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個水泡破裂一般,淳於夜眼睜睜看着嬴抱月在他的面前消失了。
就在她將狼頭項鍊託付給丁三,和他一起注視着丁三離開之時,淳於夜聽見身邊傳來噗一聲極爲細小的聲音。
沒有絲毫預兆,他也沒有察覺到絲毫不對勁。
但就在他側過頭之時,嬴抱月消失了。
沒有留下任何一句話語。
淳於夜定定站在城牆上,望着眼前蒼茫的夜空。
“等我能去的時候,就會去了。”
嬴抱月之前說過的話響在他的腦海中,淳於夜握緊拳頭,緩緩扶上身邊的城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看似很輕地將拳頭放了上去,但石面瞬間龜裂開來。
“嬴抱月。”
淳於夜低低出身,咬牙切齒。
一切還真給她預料中了。
手臂上的血線隱隱作痛,淳於夜握緊自己的手腕。
嬴抱月之前剛說騰蛇神不會放他們長久地呆在一個地方,結果下一刻這話就應驗到了她身上,不禁讓他懷疑她是不是和騰蛇神串通了。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嬴抱月現在已經被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也許就是之前她心心念唸的沙城也說不定。
那她現在估計已經見到了李稷和姬嘉樹等人。
淳於夜目光冰冷,那她可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得啊。
只是嬴抱月之前說的那個移動的規律……
淳於夜眯起眼睛,正如嬴抱月她自己所預料的那樣,她將城內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後,就被騰蛇移動到了其他地點。
可對於嬴抱月和他說的那些話,淳於夜半信半疑。
只因他之前並沒有移動過。
嬴抱月卻已經移動了兩次。
這是不是意外着,也許騰蛇神只會移動嬴抱月呢?
但不管怎麼說,他也倒不能完全否認嬴抱月的意見,她總是有種奇怪的預知能力。
淳於夜站在城牆上思考了一會兒,最後他沒有暴怒,只是匆匆走下城牆。
他從一名騎兵身邊掠過。
“叫赫裏到長老院來一趟。”
不等騎兵答覆,淳於夜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色裏。
……
……
“這裏是……”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低矮破舊的佈滿沙粒的帳篷,四處都透露出貧窮氣息的街道。
如果不是因爲此時是深夜,也許還能看到一羣羣穿着破爛不堪的百姓。
夜色茫茫,嬴抱月孤身一人站在沙城狹窄但空曠的城內道上。
她,居然真的來到了沙城。
她之前和淳於夜說的時候只是猜測,她以爲她至少還能在碎葉城中待上一兩天。卻沒想到,她剛和丁三交代完那些,眼前就天旋地轉。
下一刻,眼前的景物就都變了。
看來只要她在一座城內已經沒有什麼可做了,她的位置就要被轉移。
嬴抱月望着坑坑窪窪的地面,心情有些沉重。
雖然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但她還是離開得太突然了。
她不擔心別人,唯獨擔心淳於夜。
淳於夜的情緒很不穩定,如果他因爲她的突然離開而暴怒,對奴隸們的態度又發生變化,那麼之前她所做的一切很可能前功盡棄。
淳於夜在沙城中的事沒做完,他應該還尚未離開。
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嬴抱月閉上雙眼,輕聲嘆了口氣。
周圍的街道孤寂又黑暗,連一盞燈都沒有。
她好不容易在碎葉城中打起火把,沒想到又被弄到了沙城。
沙城是之前她和淳於夜離開白狼王庭的時候,和李稷等人約定的匯合之地。
她現在和淳於夜分開了,又來到了這裏。
只是不知道李稷他們現在在何處。
沒有燈光,嬴抱月藉着天上的月光,沿着寂靜的小道向前走去。
這座小城因爲長年被風暴圍困,百姓不多,正因如此也更加清靜,清冷到有些瘮人的程度,和碎葉城有着天壤之別。
嬴抱月一步步地向前走。
寒氣從地面傳來,滲入她的腳底板,一點點往上爬,佈滿她的全身。
就在她的身體即將冷透之前,一個聲音忽然從她身後傳來,帶着無比的詫異。
“抱月?”
那個人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裏卻如同晨鐘暮鼓,讓嬴抱月聽了渾身一激靈。
她回過頭,只見就在她身後三丈遠,站着一個戴面具的男人。
隔着三丈遠的距離,他們靜靜對望。
“李稷。”
嬴抱月鬆了口氣,但同時她也有些緊張。
“你怎麼會到這裏?”
李稷站在夜色中,怔怔地問。
他看見她其實有一會兒了,但在夜色中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以爲他在做夢,只不過是非常真實的夢境。
他半夜睡不着出來散步,結果沒散出去多遠,就發現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道路前方,是個人都會懷疑自己在做夢。
可就在他跟着她走了一會兒後,才發現他也許不是做夢。
“抱月。”
李稷望着嬴抱月的眼睛,“抱月?你……是真的嗎?”
真的?
嬴抱月愣了愣才明白他在問什麼。
“我當然是真的,”嬴抱月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至於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恐怕得問這個。”
她捲起衣袖。
李稷童孔微微收縮。
“你也有?”
“不是我也有,而是我們所有人恐怕都有。”
嬴抱月望着李稷手臂上的血線輕聲道。
她原本不能確認,但現在連李稷都中招了,那應該是所有人都有了。
嬴抱月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之前兩次轉移的事,李稷聽完有些怔忡。
最讓他在意的不是碎葉城的奴隸暴動,而是他沒想到嬴抱月居然屬意淳於夜成爲下一任白狼王。
“你選擇了淳於夜?”
“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嬴抱月道。
“也行吧,”李稷吐出一口氣,以淳於夜在翟王中的地位,想登上白狼王王位難於上青天,如果真能當上,那也是他的本事。
“李稷,我們有多少人在這裏?”嬴抱月問道。
“春華子楚他們都在,”李稷道,但下一刻他神情有些猶豫,“只是……”
“只是什麼?”
“不光我們在,”李稷看了嬴抱月一眼,“禪院那些弟子們也都在。”
“什麼?”
這是嬴抱月所沒想到的。
也就是說,楚彥他們居然也都聚集在了沙城?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吾讀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