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僅僅是於麗見不着李學武,就是竇耀祖也見不着他。
工程上的事都是跟郎鎮南打交道,要找到李學武也沒什麼事,不敢打擾他時間。
“其實整體上基本已經完工了,就差最後的邊邊角角了”
於麗指着院裏介紹道:“工程那邊的意思是,所有的綠植綠化要重新收拾一下,早先的老根子有的已經不行了”。
“還有,正房後院這一塊兒,我跟工程商量的是留出來,只鋪地磚,不做其他,敞亮些”。
“夠敞亮了!”
姬衛東接話兒道:“我瞅着都大,看着就豁亮”。
“主要是建築重新規劃調整了一下,在原有的基礎上做了更新和重建”
於麗說道:“除了一些特別的房屋設施沒有動,基本上都拆了一遍,重新建起來的”。
她回頭對着李學武解釋說:“前院的基礎就很好,不知怎麼的,後院就不行,全都重新建的”。
“嗯,可着方便來”
李學武打量着燈火下的大宅院,氣派已經顯現了出來。
“這邊用做什麼了?我記得是麥先生住的地方吧?”
“麥先生搬到前院去住了,這邊整修來着,不方便”。
於麗帶着他們到了後院的小院門前,推開大門就是一戶一進院。
姬衛東往裏面轉了一圈,看得仔細了,這才感慨着搖頭道:“豪氣,這小院用來娛樂,真有想法”。
“這院子除了招待所,沒有其他可以休息的地方了,全都改造了”
於麗帶着他們看了看屋裏的擺設和裝修,一些傢俱都還集中擺着,裝修不算全完。
許是一個月內做好了衛生,清理了建築殘留,才能重新()
擺放傢俱和擺件。
跟前面餐廳其實一樣,全院也就藝術館裏的東西是真的,其他的擺件都是假的。
生活所用難免會出現磕碰,碎了哪一件他都心疼。
即便這裏擺放的都不是珍品。
出了小院往回走,就是網球場和招待所大廳了。
整個招待所是以後座樓爲基礎重建的三層聯排樓。
造型依舊仿古仿舊,除了現有的改造痕跡外,基本上看不出重建的色彩來。
畢竟是專業的,竇耀祖的老班底本身就是維修皇家園林的。
這裏的建築風格一如皇宮庭院造物,他們幹這個極爲有經驗。
大廳是外接出來的一塊,有三成臺階,上去就是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巖石磚砌就得牆面,清制的門窗仿古的風格。
李學武還沒進門的,就站在外面看了看,就已經有種置身古代的意味了。
如果不是姬衛東一直站在旁邊說着牛嗶的話,他還以爲自己穿越了。
這不得是和中堂的大宅院級別啊,家裏妻妾成羣,鶯歌燕舞的。
“呀,李哥,你咋來了呢?”
他們正看着呢,招待所的門突然開了,歐欣梳理着耳邊的頭髮和裴培一起走了出來。
“這是來住宿的,還是招待朋友啊?”
她們是看見了姬衛東,瞅着有些陌生,話是沒有說深了的。
尤其是那人跟李哥擠眉弄眼的,目光老往她們這邊瞅。
李學武擺了擺手,笑着道:“跟朋友來喫個飯,順便看看你們”。
“我纔不信呢——!”
裴培捂着嘴笑了笑,道:“您喫飯是真,看我們還得偶遇吧!”
“是真的,這不是看見你們了嘛”李學武笑着指了指招待所問道:“怎麼樣,挺好的吧,在這上班了?”
“正收拾着呢,基本上完事了”
裴培笑着給於麗打了招呼,這才站在她身邊介紹道:“今天上午來安裝的牀鋪、衣櫃和桌椅這些傢俱,下午我們一起把被褥啥的整理了一下”。
“嗯,辛苦了,人手還夠吧?”
李學武沒有進去的打算,今晚僅僅是喫了飯,順便出來溜溜食兒。
這會兒天還早着,九點剛過,一會兒送了姬衛東回家,他也就回家了。
“也沒啥事了,就是收拾衛生,時間還有呢,人手上差不多”
裴培接話道:“真缺人了,叫了保衛科或者其他教練來幫忙就是了,只這麼大個院子,一起收拾唄”。
“行啊,是工作的地方,也是你們的家”
李學武點點頭,道:“只要你們願意在這工作,以後想幹多久就是多久,我倒是希望你們一直在這呢”。
“這可是您說的,我們可當真了啊”裴培笑了笑,說道:“還得是您說話好使,於姐還勸我們找個正經的工作呢”。
“我可是爲了你們好!”
於麗笑着點了點抱着她胳膊的裴培,道:“真打算在這當一輩子服務員啊,那麼好的出身,不得奔個好前程?”
