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目標是公主

託羅生早就看出這羣人不是好人。商隊哪有帶這麼大箱子卻還跑得飛快的？商人是很愛自己的駱駝的，這夥人不一樣。跑在最前面的是頭裹頭巾的高個子，像是個頭兒，他的駱駝很快追上了託羅生，託羅生立馬橫刀，擋住去路。

廝賊並沒有停下的意思，眼看就衝到託羅生的馬頭跟前。

託羅生大喝一聲：“站住，站住！你是什麼人？”

對方沒有理會，一個黑鬍子漢子猛地從駱駝所駝的箱子裏抽出一把砍刀，揮刀砍向託羅生。

手起刀落，一個東西滾落在地，衆人看時，卻是領頭兒商人的手臂。

旁邊的唐軍這才反應起來，鄭孝傑指揮衆兵丁拼死阻擋。一時間，不寬的驛道上，刀槍劍戟混響，直廝殺得昏天黑地。

東峪來不及細想，順手夠到嘉瑩的馬繮繩，兩匹馬並驅着向驛道旁邊一個蒙古包跑去，次旺也緊隨其後。

羅玉成帶領唐軍迅速折頭支援託羅生，商隊雖然只有三十幾人，但個個驍勇兇殘，而且善於戰術，看摸樣像是吐蕃人。這羣人不搶財務，反而大喊大叫，以弱敵強，讓所有人都迷惑不解。

羅帥判斷，賊人目標應該是探查公主是否在世。

他看到四五個小個子番邦人，下了駱駝，趁混戰之機，從外圍草場的高高的雜草後迂迴，悄悄接近了三輛靈車。其中兩個人猛地跳到第二輛車頂，把刀剁到車上。只聽噹啷一聲，力氣太大，刀被彈了起來。賊人跳下車，掀開車門擋簾，伸出月牙形砍刀，向裏面砍去。

拉巴子在那輛車上尖叫着：“救命啊！救命！”幾個唐軍士兵迅速圍住靈車，伸出長槍，調向壯漢。

趕去增援的幾個唐軍見有人上車頂，也有人跳下，一陣射箭，兩人應聲倒下，栽倒地上，死了。

混戰了約一柱香的功夫，來人見偷襲不成，帶着七八個傷兵，向相反方向逃去。

羅帥清點戰場，襲擊目標很明顯，就是公主所坐車輛，看來自己的障眼法還是有效果呀，可是這樣就委屈了公主了。

羅帥正想過去看看公主有無受傷，卻發現公主和東峪都不見了。

羅帥不敢聲張，只是命令唐軍士卒，儘快找到神醫慕容東峪。

空曠的草原上，一片金黃。偶爾會看見幾片綠綠的草地。草原上只有一些稀稀疏疏的氈房，氈房旁是毛長垂背的犛牛和羊只，在離車隊更遠的地方悠閒地喫着草。羅帥似有所悟，指着氈房喊：“去那邊找！快！”

氈房內，嘉瑩和東峪正在喝奶茶，氈帳裏熱情的吐谷渾人盛情款待了他們。拿出做好的乾肉和奶茶請他們。主人認定：這兩人不是一般的販夫走卒。對他們禮讚有加，牧民看到這麼威風英俊的軍卒，都很開心。

氈房外傳來唐軍士兵越來越近的喊叫聲：“慕容先生，你在哪兒呀？”

東峪嚴肅地盯着嘉瑩的眼睛：“你想回大唐嗎？”

嘉瑩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我是大唐的公主，回大唐是我的宿命。”

“好吧，戴上頭盔，我們出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贖罪石

“神醫找到了！神醫找到了！看：那是他的馬，他在這兒！。。。。。。”

嘉瑩戴上頭盔，跟在東峪、次旺的身後，上了馬，默默地回到車隊當中。

羅帥打馬奔來，見到東峪心領神會。這也是出發之前商定好的計策，當然他並不瞭解東峪內心渴望帶嘉瑩逃離的想法。

大家驚魂初定，羅帥發令，車隊人馬啓程了。

巧了，此時有個吐蕃信徒揹着石塊兒從對面走來，他正準備向車隊相反的神山而去。

本來手無寸鐵的人已經穿過了略顯凌亂，剛剛混戰過的車隊，向西南而行，準備轉山贖罪。

羅帥原本也放走了他，等到這個人遠離車隊半裏地後，又覺得不妥，縱馬追去，一槍挑死，又回馬塔塔塔飛馬到車隊排頭。

嘉瑩見狀，生氣地握住寶劍，準備打馬追過去，被東峪一把抓住了劍柄，掙扎半天沒有掙脫，只好把劍還回劍銷。

＂無知兇殘，濫殺無辜！＂東峪聽出嘉瑩話音裏滿是憤怒。

＂他也是爲了保護公主！”東峪用幾乎別人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什麼？豈有此理！＂

＂吐蕃牧民去轉山，如果遇到贊婆的人，我們的行蹤就會泄露。讓我選擇，也會這麼做。＂

年保玉則山靜靜地矗立着，似乎在爲它的轉山者默哀。遠遠望去，紅色的血潑灑在潔白的石碑上，令人觸目驚心。。。。。。

嘉瑩轉過頭，打馬向前方而去。遠處的扎陵湖和鄂陵湖像兩面澄淨的銀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扎陵湖畔牧草豐美，牛羊成羣，在湛藍得幾乎透明的天空下慢慢地悠閒地移動着，完全沒有送靈隊伍的沉重和小心。

嘉瑩突然感覺很累，怎麼人生活在世上如此艱難？還不如大自然中的花草樹木和動物，每一種生物都有生存的權利，我們就這樣剝奪了一個人生的權利，何其殘忍血腥！

雙湖附近的草原堆着很多瑪尼堆，還有的插滿箭矢，滿是靈幡和哈達的瑪尼堆到處都是。

高原的人們生活簡單純樸，沒有太多物慾，沒有太多貪心，在這裏，人的生活原始、簡單。誠心誠意轉山修佛，嘉瑩似乎可以看到死去的轉山者瞪着無辜的大眼，在申訴着自己的冤屈。

沉默地騎行了很久，心情鬱悶的嘉瑩忽然感到腹部劇痛不已。

她趕快下了馬，捂着肚子，蹲在路邊。頭上滲出冷汗來。

東峪急慌慌地下馬蹲身，隨手在草叢中連根拔起一種草，用溪水沖洗乾淨。

“用力嚼碎，嚥下去。這是解毒的狗娃花的根。”

嘉瑩用力咀嚼着嚥下。草根還是在喉頭哽了一下，下去了。

東峪用皮壺盛了些泉水遞給嘉瑩。不一會兒，嘉瑩果然覺得疼痛好多了。索性躺在軟綿綿的草地上，望着藍天，休息。

嘉瑩繼續騎馬恐怕不行了。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