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仁微微一懵,回頭一看,只見冉詩華站在樓道裏,小巧瓊鼻微皺,一雙大眼睛滿是奇怪地看着達爾仁。
黑色的職業裝將她已趨成熟的身材盡然凸顯,尚顯青澀的氣質裏,完美地融合着幾許成熟女人獨有的韻味……
“你叫我什麼?”達爾仁眼睛微眯,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冉詩華微微一愣,刷地埋頭,似乎不敢看達爾仁。
“大……大哥。”冉詩華輕輕叫道。
是的,是大哥,而不是達哥!
用達爾仁的話來說,這個稱呼就代表着江湖對他大惡人的尊敬。
達爾仁皺眉,看着埋頭的冉詩華。
她面色紅潤,臉上有些嬰兒肥,顯得很可愛。
不過這些並非達爾仁此刻的想法。
“怎麼,你也輟學了?”達爾仁問道。按理說,這個時候第一學府還沒放假,這丫頭怎麼會這個時候回家呢?
“沒有,我怎麼會輟學!”冉詩華有些激動。她是單親父親撫養長大的,家庭情況特殊,並不希望自己惹上這樣的謠言。
她顯然對達爾仁非常瞭解。要是現在不堅決否定,明天她輟學的謠言只怕就會整個小區人盡皆知了。倒不是達爾仁嘴上沒個把門,而是小區的大媽們向來就比較關注“大惡人”,以她們深研八卦心法多年的功力,達爾仁嘴裏哪能藏得住事啊。
壯着膽子偷偷看了達爾仁一眼,冉詩華卻是有些後悔叫住這個大惡人了,眼睛裏霧氣萌生,楚楚可憐。
“我……我和張老師在跟一個項目,這一次是短期出差到東鷺,順道回來看看我爸。”冉詩華弱弱地說,至於今天回成才小區的另一個原因,她並沒有說。
“張善人?他能教你什麼?”達爾仁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許是酒的作用,感覺有些口乾舌燥,看了看冉詩華,忽然靈機一動。
“拿來。”修長的右手伸到了冉詩華的跟前。
“什麼?”冉詩華踉蹌後退,連忙扶住圍欄,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向達爾仁。
達爾仁面露不喜,“別告訴我你沒帶。”
“這……”冉詩華心中一動,明白過來,卻是不由得倔強地盯着達爾仁冷酷的臉龐,抿着嘴一言不發。
局勢似乎有些僵持,兩人靜默無聲。
不過片刻,冉詩華眼圈裏的霧氣凝聚成水,似乎隨時準備決堤了。
冉詩華咬了咬紅潤的嘴脣,猶豫了下,還是將手伸進了上衣的荷包,將一根純白色的棒棒糖取出,不捨地放在了達爾仁的魔爪上。
達爾仁用力一抓,指尖觸過她白嫩的手掌,她慌忙縮手,達爾仁則隨手剝開棒棒糖扔進了嘴裏,轉身就進了家門。
“嗯?酸奶味?還不錯!”
嘀咕聲從門裏傳來,緊接着砰地一聲,門戶緊緊關上。
冉詩華雙眼迷濛,小臉紅彤,蔥白的手指不安地攪動着衣角,如同陷入了某種深刻的思索,神情似怒似悅。
不過很快,所有的變化便被寒冰凍結了。
“大惡人,你這個可惡的大惡人!
幼兒園就天天搶我棒棒糖,初中還搶我棒棒糖,高中還搶我棒棒糖……我好不容易考上第一學府,本以爲可以就此逃脫你的魔爪,誰知道你竟然走狗屎運,也被第一學府錄取了。
好啊,我不和你選一個專業,我躲着你行了吧!
可沒想到,你竟然隔三差五就跑到我們女生宿舍樓下蹲我。
行,老孃不出門了!
不,老孃跟着老師跑五湖四海做項目去!
可
你怎麼就是陰魂不散呢?
項目需要請外援,你怎麼就能成了那個外援呢?
果然,你還是那個大惡人,才三年你就熬不住了。
聽到你主動輟學的消息,別提老孃多高興了。
你上車的那天老孃一口氣買200根棒棒糖請同學喫,全是你喜歡的口味……可是,你爲什麼還是這麼陰魂不散?
我不就是順道回個家嘛,黃曆上也沒說今天不宜出行啊。
可爲什麼就在我快到家的時候又遇到了你?
你這個大惡人,不是都說你已經死了嗎,你怎麼還跟老孃玩詐屍呢?
你還回來幹嘛……”
怨念從內心蓬勃而生,只是冉詩華也不知爲何,確定達爾仁還沒死,她心裏竟不禁生出一絲竊喜。
或許吧,畢竟認識了這麼多年。
雖然詛咒過這個大惡人無數次,可當這個活生生的人某一天突然真的死了,冉詩華心裏也會莫名失落。
這種失落讓她心裏不安,所以今天她纔會特地趕回來確定一下,這個討厭的傢伙到底死沒死。
……
達爾仁並不知道,冉詩華這次回來,其實也是回來確定達爾仁回家的傳聞,直到這時,達爾仁才迷迷糊糊地想起冉詩華的那句話。
頓時不禁冷哼一聲:“關你屁事,萬年單身,也好意思說我,哼!”
