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隱略有喫驚的看着我:“你真是……令我毫無辦法。”說罷將我捂住眉眼的手緩緩放下,道:“你想要我怎麼負責?”    我噙着淚,呆呆地望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又將手搭在我的肩上,低眉柔聲卻帶着堅定道:“我做過的事情會負責的。”    負責?是指……?    當我還發着愣,他順勢在我另一隻眼眉上親了親,欣欣然道:“一邊一個,這樣才公平。”    我吶吶道:“剛纔……我不是進了那銅像的幻境……?”    我腦子一片漿糊,指了指南榮隱,又指了指牀榻之上的銅像。然後細想果然不對,那銅像明明沒有呼吸,可是……我卻依稀記得幻境裏的他的氣息,不禁小臉一紅,底下頭來。    南榮隱含笑望着我道:“等這件事辦完……”    我抬頭,沒了剛纔的淚光,挑着眉道:“等這件事辦完,你要做什麼?”    他驀然一個轉身,擺擺手道:“先將這件事辦完再告訴你。”    我不罷休的追了上去,卻沒想到他瞬間的一個轉身,將我牢牢的鎖在懷裏。我震驚道:“你是故意的?”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我,挑釁道:“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我的。”    我拼命掙扎,扭動着身子,聽到他涼沉沉嗓音略帶壓抑道:“別動。”    處於叛逆期的我那是豈是讓不動就不動的?我一頓折騰,陸續將凳子踢倒,果然引來了怡香樓的人,那老鴇子慌慌張張地把門踹開,以爲這房裏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還不忘帶上三個抄着傢伙的夥計。    老鴇子道:“你們這是……?原來你們兩個……是這種關係。”    我一聽,不得了,明顯是將我與南榮隱的關係想歪了,我反射性的將原本朝外的臉撇向裏,一看,更不得了,牀榻上的孩子顯然被一連串的聲響所驚,有醒來之意。    原本掙扎的雙手趕緊環住南榮隱的腰身,他顯然被我的舉動驚了驚,手上的力道亦鬆弛了許多,被我輕輕一拽,兩個身子連着倒在了牀榻上,南榮也大致看出我的用意,鬆開了手臂,我故作害羞的往牀裏邊移了進去,面朝裏,將孩子躲在自己懷裏,一靠近我,這孩子果然就安靜了些許。  南榮隱曲膝側躺在外,頎長的身子將我和孩子統統遮擋住,單手撐着頭,閒閒地看着門前人,道:“你們幾個處在那作甚?進來吧。”    門外那幾個人面面相覷了好一陣,才扯着麪皮走了進來,那老鴇子道:“我也是聽到這……動靜有些大……以爲、以爲是遭賊了呢。卻着實想不到原來是二位……呵呵……我啊,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見過?原本這這短丨袖之情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只是……你們不還是兄弟?這這這豈不是也亂了倫常……?這兩莊事這樣撞到了一起,我還第一次見呢……呵呵……。”    這老鴇子的言語之間竟是不屑之意,我不動聲色的回了一句:“這怡香樓日日笙歌,搶別人的丈夫,奪了別人的親爹,這種缺少德行的事,我倒是日日見着呢。”    無需眼看,就能感覺這老鴇子被氣急了眼,半晌,突然聽到了她的一聲驚叫:“我的紅夢神像呢?”    我差點將這東西忘了,此時卻發現哪童像卻不在牀榻之上。    南榮隱故作疑惑道:“什麼神像?未曾見過。”    老鴇子徑直走到牀頭案前,指着道:“就是擺在這的一尊神像,你們把他弄哪去了?”    南榮隱起身下榻,順手將半邊挑起的帷幔又放了回去,將我嚴嚴實實的遮掩在裏邊。我想起方纔的假南榮隱,還是心有餘悸,撐起身子,在牀邊腳尋這童像的蹤跡,可始終尋不到半點影子。    今夜已到戌時,南榮隱望瞭望花窗外的彎月,一束寒光照了進來,南榮隱大手一揮,那尊童像驀然出現牀頭案上,恰巧被那一束清輝映照住,他涼涼道:“你可是在尋這個?”    話音剛落,那童像開始“滋滋”作響,童身開始慢慢被腐蝕,周身翻起層層白霧,片刻之後,白霧逐漸稀薄,出現在衆人眼前的確實一具具身形扭曲的小屍骨,他們相互疊加着,早已看不出形態,但從一些局部特徵可以看出,這些都是人形骨,而且可以斷定,這些都是還未來得及出生的胎兒。    