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降臨。
由於最近兩起連續的惡性爆炸事件, 橫濱市民陷入了恐慌,能回家就回家,絕不在外面多逗留,生怕成爲喜歡自殺式襲擊的犯罪團伙的目標。
多虧了現在人不多,中島敦和織田作之助才能夠帶着幾個孩子順利的來到武裝偵探社。
“下午好。”織田作之助向偵探社的各位問好, 他拍了拍自家孩子的腦袋, “在事情結束之前, 他們就拜託你們了。”
“啊。”身着和服的白髮男人微微點頭應聲。
此時偵探社的普通員工都下班了,留在社裏的都是些主力成員,一個是背對着他們戴着帽子的黑髮員工,另一個則是偵探社的醫生與謝野晶子。
“啊呀, 我以爲只是社長認識的黑手黨發佈的保護任務,沒想到你和委託者認識啊。”與謝野晶子從座位上起身走了過來, 將中島敦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歪頭,“你這小子也是黑手黨的?”
“不是啊,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好在黑手黨總部靠廚藝謀生的孤兒而已。”雖然他以前的確當過黑手黨吧, 不過時間很簡短就是了。
“……”與謝野晶子沉默了會兒,說, “去黑手黨總部當廚師……某方面來講你也是很厲害了。”
中島敦撓了撓頭髮, 不好意思的笑道:“哎呀, 也沒你說的那麼厲害啦。”
與謝野晶子:我不是在誇你啊!
“社長。”見他們話已經聊死了,織田作之助看向福澤諭吉,“等委託結束, 我可以申請入職嗎?”
中島敦立馬看向他:“織田先生要跳槽?”
“不,不是跳槽,只是爲了更好的未來而採取的措施罷了。”織田作之助一本正經。
——這次事件說不定是個機會,織田作不如趁機脫離黑手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太宰治的話在耳邊響起,織田作之助想,要是孩子們死在那場爆炸中,不但孩子們沒有了未來,就連他的未來也不復存在。
而現在,孩子們活了下來,他一直做黑手黨這種高危工作,真的不會再次連累孩子們嗎?
加上現在的確是個機會,他不如藉此事件爲他的黑手黨生涯畫下句號,徹底和過去做告別。
聽了織田作之助的話,福澤諭吉沉思片刻,問:“你確定嗎?脫離黑手黨。”
“我確定。”織田作之助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的夢想是寫出自己喜歡的小說、讓孩子們健康快樂的長大,而現在,黑手黨的工作威脅到了孩子們的生命,在差點失去他們後我才明白,就算我做的都是些拆彈調節家庭矛盾的普通工作,他們也會因爲我黑手黨的身份喪命。”
“差點失去一次,我不想再失去第二次,所以我會牢牢抓住這次機會,脫離黑手黨。”
那話語中的堅定十分令人動容,更何況對方是被自己老師點化過的人,福澤諭吉點頭:“你的入職申請,我同意了。”
“不過入職偵探社是需要考覈的,希望你能在考覈的時候給你自己、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卷。”
織田作之助向福澤諭吉深深鞠了一躬:“萬分感謝。”
“太好了織田先生,恭喜!”待對方起身後,中島敦連忙拍了拍對方胳膊,送上祝福。
孩子們也緊跟其後紛紛表示恭喜。
“社長居然這麼輕易就收下了一個黑手黨當準社員。”從始至終背對着大夥的人緩緩將椅子轉了過來正對衆人,見有人說話衆人下意識的往發出聲音的方向望去。
出聲的是個看着很年輕的青年,他嘴裏叼着根棒棒糖,眼睛是傳說中的眯眯眼。
“這位黑手黨準社員,你……”青年欲說些什麼,在不小心瞟到站在對方旁邊的白髮少年的時候猛地睜開翠綠色的眼睛。
“社長,快同意他的入社申請!”
與謝野晶子大驚:“亂步先生開眼了!?”
許久不見的奇觀啊!
中島敦:開眼?開什麼眼?寫輪眼!?
不對啊,這個人的眼睛是綠色的,不是紅色的。
福澤諭吉看着突然睜眼的江戶川亂步,問:“你很看好他?”
“不不不,我指的不是這位黑手黨,而是他旁邊那位擁有攻擊異能的傢伙。”被稱爲亂不先生的青年從座位上起身,走向中島敦,待走到對方面前的時候停下,用篤定的語氣說,“你會做飯。”
“是的,我在港黑當過大廚……啊不是,是廚師。”中島敦連忙改口。
“特級廚師的水準?”
“……大概?”
