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玩着手中的兩株血人蔘,雷朱的眼神有些迷離。因爲這所謂的血人蔘並不是丹蔘,而是真正的千年人蔘,血色的千年人蔘。這些人蔘已經成形,拿在手中,就好像兩個紅色的小人一般靈動而又森然。看着這兩隻人蔘,雷朱突然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似乎是一種莫名的心慌。而就在這時,一個如琴般悠然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
“這血人蔘不是給你看的,先把參須拔幾根下來含着,你失血過多,不能大量進補,必須慢慢溫補。”
雷朱抬起頭,早已不見原本的迷離眼神,而是一副天真的模樣:“阿孃!”可是她的眼中卻看不到任何人影。
“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再叫阿孃,要叫師父。”聲音的主人有些不滿,但更多的卻是難以掩蓋的愛憐。
“阿,……師父。”雷朱匆忙改口,“師父您就別矯情了,快出來吧,這麼多天不見,我都想死您了。”
“死丫頭,就你嘴甜。”話音未落,屋中便憑空出現了一個約莫雙十年華的絕美女。眉若遠岱,輕輕上挑,亭亭嫋嫋;目如明珠,眼瞼微垂,熠熠生輝;面若桃花,灼灼其華;鼻似懸膽,吐氣如蘭。而鼻之下,卻被一抹輕紗籠着,配上錘順的黑髮,平添了一抹神祕。
見到這樣的一個女,雷朱很是歡喜,正要再說話,目光卻突然愣在了女的身上。因爲她此時的穿戴,竟然不似以往在自己記憶中那般飄逸仙氣,而是,而是穿着一身隨處可見的上藍下黑的生裝。
見雷朱這個模樣,女的眼睛微微彎起,“怎麼傻了,難道真的是失血過多?”
“不是不是!”雷朱回過神來,但依舊是一臉的難以置信,“阿,不,師父,您怎麼穿了這樣一身衣服?!”
“這不是爲師的衣服,而是你的身。”女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當了十年的小丫頭,你不是一直想着要長大一些嗎。”
“啊?!”雷朱聞言更加驚訝,她自然很想長大,任誰做了十年的小丫頭,會不想長大呢?可是……
是的,雷朱已經這個樣十來年了,至於爲什麼會這樣,那位美女師父兼她奶孃,自稱多雯的大人,給她的解釋是因爲她小時候喝了自己的奶,所以纔會這個樣。至於跟她的奶有什麼關係,那就更復雜了。那位大人自稱並非是這個世界的人,因爲時間計算方式跟這個世界不同,所以不會衰老。而雷朱,因爲一出生就喝了她的乳汁,所以也改變了一些,出生兩天,她就長成瞭如今的樣,但是因爲這乳汁跟她現在的身體又有些排斥,所以她又無法繼續長大,身體一直維持在十歲左右的樣。
雷朱一直在想,還好自己的親人在將自己託付給阿孃之後就去世了,否則,還不被自己的變化給嚇死纔怪。後來雖然阿孃想了很多辦法,給她喫了不少的天材地寶,可是她就是不能長大絲毫。漸漸的,雷朱便不再奢望長大,她只是默默的跟在阿孃身邊,過着平靜的生活。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從來沒有好奇去打聽,因爲她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阿孃不會告訴自己答案。
直到有一天,阿孃不再讓雷朱喚自己阿孃,只讓她叫自己師父。成爲師父的阿孃交給雷朱很多東西,於是雷朱不在是一個不會長大的小女孩,而成了一個可以呼風喚雨的小女孩。
是的,呼風喚雨。師父告訴雷朱這叫做神通,是每一個人都具有的潛能,只是因爲種種原因被遺忘,後來有又一些別有企圖的力量封印。而師父,因爲並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用了她原本世界的方法,將雷朱的這份潛能的封印打開了。
帶着這種強大到無法理解的力量,雷朱開始完成師父交給她的許多人物,這些任務都是在救人,比如這一次,便是去解救一個被鬼物迷走的青年。當然,完成任務之後,她們便會得到高額的報酬,不過真正落到雷朱手中的,卻很少。因爲師父總是說,要用這些報酬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雷朱卻一直不知道師父究竟在做什麼。
“阿朱,你沒事吧?”多雯看雷朱許久不說話,有些詫異的問道。
雷朱聞言,這纔回過神來,但依舊有些愣愣的看着多雯的身體:“師父,這身體我要怎麼來用啊?這個身,不是您的嗎?”
