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看到徐竹蘭後,掃了一眼聶允霖和陳真,兩人和黎笙視線觸及,像碰到燒的滾燙的開水一樣,立馬移開。
黎笙冷笑了一聲,坐下,這下全明白了。這喫飯的地兒根本就不是聶允霖選的。
徐竹蘭幫黎笙倒了杯茶:“黎小友,今日實在是不好意思了,我和這兩個孩子是鄰居,知道他們要來和你喫飯,惦念着上次那幅畫,便跟來了。“
黎笙接了茶,知道對方這是遞臺階幫忙打圓場了,不由神色更冷了冷。
她忽略了聶允霖和徐竹蘭訕訕的神色,接過徐竹蘭遞來的茶,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哀樂。
那邊聶允霖和陳真兩人趕忙說對對對,一邊訕訕的笑着。
徐竹蘭拿了本菜單,遞給黎笙:“剛剛黎小友還沒來的時候,我就問了這兩個小孩你喜歡喫什麼,按照他兩說的我給你點了一份,你看看還有什麼想喫的,我們再點。“
黎笙不動神色,一點兒也不露怯,接過菜單,看了眼點的菜,心裏劃過幾分冷意,又把菜單放下了,婉言謝絕了對方的好意。
黎笙這個人,從小就是不太喜歡聽別人撒謊。
接過她在工作中抽空出來以爲是和好友相見,接過居然被攢局和別人喫飯。
黎笙壓住心裏的不舒服,坐直了身子,面上微笑盡顯。
菜很快上齊了,四個人喫飯,默不作聲。
聶允霖和陳真兩個人覺得騙了黎笙,雖然黎笙沒說什麼,但他們好歹也和黎笙相處了幾年,對黎笙還是有些瞭解的,都能看出此刻黎笙故意裝作給陌生人看的淡然。
徐竹蘭上次找黎笙沒試探出什麼,可他看到了黎笙的畫作,能使他確信,黎笙一定知道些什麼。原本他還打算再去一趟落城,但此刻他得知黎笙來了康城,也省了他幾分力氣,徐竹蘭派人查到黎笙和他的鄰居家小兒子關係挺好的,就上門去找人來幫了這個忙,約見黎笙一面。
徐竹蘭這麼多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早已習慣僞裝自己,他想知道消息,又不願讓黎笙探知到其中緣由,此刻裝作一副普普通通喫飯的樣子,彷彿自己毫無目的。
但更深層也又徐竹蘭對於年輕人的輕視,他心裏始終認爲,黎笙就是一個小姑娘而已,沒什麼本事興風作浪的,當然也沒什麼能力反抗自己。
飯桌上四個人都安安靜靜的喫飯。
這種情況延續到飯喫完,四個人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黎笙默不作聲,她雖猜到徐竹蘭此次的目的應該還是和她的畫有關,但想不到徐竹蘭這麼在乎這幅畫的目的何在。
聶允霖的眉頭皺的已經能夾死蚊子了,他有些後悔幫陳真這個忙了,昨天他在家,接到了陳真的電話,說他鄰居徐家的叔叔,愛畫,見了黎笙的畫很喜歡想見一面,讓他幫忙約個時間。
聶允霖當時想着這對於黎笙有好處呀,像徐竹蘭這樣的大佬約見,應該能學到很多東西吧?他還仔細推敲一番,想過後答應了,正好自己能夠有個理由,和黎笙見面。
哪知道黎笙看上去根本不想和這個徐竹蘭見面,他皺着眉,心裏悔的腸子都青了,想着姐姐不願見的人自己還騙她出來見。
聶允霖氣憤的放下筷子,他基本沒怎麼喫,根本沒胃口。正好看見黎笙也放下了筷子,他一怒,又後悔又懊惱,自己怎麼就白白把約會時間浪費在幫陳真那個什麼忙上了。
想到這,聶允霖不耐煩起身,看向徐竹蘭,“徐叔叔,我們還有事,要先走了。”
聶允霖其實是個富二代,他們聶家早幾年搭上了房地產興起的風,撈了不少錢。近些年聶家又開始往政治上發展,因此聶家可以說是政商兩開花。
聶允霖就是在這樣富碩的環境下長大,因此他的性格可以說是隨心所欲,除了在黎笙面前乖乖的,其他時刻都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對於徐竹蘭,聶允霖一點都不在乎他背後的身份。甚至還因爲今天發生的這樁事,隱隱的對徐竹蘭有些反感。
他絲毫不在意請客喫飯的主人的臉面,急忙着放下碗筷就要走。
他不待徐竹蘭回應,起身去拉黎笙,也不曾理會自己好兄弟不斷抽搐的眼神示意。
黎笙都已經不高興了,他還在這裏待著幹什麼。
黎笙被聶允霖拉着走到包廂門口了,徐竹蘭才反應過來。
他沒想到自己還沒發話就有人敢走。
徐竹蘭冷冷的開了口:“黎小友要去哪?”
黎笙原本不想在這裏待著的,正好聶允霖把她拉走,她就順手抓了包,準備離開了。
但此刻她聽到徐竹蘭開了口,她又不好不回應,徐竹蘭的身份她也是知道一點的,跺一腳就能讓康城抖動三分的地位,她可是得罪不起。
黎笙停住腳步,毫無愧疚感的甩鍋,“聶允霖,你要拉着我去哪?”
聶允霖哼哼兩聲,看出了黎笙眼底藏着的不高興,轉頭對着徐竹蘭:“徐叔,我有事,要先走。”
說完不等包廂裏的人有什麼回應,就把黎笙拉走了。
路上,聶允霖帶着黎笙,在街道上東竄西竄,片刻之後拐進一家小弄堂,又往前走了七八百米,來到一家沒有招牌的院落。
聶允霖帶着黎笙走進去,黎笙才發現這應該是一處喫飯的地點,外面的院子裏擺滿了桌子,每桌上都坐滿了人,各個都喫的油光滿面的。
聶允霖帶着黎笙輕車熟路的走向院子的最後方,進了一個小包間。
兩人坐下,聶允霖才面上帶着笑得對黎笙說:“這家店得豬肚做的特別好喫,還有牛蛙也是一絕,我以前上學得時候,總找機會溜過來喫。”
黎笙哦了一聲,看了聶允霖點了爆炒豬肚,又點了牛蛙煲還加上一堆菜。
等點完了聶允霖給黎笙倒杯水,面上有些略微得猶疑,之後帶着抱歉的對黎笙說:“姐姐,我不知道徐竹蘭找你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