“很多人對你的廚藝讚不絕口,他們稱呼你爲特級廚師或者大廚,目前的你處於死亡狀態,因爲今天新聞裏的那場爆炸,也就是說現在的你是失業狀態,怎樣,我說的沒錯吧。”青年用自信的表情看着中島敦。
啪啪啪,中島敦下意識的拍手:“說的一點也沒錯,全中。”
“那是當然,畢竟我可是名偵探江戶川亂步啊!”江戶川亂步子自豪的單手叉腰,“不止這些,我還知道你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會選擇來偵探社工作。”
“你也要來偵探社?”織田作之助下意識的看向中島敦。
“啊……是這樣沒錯啦。”中島敦抓了抓後腦勺,“現在我不是已經死了的狀態嗎?再回去可能不太現實,不過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回來偵探社…這也太高了,最後的結果還是要等結束這次事件後再做定奪。”
江戶川亂步不以爲然:“隨你,反正本偵探的判斷從來不會出錯。”
中島敦不說話了,畢竟這個世界上神奇的人有很多,有特殊本領的人也很多,萬一真的被對方說中了呢?
“我們打個賭吧,萬一真的被我說中了,你就給本偵探做十種不同的點心,如何?”似乎看透了中島敦心中所想,江戶川亂步連忙趁機發出賭約。
“可以啊。”中島敦欣然同意,反問,“要是亂步先生輸了的話……唔,沒想好,就先這樣吧。”
衆人:你也太隨便了吧……
“我不會輸的。”江戶川亂步一臉自信,他轉身揮手,走向自己的位置,“建議你趁早想好做什麼點心來讓本偵探開心喔。”
他可是迫不及待的要嚐嚐被稱全港黑上下稱讚的特級廚師的廚藝是怎樣的味道。
“啊,天快黑了。”孩子們看向窗外。
此時太陽已經落到一半,天色由黃昏向着黑夜轉變,眼見就要徹底進入黑夜。
中島敦偏頭看向織田作之助:“那麼……作戰開始?”
“啊。”織田作之助緩緩點頭,“作戰名爲——”
中島敦:“什麼!?還有作戰名的嗎!”
有點期待!
在中島敦期待的目光中,織田作之助說出了作戰名。
“貓咪與辣味咖喱。”
中島敦:“……”
“雖、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不過感覺還過得去?”起名天賦並不是很好的中島敦糾結片刻很快認同了這個作戰名,但很快,他又發現了盲點,“不對啊織田先生,我是老虎不是貓咪啊!”
織田作之助靜靜的看着他,發出了靈魂拷問:“老虎會貓叫嗎?”
“……”
對不起我閉嘴。
“那麼,貓咪與辣味咖喱作戰,現在開始!”中島敦舉起手,掌心對着織田作之助,後者一臉茫然,表示不是很懂你突然舉手做什麼。
“擊掌啦擊掌!”中島敦無奈的用另一隻手舉起織田作之助的手,然後用舉起的手拍在他的掌心上。
啪!
脆響響起的下一秒,中島敦發動異能力化作一隻白毛黑條紋的‘貓咪’跳到織田作之助肩膀。
“喵!”走吧織田先生!
見到此情此景,福澤諭吉有片刻的時間睜大了眼睛,不過很快他又恢復到平常的樣子,之後默默的朝江戶川亂步的方向看了過去。
江戶川亂步笑嘻嘻的衝福澤諭吉揮了揮手,用口型說道:我說吧,一定要同意他的入社申請。
福澤諭吉陷入了沉思,織田作之助則低頭看着剛纔被拍的手,舉起它放到趴在他肩膀的貓咪面前。
“再拍一次。”他說。
“喵。”不是都拍過了嗎怎麼又要來一次?
說是這樣說,中島敦還是抬手對那隻大手按了上去,用自己的爪子。
織田作之助滿足了,轉身帶着貓離開了偵探社。
這貓……好乖。
江戶川亂步的判斷一向沒錯,對方入社的話就代表不會有貓因爲他身上的氣勢害怕了,更代表着偵探社——有貓了。
有貓了。
重要的話說兩遍,福澤諭吉看着一人一貓離開的方向,停止了思考。
“社長?”與謝野晶子見自家社長表情不對,叫了聲,然後發現對方沒有反應,便抬手在對方面前晃了晃,發現也沒反應。
“社長!?”與謝野晶子有些慌張,社長不會突然患上老年癡呆了吧?
“啊,不用擔心,社長他一點事都沒有。”江戶川亂步拿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撥開包裝放到嘴裏,“社長只是因爲太過狂喜而陷入了自我世界中而已。”
與謝野晶子微懵:“……?”
太過狂喜?陷入自我世界?
