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潛伏打探

在三更過後最黑暗的時候，幽暗的雪花開始輕輕地飄落下來。起初只是幾片絨毛細的雪花，在空中輕輕飄揚着，然後便年夜了起來，紛繁揚揚，團團片片，瀰漫在天地之間。

“又下雪了！”黃曆緊了緊衣服，輕輕拉了拉槍栓，確認沒有被凍住，隨時可以擊發，又舉起望遠鏡觀察着。

“老蒼生”程盈秋剛出一半，覺得可能會受到黃曆的數落，又把話嚥了回去。

“這樣其實更好。”黃曆道：“雪這麼一下，腳印很快就被蓋住，鬼子就是想跟蹤，也沒體例了。”

“嗯！”程盈秋很奇怪黃曆的想法，在他人看來是很簡單的結論，他卻往往有着更爲精僻的見解。望着山上地下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她笑着道：“看這雪，象不象白麪？”

黃曆禁不住笑了笑，譏諷道：“嘿，我聽週二講過一個故事，就是天上下白麪的”

據老天爺很早以前就是下白麪的，人們就喫它，不消擔憂飢餓。有一天，天上派下一個使者，要看看老蒼生怎麼過的日子。這使者釀成一個討飯的病人，走到一個老太婆家裏。這婆子真是個吝嗇鬼，討飯的向她要塊餅喫她都不給，卻把雪白雪白的麪餅給孩子當尿布鋪。這下可氣壞了天使，回去稟告給天老爺，再不下白麪而是下雪了。自私自利貪而無厭的壞老太婆。

“呵呵，這個壞老太婆還真是自私貪婪。”程盈秋開心地笑道。

難民早就送走了，軍隊也轉移了，黃曆心裏有些不託底，也想看看鬼子有什麼陰謀，便在距離這個營地足有二裏的一個山洞裏藏了起來，查看一下消息。程盈秋不安心他一個人，也留下來陪着他。

山洞不年夜，卻有兩個洞口，又被黃曆弄了些枯枝做了僞裝，仇敵從正面過來，這麼遠的距離基本發現不了這個處所。即便發現也沒關係，黃曆和程盈秋能從另一個洞口安然撤出。

爲了隱蔽，山洞裏沒有生火，寒風不時從洞口吹進來，兩人輪流在洞口用望遠鏡觀察着情況，再輪流到後面一點裹着棉被暖和休息。

程盈秋裹着棉被，望着黃曆的背影，心中一陣感動。這個男人總是那麼細心，她不話，他就呆在洞口，爲寬厚的身體擋着寒風，從不主動叫她來換班。

身後傳來了悉悉索索的響聲，黃曆頭也沒回，開口道：“歇着吧，我不冷。”

程盈秋披着棉被，從身後抱住了黃曆，將她和黃曆裹緊，臉貼在黃曆的脖子上，也不話，就這麼緊緊地抱着。

黃曆一手舉着望遠鏡，一手手垂下來，和程盈秋的手握在一起，絞纏着，傳遞着彼此的愛意和體溫。

“呵呵，這要是夏天就好了。”黃曆突然壞笑起來。

程盈秋狡猾地向黃曆脖子哈了口熱氣，道：“夏天誰挨着？我還怕起熱痱子呢！”

“不肯意，他人可上趕呢！”黃曆覺得今天兩人零丁在一起，似乎是一個把李倩心的事情出來的機會。

程盈秋沒想到這些，她以爲黃曆在逗她，笑道：“是嗎，不是在自我陶醉呀？”

“那是怎麼被我搞上手的？”黃曆揶揄道：“好象是主動勾引我的吧？”

“呸，是騙的人家。”程盈秋咯咯笑了起來。

黃曆沉吟了一下，道：“我想告訴一件事情，可能會生氣，我”突然，在望遠鏡的視野中，一羣烏鴉呱呀呱呀地叫着，象是驚了槍一樣，從一片樹林中飛起。

“怎麼啦？”程盈秋見黃曆突然停住了，有些奇怪地問道。

“有情況。”黃曆簡短地道：“有人上來了。”

程盈秋立刻緊張起來，伸手去抓倚在山洞石壁上的槍枝。

“不消緊張，還很遠呢！”黃曆卻是不慌不忙，將望遠鏡一遞，道：“看。”

程盈秋接過望遠鏡，透過洞口枯枝雪片的空隙仔細觀察。

紛繁揚揚的年夜雪中，幾個人影出了樹林，慢慢走近了原來的營地，身上並沒有揹着槍，象是老蒼生，手裏拄着棍子，身上揹着負擔。走得越來越近了，從望遠鏡裏也看得更清楚，這幾個人確實是老蒼生的裝束，似乎很疲憊，年夜口年夜口地喘氣着，嘴象煙筒似的冒着熱氣，有一個老一點的，鬍髭上掛着一層白霜。

“是逃難的老蒼生？”程盈秋不太確定地道。

“不太象。”黃曆拿過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冷笑着道：“別看他們走得慢，可明顯不象體力不支，凍餓交加的樣子，沒發現，他們其實不怎麼摔跤，並且那羣飛起的烏鴉也沒飛回去，他們後邊還有人。”

程盈秋接過望遠鏡，再次觀察，這回，她也看出些門道來，輕聲道：“是可疑，他們可不象老蒼生那樣慌張。”

“彆着急，慢慢看。”黃曆笑着道。

這幾個傢伙來到難民呆過的空地，年夜雪剛下，燒過的灰堆和雜亂的痕跡還沒全蓋住，他們發現了，兩個領頭兒的傢伙嘀咕了幾句，可憐巴巴地喊叫起來。

“好漢爺，給點喫的吧！餓得實在走不動了。”

“我們無家可歸，願意入夥，日本鬼子太可恨了，燒了房子”

“這幫傢伙”黃曆再次冷笑起來，道：“瞧這樣子，倒象是很盼望遇到咱們的，這與那些真正悽慘的逃難蒼生可是年夜不相同。呢？”

“嗯！”程盈秋點了頷首，老蒼生對土匪有着恐懼，這纔是比較正常的，而這幾個傢伙，表示得太迫切了。

喊叫了一陣子，回答這幾個傢伙的只是飄飛的年夜雪和呼呼的寒風，他們也就停了下來，開始分頭尋找更多的線索。

營地的兩個山洞被發現了，既然拋卻了，這也就不是分隊要刻意隱藏的工具。幾個傢伙又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陣，其中一個指了指逃難蒼生入山的標的目的，似乎要繼續趕路。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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