靠着門狠狠吐出一口氣,達爾仁感覺越發疲憊了。
就像聽到了達爾仁的聲音,門外的冉詩華瞪着好看的大眼睛,恨恨地踢了一腳達爾仁家的門,嘁地一聲,這才上樓去。
達爾仁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廳,然後在沙發坐下,感覺自己腦袋要炸掉似的,但意識還是很清醒。
靠,於老憨買的該不是假酒吧,怎麼一停下來腦袋忽然就這麼痛?達爾仁暗暗腹誹。
這就是達爾仁爲什麼不喜歡酒的緣故,如果不是因爲於老憨,他是不會喝的。
看了一下手機,已經快到下午五點了。
眼看師兄和母親大人都還沒回來,達爾仁便定了一個鬧鐘,吧扎吧扎幾下把嘴裏的棒棒糖嚼碎,隨後便在沙發上呼呼大睡起來。
然而這一睡,達爾仁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鬧鐘沒響?不,可能響了,但又很快被關掉了。
達爾仁是被一陣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喚醒的,聞到那股香味,達爾仁便渾身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刷地挺了起來。
“師兄,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達爾仁茫然地看着坐在沙發一端玩手機的元清。
“有一陣了,六點過吧。”元清頭也沒抬。
達爾仁揉揉眼睛,只見客廳牆邊的地上放了一大排商品袋,粗一看,有十幾個的樣子。
看來這就是師兄和母親今天一天的戰績了!
“師兄,感覺怎麼樣?”達爾仁幸災樂禍地問道。
元清不明所以,“什麼怎麼樣?”
“逛街啊,陪女人逛街這麼恐怖的事,你今天有體會到了吧!”達爾仁偷偷看了一眼廚房,呵呵笑道。
元清看了看達爾仁,又看了一眼那十幾個商品袋,“還行吧,本來我也不怎麼熟悉東鷺,今天倒是認識了不少地方,就是買的東西多了一點,提不過來。”
達爾仁大翻白眼,都這樣了,還行?
元清又接着道:“所以,我後來找了幾個人幫忙提着。”
“……”達爾仁默然,萬惡的有錢人,真是任性!
這時,廚房裏傳來了母親大人的聲音。
“過來喫飯了。”
“好的,嬸子。”
元清將手機一放,起身向廚房走去。
達爾仁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一看,頓時徹底清醒過來。
“靠,八點半了都!”
達爾仁手忙腳亂地穿上鞋子,衝到廚房門口,便看到了桌上豐盛的飯菜,只是他現在卻無福消受了。
“媽,我出去一趟,你們先喫,還有我今晚不回來睡了。”
說完,達爾仁轉身就走。
“哎!你又要去幹啥?不能喫完飯再去?”
孟莫伊抬着碗喊了一嗓子,達爾仁卻沒有回應,只聽砰地一聲,門被狠狠地關上,達爾仁已經下樓去了。
“這小混蛋!”孟莫伊狠狠地罵了一聲,將盛好的那碗飯遞給元清,“不喫算了,我們喫。”
元清也沒管達爾仁,接過碗便津津有味地喫了起來,雖然感覺嬸子做的沒有師弟做的好喫,但也比陳書海那小子做的好多了。
“怎麼樣?嬸子做的好喫嗎?”孟莫伊期待地問道。
“好喫!”元清連連點頭,頓了一下,又昧着良心補充道:“……比師弟做的好喫多了,看來師弟還要多練練纔行。”
孟莫伊頓時喜笑顏開,“對,就該讓他多練練。”
事實上要不是達爾仁醉酒睡着了,孟莫伊今晚也不會出手,達爾仁之所以定鬧鐘,也是想按照約定起來做晚飯的,不過鬧鐘被孟莫伊關掉了。
孟莫伊雖然嘴硬,但還是很關心自己兒子的。只是她也沒想到,這混蛋兒子剛醒來又火急火燎的出門去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那些狐朋狗友的召喚。
話說回來,如果自己兒子是個好東西,孟莫伊還可以出面管管,可達爾仁根本就是個混不吝,讓她怎麼管。
管自己兒子還行,可這麼些年,雞毛撣子都打斷幾十根了也沒有用。而且打了那麼多次,這混蛋愣是沒真哭過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腦袋裏沒水……
要是去管別人家的孩子,讓他們別和達爾仁來往,說真的,孟莫伊還沒有那麼厚的臉皮。
說不定就是這混蛋兒子去禍害的別人,孟莫伊哪還有說話的立場。
唉,心累啊!
……
另一邊,達爾仁剛風風火火地來到樓下,電話響了。
拿起手機一看,六子打來的。
“喂,六子。”
“嗯,對,我已經出門了。”
“你放心,九點準到,放心放心……”
“什麼?醉酒?這怎麼可能,我只是小酌了兩杯……”
“嗯,好好,一定準時,放心。”
還好,差點就忘了和六子他們還有約。
還有二十多分鐘,夠了。
幾分鐘後,一道刺眼的白光從成才小區升空而起,向隔壁的F區飛馳而去。
透過窗戶,孟莫伊也看到了那道白光一閃而過,她倒也不擔心自己這混蛋兒子,畢竟這麼多年過來,她也沒見自己兒子在外面喫過虧。
孟莫伊看了一眼手機地圖上的紅點移動的方向,就知道達爾仁要去的是哪裏,心裏就更不擔心了。
那些人別的能力或許不行,但絕對不會看着自己那混蛋兒子在那邊喫虧。
畢竟,自己母子倆也是那裏面出來的。
當初要不是達爾仁太混,可能他們母子兩個也不會搬來成才小區。
不過也算是搬對了,因爲達爾仁就是在這裏考上第一學府,可是現在……
唉,算了,不想了。
想起來就心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