江戶川亂步雙手交叉放在腦後,一派悠然:“嘛,畢竟是可以喵喵叫的老虎,不可多得。”
與謝野晶子更懵了:“……??”
可以喵喵叫的老虎?哪?
當然是已經走了啊。
江戶川亂步突然有一種衆人皆醉我獨醒的寂寞感,爲什麼都沒人發現那麼明顯的動物是老虎呢?
一人一貓來到mimic的根據地,這地方非常偏僻,位於樹林之中不說,在根據地周圍還有着許多帶槍巡邏的人,根據太宰治提供的情報,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個人能力優秀的軍人。
軍人啊……可惜,都只是曾經了,雖然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變成這樣,可對無辜孩子出手的傢伙已經不配被稱爲軍人了。
他們已經自甘墮落了。
“怎麼說?”織田作之助藉着夜色躲在一顆樹後,看着在建築物外巡邏的人,“潛伏還是正面突入?”
潛伏?正面突入?
中島敦從男人肩膀跳下,後腿用力,襲向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mimic成員。
管他潛伏還是正面突入,只要把人全都打倒了,就不會有人發現他們進來了!
幼小的貓咪身上散發出淺色的光芒,很快化作一隻成年白虎,白虎一爪子拍在mimic成員身上,直接將一個成年男人拍到樹上昏死過去。
織田作之助的腦回路不知怎地和硬是和中島敦對接上了,他跑向另一個方向,拿起手.槍加入了戰鬥,當然,爲了遵守不殺人的約定他打的都是四肢這種可以妨礙到行動的地方。
一時間槍聲和敵人被拍飛撞到樹上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們如此光明正大的舉動讓人想不注意到都難。
“有人!”
聞聲趕來的mimic其他成員紛紛向這裏跑來,趕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開槍。
憑藉着天.衣無縫預知未來的能力,織田作之助躲在掩體後面等待掃射結束,而白虎則是躲都不帶躲的。
機關槍突突的很響亮,準頭也很準,可惜打在白虎身上一點事都沒有。
完全進入虎形態的中島敦防禦力非常高,子彈這種東西對他已經造不成傷害了,除非是那種炸彈榴彈之類的,不然就憑這種子彈,完全是在白給。
大約是被打煩了,白虎張開嘴就嚎了一嗓子,用聲音將那些子彈震開。
“吼——”
聲音有些大,最前排的幾個人直接被震暈了,看的站在後面的人下意識的後退幾步,臉上露出了‘他們不會被口臭燻暈了吧’的表情。
中島敦:“……”
中島敦連虎爪帶尾巴直接上去對着他們就是一個接一個的虎巴掌拍飛加尾巴抽飛,看着一個接一個像弟弟被拍飛的mimic成員,織田作之助陷入了沉默。
好像……這裏已經不需要他了,他過來是幹什麼的?
待周圍的人全部陷入昏迷後,中島敦解除了虎形態,恢復成了人身。
“呼——好久沒打這種規模的團戰了,身手有些生疏。”中島敦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略微側身看向織田作之助,“走吧織田先生,小兵解決了,該boss戰了。”
小兵……織田作之助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失去意識的前軍人們,默默爲他們點了根蠟燭。
等等!
織田作之助腦中突然出現一段畫面:陰影中出現的人提刀刺向中島敦……
他並沒有看完全部畫面,在看到有人偷襲的時候就有些慌張的終止畫面。
“敦!”他舉起手.槍對準白髮少年身後。
天.衣無縫中出現的人從陰影中跑去,提刀直奔中島敦,而聽到織田作之助聲音的中島敦則轉身看向男人,背對那個想要突襲的人。
就在織田作之助想要扣下扳機的時候,只見白髮少年輕輕抬手,兩指夾住那刺來的刀刃,轉身就是一個迴旋踢踹過去,直接將想要偷襲的人給踹的倒飛出去。
織田作之助:“……”
下次還是看完再做判斷吧,不然挺尷尬的。
“現在的人真奇怪,還送裝備上門的嗎?”中島敦看了看從敵人身上繳獲來的刀子,語句中透着濃濃的不解,“這刀還挺不錯。”
可惜,現在還不到他使用利刃的時候,因爲他做出的選擇是給那個下達狗屎命令的崽種八拳。
拳拳到肉的那種。
這樣想着,中島敦將敵人送來的武器隨手一丟,刀子在月色下閃過一道冷芒,最後插進土地。
“你不要武器嗎?”織田作之助問。
“不需要。”中島敦回答,“拳頭纔是男人的浪漫,是男人,就用拳頭一決雌雄。”
織田作之助:“……哦。”
他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槍,默默揣進兜裏。
兜裏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這代表着有電話來了,織田作之助將手機放到耳邊:“這裏是織田。”
“織田作,你和敦君進度到哪裏了?”電話那頭傳來太宰治的聲音。
“正準備打boss戰。”織田作之助用中島敦說過的話回答。
“boss戰……也是,mimic的首領的確算的上是boss級別的人物。”可惜遇到了你們兩個遠近皆可還附帶可以預知未來的組合。
“聽着,織田作,你和敦君只有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來打boss戰。”太宰治輕鬆的語氣變的嚴肅起來,“不在這時間之前結束boss戰的話會……”
“會怎樣?”