“這話我不同意啊”
李學武玩笑道:“咱們這可是正經的單位,這工作怎麼就不正經了”。
“快別說了,我沒說過這話”
於麗嗔道:“都是她們自己瞎說的,我自己在這上班,還能說自己的工作不正經啊?”
“我們反正商量好了,哪也不去了,就在這幹了”
歐欣站在了李學武一邊,道:“就我們幾個好姐妹了,跟外面也玩不到一塊去,他們找的工作還不如這呢,離家還齁遠的”。
()
“我爸也說了,只要能養活自己,幹啥都行!”
“嗯,你爸說的對”
李學武笑着給她打氣道:“都在這幹吧,不然我這掏心掏肺的培養出來的骨幹力量不是白瞎了嘛”。
“哈哈哈——!”
月色照耀下,紅色燈籠,白色的燈光,將這處大宅院映射的溫暖光輝。
歐欣其實想跟他多說幾句話的,可誰讓今天不方便,有外人在。
決定留在俱樂部,是跟他們家裏人溝通的結果。
畢竟幹了這麼長時間了,也熟悉工作的業務和流程了。
這邊真拿她們當骨幹培養,也知道這裏未來會有好的發展。
只看坐落城中的這處大院,進出院落無白丁的情況,就算是以後想找其他工作了,也有了豐富的人脈關係。
她們好姐妹幾個,都是家裏犯愁的對象,真要找工作也能給安排。
就是一個個的都光長愛玩的心,一點思想頭腦都不願意長,真送去單位上班,興許就讓人當炮灰了。
本就是大姑娘了,在這裏幹幾年找對象,工作又方便又輕鬆,說出去也沒什麼不體面的。
現在是服務員,可這邊馬上就要正式開業了,到時候還得擴員招人,她們就是管理。
依着她們的家庭,再能安排,其實也不如這裏安全和舒心。
至少鬧的最兇的時候,也沒人敢靠近這邊。
知道的這邊的保衛頭子是趙老四,當初下狠手拎棒子開人腦瓜瓢的那個。
不知道的光看保衛的持槍和專業的態度也弄不清這裏到底是什麼單位。
跟男孩兒還是不一樣,家裏不求她們有什麼光宗耀祖的榮耀,只想着平平安安,好好生活就是福。
尤其是能留在城裏生活,從今年開始,其實已經有部分待業青年自主擇業了。
自主擇業說的好聽,其實就是坐喫山空等不起了。
哪有那麼多崗位可供分配和安排啊,家裏有錢的,或者子女少有條件的,比如周小白家裏。
這樣的可以不上班天天瘋天天玩,只等着什麼時候有工作了再說。
要不就是父母都走了,只有孩子在家的,沒人說沒人管,野孩子一般的生存着。
只要有家有口一起過日子的,哪裏會讓大小子、大姑娘躺在家裏喫閒飯啊。
糊火柴盒的工作現在都是得搶着做,那是困難家庭才能領到的活計。
以前賈張氏能領着,現在領不到了,因爲她們家秦淮茹是幹部了,不算困難家庭了。
閆解放倒是能領着,即便他爹是老師,可他腿瘸着,算殘疾人。
再其他,比如運輸隊、裝卸隊、磚廠、勞動隊、建築隊,只要是能賺錢的地方,這些待業青年已經開始找工作了。
也不是沒喫的,就是喫不飽,餓的慌,家裏也不養了。
真有混蛋的不服家裏管,覺得自己長大了,翅膀硬了,外面的形勢又亂着,直接從家裏跑出來,跟着一些小哥們在大街上亂晃。
這樣的基本上不是在家捱揍,就是在社會上捱揍,然後被家裏安排着攆到鄉下去喫苦鍛鍊,惹事的自然就去監所裏鍛鍊了。
不過這個時候對他們的管束基本上靠家長自覺,皮帶一抽都老實了,送到鄉下喫點苦,什麼都是甜的。
鄉下還能獲得一些勞動力和信息傳播的渠道,進而從城裏引進一些發展機遇。
這種自發選擇去更適應生存的土壤的形式,也是後來出現大規模待業青年自己成羣結隊往鄉下跑的願意。
人數多了,自然也就給了上面一些思考和處理人員繁重的經()
驗。
歐欣自己說,她母親要送她去鄉下二姨家,就在津門鄉下,離得不遠,回來也方便。
只是那裏沒有京城的繁華,一切都得靠勞動來生活。
這話她也知道是父母嚇唬她的,真去了二姨家,人家還能虧着她?
