼一些時間再到，或許他還能抓到機會和米夏多說上幾句話，確定一些事情。

　　該到的時候不到，不該到的時候卻偏偏早到。

　　這樣的王國軍……簡直就是……

　　弱智廢柴王八蛋＋無可救藥二百五＝宇宙難尋大廢物！！（天音：請用關西腔來唸這句話。）

　　“凱……凱文？！”

　　被凱文的突然爆發嚇了一跳，在場的遊擊士們幾乎都要以爲自己的眼睛還有耳朵出現錯覺了。

　　“凱文，現在不是十年前。”

　　倒是梅貝爾迅速反應了過來，冷靜道，“就算有什麼不滿，也請再解決了眼下的事情後再抱怨可以麼？現在就算你在這裏發火也改變不了任何的事情。”

　　“……呼……”

　　閉上了眼，好一會後才重新睜開的凱文一臉的疲憊，“抱歉，是我失態了。”

　　米夏立場的敵對，結社行蹤的不確定，任務目標和理智感情的衝突，現在又加上阿加特的受傷嚴重暫時失去戰鬥力……

　　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件接一件的發生，讓他根本就無暇他顧——連整理最基本的資料都做不到。

　　“啊哈啊哈，現在不是討論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艾斯蒂爾看整個場面的氣氛很僵，於是急忙打圓場地看向了萊森村長，“說起來，萊森村長還真要謝謝你讓出了一間空屋讓我們暫住呢。”

　　“沒什麼，那裏本來就是阿加特、凱文還有米夏的家啊。”

　　摸着自己的鬍子，萊森村長和藹地笑道，“說起來，這次還真是要多虧你們幫忙啊。”

　　“不……到最後，我們還是沒能制止住巨龍的暴走。”

　　艾斯蒂爾地神色有些黯淡，“到最後什麼忙都沒有幫上，還連累阿加特此刻重傷在牀。真是對不起……”

　　“現在還不要灰心喪氣。”

　　微微頓了一下後，摩爾根將軍的視線移向了另外一邊，“不管結果如何，你們能夠迅速的出擊也確實是幫了我們大忙的。而且商場的救助、果樹園的滅火都有你們的功勞。”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等一下，我說那個紅頭髮的小子爲什麼會那麼眼熟呢……沒想到那時的少年，已經長得那麼大了啊。”

　　“噯？摩爾根將軍和阿加特認識麼？”

　　因爲摩爾根將軍的話而愣了一下，艾斯蒂爾忍不住追問道。

　　“那是在‘百日戰役’結束的時候……”

　　摩爾根將軍慢慢把頭低了下去，“在村裏人墓碑建成時的事情了。那個時候，因爲他妹妹還有另外一個小子的失蹤，他曾經……說起來，那個時候他口中綠頭髮的小子，就是指得這位神父你吧？”

　　說道最後，摩爾根將軍完全就已經是篤定地口吻了。

　　“嘖……”

　　凱文挪開了視線，沒有說話。

　　“是啊，說起來雖然我過去和米夏的關係還算挺不錯地，但是也沒有怎麼和他見過面……”

　　一邊地梅貝爾也開口道，“說起來，第一次正式和阿加特見面，應該是在百日戰役之後，他衝進了我家裏地時候。”

　　“噯？市長的家裏嗎？”

　　“對。那時的他表情想起來還蠻恐怖地。幾乎是用咆哮地對當時還任市長的父親進行了厲聲質問。具體是什麼話我已經忘記地差不都了，不過大概意思，就是在追問我爸爸‘柏斯市長所管轄的範圍既然是包括了各個地方村鎮，那爲什麼卻將拉文努村棄之不顧？’這樣。”

　　“啊……”

　　“從某個角度來說，那次確實是我們王國軍的失職。因爲我們守衛村子的防衛線招引來了帝國軍的猛烈轟擊……”

　　摩爾根將軍低聲道，“當時防衛線的部署，就是我親自指示。正是因爲我的疏漏，導致了來自帝國方的獵兵團突入了王國腹地，釀成了之後的悲劇……”