太宰治抬頭看向高高掛在天上的月亮,輕聲道:“會被憤怒的人羣撕成碎片的哦。”
被憤怒的人羣……撕成碎片?
……
處理好爆炸事件尾巴的太宰治面無表情的站在港黑大樓前,保持着大腦高速運轉狀態的他抬腳向裏走去。
“啊,太宰幹部好。”
財務部長迎面走來,看到太宰治的他連忙頷首問好。
太宰治微不可見的點頭,和對方擦肩而過。
等等,這個表情……
“你在找人嗎?”他問。
“啊,是的。”一臉焦急的財務部長回答。
大概知道對方在找誰的太宰治明知故問道:“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在找敦君?”
“不愧是太宰幹部,料事如神!”表達了一番自己的崇拜後,財務部長思索片刻,試探性的問,“看樣子太宰幹部您對中島敦的下落有些眉目?”
畢竟他總是能在食堂看到大廚和太宰幹部談笑風生的畫面,知道大廚在哪裏很正常。
“嗯,我知道他在哪兒喲。”太宰治勾起嘴角,看着眼中滿是期待的男人,緩緩開口,“敦君他……死了哦。”
財務部長臉上的表情瞬間變的空白起來:“……抱歉,您說什麼?”
太宰治再次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死了。”
“中島敦死了,連個完整屍體都沒有留下的死去了。”
“……”
財務部長,負責掌管港黑上上下下財政支出的文職,可能混到這個位置的男人怎麼可能只是單純的文職人員,畢竟他可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黑手黨啊。
“告訴我,太宰幹部,是誰殺了那孩子。”往日裏嘻嘻哈哈的表情從男人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憤怒和殺意。
他是看着那孩子一步步和大家混熟的,從某方面來講他是對方踏入港黑時認識的第一個人。
是,他的確爲了不可多得的廚藝用好意挽留了對方,可之後的他逐漸意識到那孩子是個知恩圖報、不拘小節且渾身散發着光芒的存在,讓人忘卻而止的同時又想要觸碰。
而現在,那個會每天笑着爲他端上飯菜的孩子卻死了。
人被情感支配後往往會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看着渾身散發着壓抑氣息的男人,太宰治覺得,用好對方的話或許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畢竟財務部長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是一個最近登陸到橫濱的海外組織,他們的名字叫做mimic。”見男人無動於衷,太宰治果斷又添了把火,“他們喜歡發動自殺式襲擊,只要能夠達成目的,他們纔不會在乎死的人是誰——即使死的只是些孩子。”
……人渣。
財務部長身爲黑手黨,自然知道港口黑手黨有着每個人都知道的潛規則,那就是不進行人體實驗,不拐賣人口,不販毒,以及——不對無辜的孩子和柔弱的女人出手。
孩子是未來的希望,橫濱的未來需要他們,即使組織沒有明確說明,但這似乎是每個人都遵守的底線,他們是黑手黨,不是嗜殺成性濫殺無辜的暴徒,更不是殺死孩子的人渣。
財務部長知道太宰治本性惡劣,對對方的話只信了一半,可這關係到那孩子的生死,他終究是動了火氣,將憤怒擺在對方眼前,所以一開始他就輸了。
財務部長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後緩緩睜開眼睛:“太宰幹部,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並沒有想要你做什麼。”太宰治的語氣帶着一絲無辜,“我現在要去找首領談話,要做什麼的話你自己定奪就好。”
財務部長想打人,可他忍住了,因爲打不過。
“mimic的事情首領給我的命令是‘親自去前線指揮,部署針對mimic的戰略’,我相信你懂這個命令是什麼意思。”太宰治攤手,“他們的首領非常棘手,我的直屬部下都打不過他。”
財務部長懂了:“所以現在您去找首領的目的就是請求支援。”
能用的都用了,結果還是打不過,只能申請派出更多的人了。
可是——連太宰治都覺得棘手的人,那是有多強?