知道她爸媽在京城上班,巴結她還來不及。
她知道那邊更安全,可也知道去了農村就等於自我隔離城市。
先甭說她在這邊已經開始要賺工資了,就是沒工資閒晃悠,她也不會去鄉下的。
給人家添麻煩,給自己添堵。
所以家裏人跟她談話後,她便叫了裴培等人坐在一起談了談。
俱樂部開業在即,機會和未來都擺在明面上了。
於麗是想着她們出身好,找個班上最合適,至少說出去也光彩,比服務員好一些。
她們則是從實際出發,談起了家人的態度和能安排的工作與這裏對比。
回家找工作,以後大家基本上就休息日才能見面了。
都是年輕人,很珍惜小姐妹之間的友誼,即便知道未來十幾年後,大家也會各奔東西。
但在這個時候,能選擇找同一份工作,在外部環境似是寒冬的時候聚在一起,也是難道。
她們也有說過,除了裴培有心眼子,出去工作不會受欺負,不會被當槍使,其他人好像也沒有那種能力。
即便是能學來,她們也不願意去撞的滿身傷痕。
有這裏的安逸,又何必出去遭那個罪呢。
商量最後的結果就是都留在這。
決定過後還沒等跟於麗說呢,就遇見李學武了。
歐欣和裴培當着於麗的面把話說出來,是給於麗聽的,也是給李學武聽的。
就算是留在俱樂部,她們也不想一輩子都幹服務員。
都想好好生活,好好工作,生活的前提不就是工作嘛。
今天得着李學武的應允和態度,她們面臨人生選擇的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嬉笑着跟李學武他們往外走,是套送他們離開的樣子。
李學武也是少來這邊,沒時間跟她們閒聊,今晚也是從兩人口中得知了一些於麗沒說的情況。
比如接下來她們幾個人會怎麼安排和分配功能區的管理任務。
除了趙老四早早給自己定下了保衛科科長的職務,其他人都還在暫時負責一塊業務。
不過聽說服務部的羅雲有了業務安排,最近都是周小白一個人在看着服務部,羅雲跟着經常來這邊送貨的沈國棟學習業務去了。
她們來俱樂部也就是腳前腳後,時間上相差沒多少。
得知羅雲以後要負責服務部裏那些服裝銷售,還是直接對接於麗後,幾人心裏都有些着急的。
年齡更大,更早來,且有更多人脈關係的她們可還沒着落呢。
羅雲能領到業務差事,基本上可以猜測得到是因爲什麼。
她對象左傑在跟一位領導跑着幫扶基金的工作,而且還在張羅着組建青年會,一副受重用的樣子。
周小白就不用說了,就算現在負責服務部,未來也不一定幹這份差事。
人家有家世,有背景,說不定就在這混時間,混青春呢。
她纔是於麗所說的那種人,等時間一到,機遇一來,家裏就給領走了。
不過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歐欣幾人覺得她們的緣法可能就在這處大院了。
送李學武上車的時候,歐欣還問呢,他啥時候再來。
整得李學武好像多少年沒回來了似的。
他答允着周()
末會回來,到時候一起喫飯,這纔算是讓幾人笑了出來。
出大門的時候,姬衛東還逗他,說這裏快成他後宮了,全是漂亮大姑娘,日思夜想的。
李學武卻是指給他,這裏的會員都有誰,越說姬衛東越迷糊。
這特麼不成了孵小雞的窩了嘛。
你當強力部門的幹部就一直在強力部門幹一輩子?
怎麼可能!
你看看王小琴和李學武,這不就出來了嘛!
這段時間不少會員的工作都調整了,有在系統內跨部門的,有跨系統調部門的,還有跨行業、跨地區調部門的。
早前都是一個培訓班的同學,現在各行各業,五花八門,真要說這裏是強力部門的俱樂部,已經名不副實了。
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很簡單,前段時間很多幹部都被調整了,包括強力系統內的。
還就尤其是強力系統內,形勢不是很好,當李學武把創造出來的機會甩給他們的時候,很多人都主動跳了出去。
去保密,去鐵路,去地方,去財稅等等,都是副處級以上的幹部了,去哪裏其實都可以。
只要不是特別摳業務的,跟強力業務相關聯的,都可以適應。
東城那場人事風暴,可是掃出來不少好蘿蔔坑,他們知道的早,佈局的早,又都很團結,可是沒少得好處。
不然爲啥俱樂部越辦越好,越來越團結,因爲得着好處了,都知道這個時期團結在一起纔有好東西喫。
就算出了事,這邊也有照顧和安排,那些不方便照顧子女的,這邊可一直都有人出面協調幫助。
也是他們願意往基金會里捐錢捐物的原因。
姬衛東聽着李學武簡單的介紹,已經看出了這裏的不簡單。
往後的話再沒玩笑,只是訴說的接下來的安排。
他們家以後的重心就在港城了,但會留韓雅婷在國內,包括孩子。
說是留給李學武當人質,這話看似玩笑,不是玩笑。
李學武沒搭理他,這是人質嗎?
這不就是託妻獻子了嘛。
姬衛東此話背後的含義很清晰了,再往後回來必然不方便。
是要發生什麼事了。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吾讀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