“很簡單啊,你靈魂離體,進入這個身就可以了。就像我現在一樣。”多雯很平靜的回答到。
“啊?!”雷朱更加喫驚,“可是阿孃,如果靈魂離開現在的身,那我之前的那些力量不就都……”
多雯微微點頭,這一次她倒是沒有計較雷朱對自己的稱呼,而是柔聲說道:“沒錯,你的力量,只有留在現在的身體時,纔可以擁有,而如果用這具新的身體,便只能做個普通人。不過其實這樣也是不錯的,你畢竟還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神通,如果顯露神通過,被人察覺,會有很大麻煩的。所以阿孃不在的這段時間,你還是進入這具新的身裏面的好。”
“阿孃,您要去哪?”此時的雷朱非常敏銳的聽出了多雯話中的重要信息。
“去做那件很重要的事情啊。”多雯平靜的說道,“要離開一段不短的時間呢,我很擔心你的力量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便託了位老朋友,用陰山之土,血河之水,給你做了這具普通人的身體。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如果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你都要呆在這具身體中的。”
“可是……”雷朱有些躊躇的說道,“可是如果我遇到危險怎麼辦?”雷朱悻悻的問着,她並沒有去問到底誰會察覺她的力量,也不關心阿孃到底要去做什麼,因爲她知道,這都是自己無法探知的祕密。
“真是個自私的孩,”多雯故作不滿的說道,“阿孃怎麼會讓你遇到危險呢。我走之後,狐黃白柳灰都會留下陪着你的,而且這具身體的關竅,已經被我打通了,到時候你便要正式的出馬立堂了。”
“啊?!”雷朱頓時面露難色,“阿孃,人家不要去舞舞扎扎的啊!”
聽了這話,多雯忍俊不禁,“誰說立堂都要舞舞扎扎的,那些都是被捆了死竅的,黃天海他們哪有膽捆你的死竅啊。他們也就是在你的竅裏給你通風報信罷了,遇到危險的時候,纔會借你的身體做點小動作。”
雷朱聞言依舊面露難色:“可是阿孃,做出馬弟,還是很讓人頭疼的啊,我可不可以不看事啊?!”
“當然不行,”多雯正色道,“如果不立堂,黃天海他們成日的跟在你身邊,便是犯了規矩,要收到天庭重罰的,而如果隻立堂,不行功德,那麼他們也要受到懲處,所以想讓他們護着你,你就必須做這個出馬弟。”
“好吧,”雷朱無可奈何的低下了頭,“那阿孃您出來吧,我這就進這具身裏去。”
多雯點頭,隨即便回身躺到了牀上,然後一抹黑光便從那個身中升起。而雷朱則盤膝坐下,屏氣凝神,片刻之後,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也離開了原本幼小的身,悠悠的飄向那具躺在牀上的身體。
這是雷朱第一次元神離體,雖然她以前就會了這個法門,但是因爲沒有什麼機會使用,所以從來就沒有試過,而當真正元神離體之後,她突然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這種狀態下的自己很不穩定,及其容易逸散似的。
可是這種狀態跟以前阿孃告訴的不一樣啊,雷朱有些詫異的望向了多雯那尊散發這黑光的元神,又看了看自己發着淡金色光芒的手臂,阿孃說過,人的元神只有五種顏色,是分別對應五行金木水火土的白青黑紅黃,阿孃的五行屬水,所以元神是黑色的,可是自己的元神,應該是屬金的白色啊,可如今怎麼會是這種淡金色呢?
雷朱詫異的目光與多雯相接,可是隨即,她便不禁一顫,因爲多雯的目光,給了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那種眼神,讓她看不懂。而就在這時,她突然眼前一花,再一睜眼,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牀上。
雷朱匆忙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纖細而修長,坐起身,發現自己原本的身還安然的盤膝打坐着,而那尊屬於多雯的黑色元神,則有些嗔怒的看着如今的她。
“不是跟你說過,以你如今的實力,元神離體的時候,會出現逸散的情況嗎,不趕緊進入肉身,在外面晃悠什麼!”
聽了這一番呵斥,雷朱有些尷尬,於是剛纔那一瞬間的奇異感覺,便被她拋在了腦後,趕忙討好的說道:“我知道了,阿孃,下次我不會這樣了。您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嗎,那就快點元神回體吧,我還是喜歡膚如凝脂的阿孃!”
被一個小女孩說是膚如凝脂,多雯竟然露出了一絲連自己都難以理解的嬌羞,不過還好如今的她是黑色的元神狀態,並沒有被雷朱察覺。
多雯哼了一聲,用元神特有的一種空靈而眷戀的聲音說道:“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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