首領是什麼人他在清楚不過,面對這種強大的敵人,他肯定會選擇用最小的犧牲獲得最大的利益,他不信太宰幹部不知道這件事,這次談話註定了太宰幹部無功而返。
……等等。
首領不會放任如此具有威脅性的組織在港口黑手黨的地盤徘徊,也就是說——首領早就有辦法殲滅mimic,拒絕太宰幹部的增援請求,那麼問題來了,太宰幹部去找首領進行一場明知道結果的談話的目的是爲了什麼?
爲了死去的中島敦?不,他不相信太宰治是這種爲了認識幾個月的人去做出質疑首領命令人。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太宰幹部,被選中成爲‘以爲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利益’的人,是誰?”男人直直的盯着太宰治,不想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微小的變化。
財務部長聰明是聰明,就是有些聰明過頭了,居然猜到這麼多,實在是……太考驗他的演技了。
太宰治的嘴角緩緩勾起,隨後聳拉下來,用沒有絲毫起伏的語氣開口:“是織田作之助。”
原來如此。
看着想笑又笑不出來的太宰治,財務部長又信了對方兩分。
中島敦的重量或許不夠,但織田作之助的重量絕對夠了,更何況是再加上一個已經死去的中島敦。
“關於中島敦的死亡我會自己親自去判斷,如果是真的話,那麼我會自願成爲太宰幹部手中的一把槍,來爲那孩子報仇。”
說罷,男人進入大樓。
“畢竟那是個溫柔的孩子,那樣溫柔的存在被如此殘忍對待,我做不到視而不見。”
視而不見……是啊,做不到視而不見。
財務部長去尋求真相了,而太宰治則和森鷗外進行了一場談話。
難怪擁有可以預知未來的織田作會被犧牲,原來如此,是因爲異能許可證啊。
織田作之助雖然不殺人,在黑手黨中是鹹魚般的存在,但如果遇到威脅到首領或者重要人物性命的時候他是最好的保鏢,預知未來的那幾秒足矣避開致命的死亡,這樣的存在讓人想放棄又捨不得,可異能許可證就不一樣了。
有了異能許可證港黑以後就是被大衆承認的合法組織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羣衆的視野中,也就是說異能許可證就是改變港黑命運的一個重要節點。
難怪首領會拋棄保命的重要棋子,首領一切爲組織爲上,能夠用保命的機會換取讓港黑剛上一層樓的機會,換成誰都會覺得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可惜啊,首領,你算到了這麼多,卻沒有算到中島敦到底是個怎樣令港黑的大家在意的存在吧。
黑暗中待久了的人會渴望光明,可光太刺眼了會讓人把手縮回去,但是,中島敦是個溫柔的光,他會小心翼翼控制着光芒不會讓你感到刺眼,同時一邊自己閃爍着又一邊溫暖着別人的存在。
就像財務部長說的,那樣溫柔的存在被殘忍對待,怎麼可能會視而不見。
森鷗外的所作所爲接近完美,可他終究在人心上失算了。
從首領辦公室走出的太宰治直奔財務部部長的辦公室,待推開門後,他看到了昏暗的辦公室,以及直直看着昏暗空間唯一散發着光芒的屏幕的男人。
太宰治開口:“我談完話了。”
“結果呢?”財務部長聲音沙啞的問。
“首領拒絕提供支援。”
“果然嗎……”財務部長疲憊的閉上眼睛,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他拿起手機,在羣裏發送了一條爆炸性的消息。
財務部長:大廚死了,連屍體都沒有留下,現在我要去找殺死大廚的組織報仇,想參與的直接帶着武器在樓外空地集合,此次復仇行動全憑自願,一切後果全部由我承擔。
底層黑手黨:tnnd!大廚那麼可愛的孩子哪個喪心病狂的傻逼動的手,部長您等着,我馬上提槍趕過去!
不願透露姓名的可愛美少女:草,部長等我,老孃這就去neng死那羣崽種!
大廚未來老婆:誰tm喫了熊心豹子膽動我老公?我砍死他!!!
弱小無助但能喫:媽賣批,他們都得死。
大廚媽媽愛你啊:誰動了我可愛賢惠的兒子?老孃上去就是一頓母愛毒打!
一天不喫大廚飯渾身難受:啊啊啊啊啊我和他們拼了!!!
哭唧唧的柔弱少女:勞資40米長的大砍刀呢!?
