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惴惴不安地等着託羅生。傍晚的時候,託羅生終於追到了興隆客棧。
“怎麼換到這裏了?絲綢買夠了嗎?”
“官銀被追查,不得已換了客棧,絲綢已經買好,準備妥當了。”
“彩雲怎樣?”拉巴子追問道。
“鬧着要來,被老爹訓了一通,好了!”
“你不如帶上她,到吐谷渾生產也比在家裏強些呀?”嘉瑩不解地看着託羅生。
“吐谷渾是個不太平的國度,讓她白白受驚嚇,何必?再說,老爹也不允許她來。”
“嗯,是啊!那我們就快去快回吧!”
“哥嫂來了嗎?”
“哥哥沒來,嫂子和侄子,侄女來了,可以幫很大的忙。沒事兒,你們放心吧!”
“今夜之後,我們必須快馬加鞭,從追查官銀看,武後並沒有把我們失蹤的案件放下。今後要小心了!”
幾個人在興隆客棧議論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一早,買上乾糧,備好水,飲好馬,一行人出發了。
爲了不引人注目,東峪趕車,次旺和託羅生騎馬,扮成探親,經商模樣,分散了官銀,往城門方向走去……
守城官兵每天都要查無數來往客商、流民,對於這樣的來來往往的異族人,也沒有興趣,不過對託羅生的寶馬卻情有獨鍾,攔住詢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民邱羅生。”
“哪裏人?”
“肅州人士。”
“這匹馬是從哪裏得來的?”
“這是草民從馬市上化銀子買來的。”
“有沒有買賣憑證?”
“有,但年頭已久,沒有帶在身上。”
守城的唐軍在馬跟前看了一會兒,心想:這匹馬很漂亮,但的確有點兒老了。再說硬要扣下的話,這個彪形大漢也不會答應,大唐對私扣良馬的人處罰極嚴,得點好處,索性放行吧。
次旺和東峪已經出城,見託羅生和戰馬被卡住,急忙停車往回走。
“如果出現意外,就是大戰一回,也不會讓託羅生被扣。”次旺小聲嘟囔着。
城門口兵士正圍着託羅生的寶馬轉着。一些來往商賈也在議論紛紛。
“好馬呀,確實是好馬!”
看到士兵猶豫不決,東峪拿出一錠銀子,偷偷從身下用衣袖擋着遞給他說:“這是我妻弟,和我一起去西域作生意,求您放他過去吧!”
士兵見到銀子從衣襟下面遞過來,急忙接上說:“好,過去吧。不過你們要清楚,大唐軍隊戰馬損失嚴重,正在四處尋找良馬充軍,你們的馬,一定是花大價錢買來的,充軍豈不可惜?”
“草民知道輕重了,謝謝您的指點。”東峪點頭哈腰,心裏罵着,老子還得跟你這樣的王八蛋低聲下氣,真是可氣。回頭一想,什麼叫大唐戰馬損失嚴重呢?很想上前詢問,又怕對方變卦,使了個眼色,託羅生飛身上馬,向遠離城門的方向跑遠了。
東峪不敢停留,驅車而走。。。。。。
坐在車中的嘉瑩也聽到了士兵的話,一直在思考着話中隱含的意思。這不等於說大唐的騎兵不行了嗎?
馬車轆轆而行,車上的人和趕車的人都默不作聲。但心情卻截然不同。
嘉瑩是大唐的城陽公主,自然希望大唐繁榮昌盛,如果大唐有難,她寧願與大唐同生死共患難。
而東峪——他一直把自己當做一個入侵者,一個爲了愛情而來到大唐的旅行者,所以大唐軍隊戰馬爲何損失嚴重?又爲什麼正在四處尋找良馬充軍?他並不想知道。
東峪趕着馬車,心裏卻在糾結另一個問題:如果嘉瑩知道她是自己的嫂子,知道自己的哥哥——她曾深愛的東巖已死,並已經成爲吐谷渾小王子,她還會跟自己在一起嗎?
回頭從車簾的縫隙裏看看車裏的嘉瑩,依舊那麼美好嫺靜,正如自己在“柳韻荷風”保護的那個姣好女子一樣,歲月帶給她的只有些許的憂傷和沉靜。
他又想起箏兒,他好愛箏兒呀,這個屬於他和嘉瑩的愛情結晶,這個自己可以完全擁有她的童年、少年、青年的女兒。那長相,那神情,真的是嘉瑩完完全全的複製品。他愛她們,願爲她們做一切,受一切的苦。
“爸爸,我永遠愛你!”箏兒稚嫩的笑臉兒貼在自己的臉上,那麼嫩滑,那麼溫暖。三個月離開箏兒太漫長了,車馬勞頓女兒還太幼小,怕她喫不消。不然他怎麼捨得離開心愛的女兒呀!家裏有彩雲在,應該不會有錯兒。
“東峪哥,我的戰馬太扎眼了!以後過關卡要套在車上。”託羅生不知什麼時候追上了東峪的馬車,大喊一聲,把正在沉思的東峪拉回到現實中。
“嗯,是啊!這次好險吶!我還給那個兵痞子送了50兩銀子!”
“50兩?您可真捨得!”
“不捨得怎麼辦?讓你被扣?讓寶馬被扣?我就差一點兒抽出刀來,殺了那個狗日的。”
“那我們幾個就成了被追殺的對象了,可是不能啊!”
“託羅生!兄弟!你是越來越有長進了!這次回吐谷渾,如果切吉可汗讓你做萬戶長,你會答應嗎?”
託羅生沉默了,三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戰場,不在思念可汗,但可汗有命:讓他保護好公主,他也是在完成使命啊!如果可汗需要,他隨時都會衝上戰場,爲國犧牲。
東峪見託羅生沉默不語,以爲他不可能願意做萬戶長,就笑了:“你是聰明人,戰爭最終剩下的只有創傷和死亡,再過幾百年,沒人知道什麼人,爲了什麼而戰死。”
車裏的嘉瑩聽不下去了,說:“東峪,你在胡說什麼?我生是大唐公主,死是大唐之魂,我爲大唐而死,無上榮光,怎麼你這個駙馬,說話如此荒唐?”
東峪見嘉瑩生氣了,就笑笑說:“嘉瑩不要生氣,看來你是把前生往事都忘了,如果你能想起自己曾經是誰,你一定不會這麼說。”
“每次都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好像你知道我前生是誰一樣?我說東峪,我的駙馬,雖然我們流落鄉野,但我們依舊是公主駙馬,這一點你一定不要忘了!”
“呵呵呵,親愛的嘉瑩,我記住了,駙馬謹記公主教誨!”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嘉瑩真是生氣了。
“大唐的騎兵聽說受到了重創,到底爲什麼不知道,你還能笑得出來?真是不可思議!”
東峪停止笑聲,驚訝地看着嘉瑩。每次她生氣,都會好長時間不理自己,那東峪就很難受了。她說的也是自己擔心的,大唐的騎兵在哪裏?爲什麼受到了重創?他後悔自己歷史學得太差,沒有一點兒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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