　　“將軍閣下，您無需如此責備自己。”

　　萊森村長勸道，“那時的王國軍已經算是十分盡職盡責的了。在摻雜了各種偶然因素的情況下，發生這寥寥幾起悲劇事件可以說是在所難免的啊……”

　　“哼……”

　　凱文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雖然他並不像米夏那樣對於軍隊特別反感，但是在面對了當年事件的當事者的情況下，請恕他沒那麼大的肚量和顏悅色。

　　“不、你沒有必要庇護我。對於失去了親人的人們來說，這種理由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摩爾根將軍嘆息了一聲，站起了身看向了凱文，然後彎下了身，“很抱歉……”

　　“啊？！噯？！”

　　將軍那突然的舉動，可以說是嚇翻了一屋子人。

　　“你的道歉不用對我說。”

　　凱文移開了視線，非常難得的一臉冷漠，只是徑自看向了窗外阿加特屋子的方向，“我本來就不是王國的人，承擔不起堂堂將軍的道歉。你真正該道歉的對象，在那裏。”

　　而且，就算他現在道歉又有什麼用？

　　該造成的傷害早就已經形成了，現在的道歉，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自我滿足罷了。

　　永遠都不要說“對不起”。

　　因爲“對不起”，是這個世界上，最無力最軟弱的語句。

　　“……”

　　一陣的沉默。

　　======================我是切換場景的分隔線======================

　　利貝爾王國·瑪魯加山道·？？？

　　、

　　“嘖，道歉有用的話，這個世界上就不可能會有那麼多悲劇了。”

　　撇了撇嘴，從耳中取出了竊聽器，米夏一臉的不爽，“我果然還是討厭軍隊的人。”

　　“其實你只是在氣你自己吧？”

　　總算是通過福音操縱着古龍安睡了下來，萊維隨意坐在一邊的石墩上看着她，“那個傢伙的狀態如何？”

　　“反正死不了。”

　　米夏猶豫了一下後，終於還是走道了萊維的身後，和他背靠背坐了下來，“我出手的時候有分寸的。那一劍最多會滑過他的右心室，而且選擇的也只是橫向纖維組織，最多隻是讓他失去幾天戰鬥力罷了。哼！也不想想我是誰！”

　　“既然對自己的身手那麼有信心，那還派你的從騎士去探風聲？”

　　低頭看着自己手上的書本，萊維輕輕戳破了某人的牛皮，“擔心就直說，沒人會笑你的。”

　　“我纔不擔心他們呢！讓琳過去只不過是爲了收集等下王國軍可能會採取的行動的情報！沒錯，就是爲了這個！”

　　某人死鴨子嘴硬，“不管是治療那個笨蛋哥哥又或者是給凱文那隻綠毛龜緩神藥劑都是琳她自己在自作主張，和我沒有一點點的關係！”

　　“……”

　　還說不擔心？他只是提了去探風聲又沒說其他的事。

　　萊維挑了挑眉，最後決定還是給某人保留一點小小的自尊，沒有直接點破她這刻絕對是“此地無銀”的虛張聲勢。

　　“萊維哥哥……”

　　靠着萊維的背，米夏好一會後才低聲道。

　　“嗯？”

　　“等確定了約修亞的實力足以自保，懷斯曼伏誅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怎麼會突然想到問這種問題？不像你了。”

　　“只想這麼問。”

　　“大概……會去旅遊吧。”

　　萊維微微頓了一下，“卡琳曾說過她最大的夢想就是一家人環遊世界。米夏你呢……”

　　“小的時候，我曾經想過，要永遠和哥哥還有凱文在一起。不過現在想來……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永遠。”

　　“成長總是需要代價的。”

　　“也是。不過，萊維哥哥……”

　　“呃？”

　　“雖然我知道你很懷念卡琳姐姐，但是竟然把相冊包上書皮隨身貼帶……這也有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