整個羣亂哄哄的,在財務部長那條消息發出去後各個樓層立馬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數不清的黑手黨來到財務部長說的樓前的空地上,很快,空地上便堆積了黑壓壓的一片人羣。
他們有許多是穿着黑色標配西裝,也有一些是在家裏休息收到消息就提着武器趕過來的人,最恐怖的是還有臉上貼着面膜的女人,她手裏提着一把巨大的砍刀,加上渾身散發着的怒氣讓人不敢吱聲。
太宰治和財務部長趕來的時候被這怒氣沖天的人羣嚇了一跳,差點怯場不敢走出港黑大樓。
不過他們還是走出來了,財務部長上前一步,“兄弟們,詳細情況我已經在羣裏說了,自願參加……”
“部長,別廢話了,直接走吧。”肩膀上扛着大砍刀的女人打斷了男人的話語,她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到臉上的面膜都掉了,“現在我可是恨不得把他們大卸八塊啊!”
一個男聲附和道:“就是啊部長!殺妻之仇…啊不是,殺大廚之仇不共戴天!”
“……”太宰治和中島敦的媽媽粉姐姐粉女友粉默默盯着發出聲音的人,眼中寫滿了‘你已經死了’。
那人:“……對不起我口誤!”
“總之,這次作戰我們全程聽太宰幹部的指揮就行了!”說着財務部長從衣服裏掏出衝.鋒.槍,走進了復仇大部隊。
這話立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們躍躍欲試的盯着太宰治,渾身散發着太宰幹部您快下達命令啊的氣息。
太宰治:“……”
過激敦廚,真的恐怖。
……
織田作之助掛掉太宰治的電話,對中島敦重複了一遍太宰治的話:“我們只有二十分鐘的時間,過了二十分鐘太宰他就會帶着增援過來。”
“這樣啊。”中島敦掰了掰手指,“那得趕快了,因爲我突然不想揍八拳了,我想能多揍幾拳就多揍幾拳。”
織田作之助:“……隨便變卦是不好的。”
二人進到boss所在的建築物裏面,一踏進去就看到建築物內部有着很大的空地,明顯是爲了方便戰鬥。
“一無所有的織田作之助,歡迎你來到我們的世界。”白色長髮的男人張開雙臂向織田作之助走來,似乎是在歡迎着他,“來吧,只有你才能讓我得到解脫。”
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直接踩到了雷點,在進門之前變成貓趴在織田作之助肩膀的中島敦用腦袋拱了拱男人脖頸:別生氣了,趕緊進入狀態了!
毛茸茸帶着癢意的觸感從脖子傳來,織田作之助讓心中的怒意快速褪去,迅速進入‘這個沒有辣味咖喱的世界太令人絕望了’的絕望狀態中。
他以前是殺手,對於表情跟情緒控制還是很在行的,真演起來的話水平絕對在戲精太宰治之上。
“紀德……”織田作之助注視着距離他幾米站着的男人,“回答我,你殺掉那些孩子的目的就是爲了讓我殺掉你嗎。”
“沒錯!”紀德回答的毫不猶豫,“你的世界還有希望啊織田作之助!尚存希望的你怎麼可能完成我的願望?你的異能力和我的異能力一樣,只有你——能讓我從這個骯髒的世界中解脫的人只有你啊!”
“爲了死,你已經不在乎自己殺的是無辜的孩子了嗎?”
“沒錯,爲了死,我們什麼都願意做!”說完,紀德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回憶道,“孩子是一個國家未來的希望,沒有人會去殘忍的殺害他們,因爲殺掉他們就等同於毀掉國家的未來,我們作爲前軍人,救過孩子,爲國家打過仗,可我們得到了什麼?我們得到的是被揹負上叛徒的名頭,像只陰暗的老鼠一樣在這個世界苟活。”
“我們的希望已經親手拋棄了我們,我們又爲什麼要去保護那些被稱之爲希望的存在?”
“……所以,爲了解脫,你就破壞了我的希望是嗎。”織田作之助垂眸。
“顯而易見,效果非常顯著。”紀德滿意的看着眼中沒有了希望的織田作之助,“你已經和我們在同一個世界了,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低頭,表情看不真切,當他再次抬頭的時候,他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
看到重拾希望的織田作之助,紀德心中不好的預感異常強烈,臉上滿是震驚:“你——!?”
“抱歉,紀德,你可能要失望了。”織田作之助堅定有力的聲音清晰的迴盪在建築物中,“我的希望從未消失,他一直就在我身邊。”
一直被紀德忽略的貓咪從男人肩膀向紀德跳去,在半空中那隻貓渾身散發出柔和如月光的光芒,身形快速變大抽長,最後變成一個有着白色短髮的少年。
他紫金色的眸子滿是怒氣,抬手對着紀德的臉就招呼了過去。
“因爲一己之私傷害無辜,像你這種混蛋,打八拳根本不夠打的啊!”
