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時代 11、驚變

“爸，媽……”

達爾仁驚呼一聲，身形如風穿門而入。

元清緊隨其後，同時將肩上的包裹取了下來。

穿過院子，來到裏間，兩人便看到了不敢置信的一幕。

最壞的情況，終究還是出現了。

混亂，血色，無聲無息，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甚至讓達爾仁感到頭脹欲裂，一段憤怒的記憶跟着浮現出來。

兩人的身體，似都在這一刻僵硬下來，連呼吸也弱不可聞。

一道細微的啜泣聲迴響在死寂的客廳裏，那個陌生男人坐在在角落裏瑟瑟發抖，他迷茫地看着地板上抱在一起的那兩具屍體，雙手握着一把匕首，那匕首尖銳得彷彿能刺穿世間任何東西，包括親情。

“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不是我……”

陳書海嘴脣哆嗦的呢喃着，他似乎並未意識到達爾仁和元清的出現，粘滿鮮血的匕首終於抖落到了地板上，清脆的碰響聲，敲醒了達爾仁和元清。

達爾仁臉色煞白，似乎在忍受着某種巨大的痛苦，整個人彷彿木偶一般，緩緩走到二老的遺體前面。

達爾仁能感受到，二老體內的溫熱正在漸漸散去。

十幾個血洞散佈在他們的身上，鮮血汩汩冒出，但他們最後的神情是平靜的，他們彼此相擁，從此長眠地下。

老陳的手裏，還在緊緊攥着一根草繩，兩條鮮活的大魚還在輕微的撲騰着，離開水的它們，正變得越來越疲憊。

“到底是誰幹的？”

達爾仁突然怒吼一聲，刷地轉身衝出，堅硬的拳頭旋即落在了陳書海的臉上。

巨大的衝擊甚至使得陳書海向一邊摔了出去，他本來就發腫的臉頰，很快便高高鼓起，整個人卻是也清醒了過來。

“我特麼問你是誰幹的？”

達爾仁猛地撲上去，騎着陳書海，接着又是兇狠的兩拳。

元清緊皺着眉頭走到兩位老人的身旁，眼中不禁閃過一道嗜血的殺意。

“不是我，不是我……”

陳書海雙手抱頭，面對達爾仁的兇猛攻擊卻是無從反抗，只能一個勁兒地重複着嘴裏的話。

幾拳下來，陳書海卻是連說話都有些艱難了。

“師弟，停手吧。”元清面色冰冷道:“老陳和陳嫂身上的傷口全都是精準地紮在了動脈上，對方這是要讓他們慢慢流血而死，無論從力道還是這等手段的毒辣程度來看，兇手都不可能是陳書海。”

“是誰做的？”達爾仁緊緊揪着陳書海的衣領，眼睛通紅地問道。

“是王正卿，是王正卿派人乾的！”

陳書海恐懼的看着達爾仁，他不知道這個出離憤怒的男人是誰，但他有種感覺，如果自己的回答不對，他可能真會殺了自己。

最不濟，自己也有可能被他立刻拆掉幾根骨頭！

“王……正……卿！”達爾仁不禁咬牙切齒，隨後緩緩鬆開陳書海的衣領子，充滿殺意地問道：“他現在在哪？”

陳書海得了自由，連忙抱着雙腿往後一縮，急急說道：“海泉市，他在海泉市！”

砰！達爾仁猛地一拳砸在地板上，密密麻麻的裂紋旋即從拳頭下向外延伸半米。

陳書海渾身一抖，只覺尿關大急，恐懼徹底充滿了雙眼。

這時，元清耳朵微微一動，似乎聽到了某些普通人聽不到的聲音，頓時眉頭一皺，緩緩起身。

“師弟，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該走了。”

達爾仁六覺敏銳，就在這幾秒鐘的時間裏，他也聽到了元清聽到的那些聲音，心裏的憤怒卻是盛如驕陽，幾乎要抑制不住。

達爾仁目光閃爍地看着地板上的兩位老人，沉默了起來。

元清眉頭微皺，但沒有催促達爾仁。

陳書海呆呆地看着似乎想事情入了神的達爾仁，也沒敢出聲，想到自己不幸蒙難的父母，心中又不禁悲痛欲絕，懊悔不已。

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會這樣？

陳書海眼神變換，後悔，憤怒，痛苦……各種複雜的神採，很快便充滿了他的雙眼。

五分鐘，轉眼就過去了。

尖銳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漸清晰，警察到了！

可是，沒有人報案，警方怎麼會如此關注已經幾乎是空村一座的格嶼村呢？

“師弟！在你的身份沒有弄清楚之前，我們還不方便輕易和官方對上。”元清忍不住催促道。

達爾仁長呼一口氣，“帶上

爸媽的遺體，我們走！”

“好。”

元清蹲下身子，迅如閃電地在二老的身上輕拍幾下，一個個血洞便即停止出血。

達爾仁上前抱起陳嫂的遺體，元清則是撈起老陳的雙臂，將老陳背了起來，老陳的身形倒是比元清單薄的身子寬大了不少。

陳書海楞楞地看着兩人，腦海裏還在迴盪着達爾仁剛纔對自己父母的稱呼，見兩人似乎準備帶走父母的遺體，他立刻下意識地撲了過去，一把抱住達爾仁的大腿。

“不行，你們不能帶走我爸媽，你們不能……”

話音剛落，刺耳的警笛聲便傳進了陳書海的耳朵裏，他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粘滿鮮血的匕首依然靜靜躺在地板上，那是兇器，上面滿是他的指紋，而且只有他的指紋。

陳書海害怕了！

殺父弒母，這是何等罪惡！

即便是被陷害的，證據呢？

沒有證據，法院會相信他的一面之詞嗎？不，絕對不會。

“廢物一個，滾開！”

達爾仁冷冷地盯着陳書海，小腿輕輕一擺，甩脫了陳書海鎖緊的雙手，便即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元清緊緊跟隨，看也不看悽慘無比的陳書海。

“不行！我不能被警察抓住，我不能被警察抓住！”

陳書海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撿起地板上的匕首，隨後將窗臺上的幾瓶酒全都打碎在地，又將廚房的油全都拿出來，接着打火機啪地一聲，整個大廳裏便即燃起熊熊大火。

濃烈的煙氣，幾秒鐘後便隨風而起，轉眼就追上了剛出門不遠的達爾仁和元清。

兩人腳下同時一停，元清回頭看了一眼，微微皺眉，“師弟，要不帶上他一起吧，我怕他一個人活不了多久。”

達爾仁沒說話，也沒有再繼續向前。

很快，陳書海拿着匕首，一瘸一拐地從門裏走了出來。

“想活命就跟上，跟不上就等死吧。”

達爾仁冷哼一聲，抱着陳嫂鑽進村裏的小道，元清趕緊跟上，陳書海並沒有猶豫，雙眼緊緊盯着二老的遺體，連忙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就像被勾了魂一樣。

遠處的警笛聲，也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