那老鴇子猛然後退三步,指着南榮隱道:“我好心允你們兩個斷丨袖借住一宿,而你卻用妖術將我存放的寶物變成此等邪物,是何等居心?”    我實在看不下去,揚聲道:“我們將你房內的邪祟尋出,你不感激也就罷了,還如此蠻不講理,將此等邪祟當成寶貝,差點害了一個無辜的孩子,不只糊塗,簡直可惡。”    那老鴇子的耳朵哪還入得了人的話,他轉身對着身後的兩個夥計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夥子喝了一聲想給自己壯個膽,沒將南榮隱嚇住,卻嚇退了身邊的那個人。    那夥計望瞭望南榮隱,又看了看那堆小屍骨,實在不敢過去,剛後退一步,就被老鴇子一腳踹住屁股衝向南榮隱。    南榮隱一個側身,那夥計直直撲在牀頭桌上,那小屍骨被震得瞬間一塌,面上的紅綾瞬間滑落,竟然滾出兩顆血紅的眼珠子。    伴隨着其他四個人的尖叫,房門突然“嘣”一聲關了起來,任憑那五個人如何叫喚,這門都無法打開,而且即便外面有人經過,似乎也完全聽不到這屋裏的任何聲響。    此刻我也不在避諱什麼,將孩子從牀榻上抱了下來,走到南榮隱的身後,瞧着那兩顆眼珠子,半響,抖聲道:“這眼睛……不會是……”    南榮隱道:“想要知道竹心發生了什麼……用玄讖鏡一探便知。”    南榮隱從懷裏取出那八卦玄讖鏡遞給了我道:“既然她能尋到你,自然也是希望你知道她的過去,看看她眼裏到底記錄了什麼……”    他將我懷裏孩子抱了過去,我遲疑了片刻,還是從他手裏接過玄讖鏡,對着那兩顆血紅的珠子照了照。    一滴殷紅慢慢化開,映出九幽山上的那十三棵桂花樹,被那片桂花樹圍着的正是那秦義上莊。  竹心端着一盆洗腳水走進一間廂房,從房間的佈置裝扮,一看就知道是那秦向毅的夫人林月用來養胎的房間。    玄讖鏡內瞧見林月向內側躺在牀上,竹心將洗腳水放在牀榻跟前,用手輕輕搖了搖那林月的身子,林月動了動,卻沒有翻身的動向,只是擺了擺手,對着她道:“去給我弄洗澡水來,我要淨淨身子。”    竹心點了點頭,便又將那洗腳水端了了房間。我察覺到在竹心的視野裏,那山莊竟然沒有其他下人,好似就一個竹心在顧着這秦夫人。    當竹心將洗澡木桶灌滿時,林月就將她遣了出去,約莫過了一刻鐘,竹心去到林月的房間想把那洗澡水換波熱的,卻被林月止住了。一連好幾天都是如此,明明大着肚子卻日日要洗澡,有時候一天好幾次,這洗完澡的水雖然撒入了蘭草,但竹心還是每每都聞到了一股淺淡的腥味。    想着這山莊之中就她一人服侍林月,要是她肚子裏的孩子出了什麼事去,她定然是少不了責罰,於是決定在當天夜裏,偷偷看一看。    如同其他時候一樣,竹心並未表現出異常,按照林月的吩咐將洗澡水灌好,自己則提着木桶出去了。  竹心走了一段距離,又躡手躡腳地折了回來,趴在牆角處的一扇紙糊窗戶上,潤溼指頭戳了一個洞,半閉着眼睛望了進去。    那林月下了塌,竹心的視線只能看到林月的背影,瞧着她似乎沒有寬衣解帶的趨勢,她矮下身子,雙膝頂地,側跪在牀邊上,她雙手撐地。面朝牀的內側伏下,像是在觀察這着什麼,她做這般姿勢,完全想象不出她是一位待產的孕婦。    未幾,她朝牀底伸出了手,面目漸漸濟在裏一起,使勁拽出了一個人的腳腕,林月努力的向後拖着,片刻後,竹心看見了一個裹着被子的人被林月拉了出來。林月將那個人拖到洗澡桶旁,利落的將那人身上的被子扯開——是個女人,還是一個大着肚子的女人!    我一想不對,趕緊壓住玄讖鏡面,心道:這人大着肚子還能有如此身貌,定然不能給南榮隱看到的。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偷偷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唉!    南榮隱渾然察覺不到我的顧慮,問道:“怎麼看到一半不看了?”    我訕訕道:“放心。它只是停了下來,我們不會錯過什麼的。”說罷變側着身子抬起玄讖鏡,直到看那林月把那女子放入洗澡水中,脖子以下部位都沒入混白色的水裏,我纔將那玄讖鏡與他一同觀看。    南榮隱道:“你剛剛一個人在偷偷看什麼?”    我瞟了他一眼,想了想,胡攪蠻纏道:“什麼叫偷看?我可是正大光明當着你們的面看的。”我着實不知道如何去回答他的問題,只能選擇逃避問題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