“——!”
側身躲開拳頭,對方擊中地面,迅速調整好姿勢踹了他一腳。
蹲下躲開拳頭,對方半空中調整姿勢,將他的頭用力摁到地上。
跳起來躲開拳頭,對方擊中地面,織田作之助出現在小鬼身後,一拳打在他身上。
開槍,對方手變成虎爪將子彈抓爛,織田作之助開槍打掉他手上的手.槍,失去武器,被二人左右臉各打一拳。
怎麼躲都躲不掉啊!橫濱什麼時候出現這種人物了,資料上明明沒有的!
砰——
中島敦一拳打在紀德臉上,將人打的倒飛出去。
“一拳。”中島敦落到地上,看着被他打飛的男人,“接下來還有七拳。”
紀德狠狠撞在牆上,身後的牆因爲他的關係凹進去一塊不說,甚至還有着蛛網狀的裂痕。
被打的地方奇痛無比,紀德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憑藉着毅力站了起來。
“這樣纔有意思啊……”他抽出雙槍對準二人,眼中毫無懼怕,反而是帶着興奮般的狂喜,“就這樣繼續下去,不要停下來啊!”
這個組合足矣完成他的願望,他想要離開世界結束這場人間之旅的願望!
“織田先生,你的體術如何?”聽着身後緩緩走過來的腳步聲,中島敦問。
“啊,遠不及你。”織田作之助走到與白髮少年同樣水平線的位置,“不過絕對不會拖後腿就是了。”
“不愧是織田先生,那麼——”
中島敦:“貓咪與,”
織田作之助:“辣味咖喱,”
二人:“作戰開始!”
中島敦如離弦的箭般衝向紀德,紀德扣動扳機,雙手中的槍分別對準一個開始掃射,中島敦憑藉靈敏的走位和豐富的戰鬥經驗避開那些子彈,而織田作之助則憑藉着異能躲避開來那些子彈,加上他精湛的槍法,幾顆發射出去的子彈和紀德的子彈相撞,互相之間低消了開來。
中島敦再次近了紀德的身,在附身躲避完對方的近距離子彈後他對準白髮男人的腹部就是一拳。
“第二拳!”
紀德被打的彎下腰來,他很快反應過來子彈對面前的白髮少年是沒用的,於是他果斷將右手手.槍中的子彈一次性的全部開完,趁着對方後退和他拉開距離的空隙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刀用來對付明顯擅長近戰的小鬼,槍則用來對付和他有着相同異能的那個男人。
說實話,有點興奮。
個人能力加上異能力的存在讓他打敗無數強敵,但沒有一個強敵能比得上面前這兩個人的組合。
與這兩個人的戰鬥或許是他這一生中最懷念的時刻,可惜,不論結果如何,他的終點只有死亡。
倒不如在死亡來臨之前放手痛痛快快的打一場!
紀德果斷拋棄手.槍,和兩個明顯想要近他身的人用體術打了起來,這番行爲正好如了二人‘想暴打他一頓’的意,開啓男男混合雙打模式的二人第一個做的就是奪走對方手中的武器。
“真男人都用拳頭戰鬥,你用武器算什麼好漢!”說着中島敦將刀飛向紀德,那刀從對方耳邊擦過,直直釘在對方身後的牆壁上。
……就是這擦過去的時候把人家的頭髮給擦掉了不少。
紀德:……說這話之前能不能先看看你們幾個人我幾個人,不講道理也要按照基本法來啊!
而且,他的頭髮做錯了什麼!?
只見本來擁有半長頭髮的男人頭髮被小刀削去不少,從後面看的話還能看到那頭髮一半長一半短的奇特景觀,帶來的視覺效果和狗啃劉海不相上下。
中島敦有些心虛,他沒有特地動對方頭髮的想法,怎麼就這麼一不小心削掉對方不少頭髮呢……這一定是詛咒,這傢伙一定是被曾經被他弄禿過的人詛咒了!
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的中島敦力道不見絲毫減小,甚至越打越起勁,一連在對方身上打下了四拳。
總共打了六拳,還差兩拳,而此時被混合雙打廢了的紀德已經靠在牆上喘着氣動彈不得了。
痛快是痛快,就是被打的太慘了。
中島敦上前提起男人的領子,另一隻手手握成拳:“來啊繼續,不是挺能打的嗎!?”
一隻手攔在他面前,是織田作之助。
“已經夠了。”織田作之助的臉上有着淤青,是在之前的戰鬥中被紀德打的,“你的加上我的,已經足夠八拳了。”
“說八拳就八拳,做人怎麼能言而無信呢。”中島敦一本正經的反駁。
織田作之助:“……總是變卦是不好的。”
之前是誰說往多了打的?現在又說必須打八拳,變的太快了。
“哼……”看到二人相處的畫面,紀德發出一聲悶笑,“曾幾何時,我和我的戰友們也是這樣爲了同一個目標有說有笑。”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保衛國家,爲國家效力,可結果呢?
“可最後,我們成爲了國家的叛徒,陰溝裏的老鼠,不見天日。”
這話引起了中島敦的注意,他剛要張嘴說些什麼,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外面響起的槍聲打斷了。
“太宰他們的支援到了。”織田作之助很快反應過來,他站起身來,向中島敦伸出手。
中島敦鬆開拽着男人領子的手,他抬手握住織田作之助伸過來的手,沒有立馬離開,而是靜靜看着背靠着牆的白髮男人。
“被希望拋棄,那就自己創造希望。”
“不、你不懂!你根本不懂那種感覺!”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紀德猛地抬頭看向中島敦。
“不要這麼輕易的就放棄自己啊!”中島敦一拳打在紀德臉上,直接將男人打的偏過頭去,“你是軍人不是嗎?軍人的意志不是一向堅硬如鐵嗎!”
“那是建立在爲國家效力的情況下!我們的信仰拋棄了我們,它親手拋棄了我們!將我們貼上了叛徒這種恥辱的標籤,是它拋棄了我們,打破了我們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
“在它拋棄我們的那一刻,我們的意志就已經被打碎了……”
“你們之間的緣分已經盡了,放過自己,去尋找新的緣分吧。”中島敦鬆開拉着織田作之助的手,蹲下身來,“被國家拋棄,那就自己建立國家,不論規模大小,它永遠都不會拋棄背叛你。希望破碎,就自己成爲希望,到那時候,你就是別人眼中的希望。”
“人類往往追尋着希望,卻不知道自己纔是希望本身。”
“……”
蒙在眼前的仇恨紗幕被揭開,有月光照了進來。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做錯選擇了嗎?
心中充斥着輕鬆與可悲,紀德搖頭,聲音沙啞,語句中滿是自嘲:“我簡直像個笑話。”
被拋棄後堅持許多年的選擇被人一拳打碎,有人告知他他還可以擁有另一種選擇,而他甚至可以想到那另一種選擇中所包含的無限可能與新的希望。
即使那種選擇難如登天,路上佈滿荊棘,可堅持下去就是一片嶄新的未來。
做軍人的根本是什麼?就是堅如磐石。
他連最基本的素養都失去了,這個事實最後還不是自己發現的,是被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揭開的。
“說實話,你們組織自殺式的襲擊我很討厭,尤其是在你們將目標放在孩子們身上的時候就更討厭了。”中島敦說完,抿了抿脣,緩緩呼出一口氣,“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對於曾經保衛國家的你們,我還是想說一句——”
“辛苦了。”
“……”
“如果……可以早點遇到你這樣的人就好了。”紀德看着中島敦,那樣他和他的兄弟們可以奔向另一條荊棘卻充滿希望的道路。
“你……”中島敦欲說些什麼,可下一秒,他被男人用力推開了。
紀德看到了未來,看到了那少年向他伸出了手,可是——罪孽深重的他不配握住那隻手。
他果斷阻止了那種未來的發生,扶着牆緩緩站起,將之前插進牆裏的刀用力拔出。
“我在房子周圍安裝了炸彈。”他掏出一個按鈕,“炸彈會最先從正門開始爆炸,旁邊是後門,你們現在從後門出去還來得及。”
話落,男人按下按鈕的同時將刀刺進自己的心臟。
轟!
爆炸如期而至,很快引爆其他炸彈變成連環爆炸,中島敦化作白虎,叼起織田作之助就衝向後門,成功在被爆炸波及到之前衝出了建築。
來到外面,白虎放下男人,和他一起看着被大火包圍的建築。
“小鬼,欠你的那一拳,來世再還給你。”
感受着炙熱的溫度,意識逐漸陷入黑暗的男人眼前出現了他死去的戰友,他看到他們走向前方亮麗的光芒,這時,一個人向他伸出了手。
男人將手搭了上去,和他的戰友一同前往光芒所在之處。
“我想……他應該是得到救贖了的。”
織田作之助看着大火,緩緩開口。
“大概吧。”
火焰噼啪的燃燒,橫樑漸漸倒塌,來自歐洲的異能組織mimic徹底在今晚全軍覆沒。
作者有話要說: 全場最佳工具人:財務部長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寫什麼,我不知道,我溜了
寫的時候全程在單曲循環自由聖光,啊,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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