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柚瞅着他，忽然問道：“那霸道女總包養你，行不行？”
景行：“嗯？”
她探身過去，指尖勾過了書包帶，從裏面翻了錢包出來，然後又問他：“你之前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
景行揚眉：“什麼？”
“這個給你。”林青柚忽然將銀行卡一股腦的都塞給了他，表情認真的說，“包養你。”
景行稍愣，下意識地垂眸看向她塞過來的那一堆亂七八糟的銀行卡，她似乎把整個家當都塞了過來。
林青柚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他的頭：“你不用太感動，我知道因爲感動而痛哭流涕這種事對你來說，難度確實是有點大。”
想了想，她又補充一句：“我知道你心裏有就可以了。”
她的語氣太認真，景行被她的表情逗笑，沒忍住彎了彎脣角。
一整個下午，兩人都沒出門，林青柚沒主動提及自己上午看到的那一幕，景行也沒要說的意思。
直到喫過了晚飯，景行收拾完廚房，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拿了瓶礦泉水：“我送你回家？”
林青柚磨磨蹭蹭的走了過來，趴在流理臺上看他：“今天不回去行不行？”
她歪了歪頭，毫無心理負擔地抬手指向七月：“七月說，它今天晚上要和我一起睡，不想我走。”
正在舔牛奶的七月適時地抬起腦袋來，嗲裏嗲氣地喵嗚了一聲以示對鏟屎官的贊同。
鏟屎官，你說得對！
“行啊。”景行擰上瓶蓋，隨手把礦泉水瓶一放。
明天下午要回學校，從這兒去湘大反倒是更近一些。
“不過，今天怎麼這麼黏人啊？”景行傾身靠過來，抱起她放到流理臺上，然後垂眸看她。
林青柚眨了眨眼：“你不喜歡？”
“沒啊，挺喜歡的。”他舔了舔脣角，又笑，“就是有點兒受寵若驚。”
二樓留着好幾間客房，平時程旭他們過來玩時，有時候懶得回家就直接在客房睡了。
因爲林青柚認牀的原因，偶爾她留在這邊的時候，景行都會主動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
鋪好新牀單，景行彎腰拎起還在地毯上撒着歡打滾的七月，往門外走：“洗完澡早點睡，七月我就帶走了。”
七月喵嗚一聲，瞪圓了眼睛看他。
喵喵喵？鏟屎官，你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我要跟我新主人一起睡嗎？！
景行低頭看它一眼，懶洋洋地挑了挑眉梢：“多多擔待吧，你的主人我不太能接受一隻雄性在我家小糯米糰子的牀上。”
七月：“喵？？？”
他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又不緊不慢地補完了後半句話：“即使你是一隻貓也不能例外。”
七月：“……喵。”
從衛生間裏洗完澡出來，林青柚習慣性地看了眼時間，九點五十。
已經是深夜了，小區裏車流漸少，漸漸安靜了下來。
林青柚在陽臺的落地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從書包裏拿了本專業書坐回牀上，她低了低頭，視線落在了書上，但好半天也沒翻動一頁，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想事情。
半晌，她心事重重地嘆了口氣，把手裏的書給合上了，隨手放到了牀頭櫃上，然後關掉了牀頭的壁掛小夜燈。
景行的那個狀態還真是讓人放心不下啊。
安靜的在牀上躺了一會兒，林青柚翻來覆去的睡不着，一閉眼全是他安靜的看着他爸爸媽媽，問他們既然這麼討厭我，爲什麼還要生我的模樣。
從心臟泛開的情緒混雜進身體的血液裏，順着五脈十絡遊走，似乎連呼吸都是疼。
她作爲一個局外人聽着那些話都覺得刺耳，更何況是景行。
有時候，來自於親人的話語更傷人。
想起來他那時的漠然表情，林青柚忽然掀開被子，一聲不吭地從牀上爬了起來，下牀就往景行的房間走。
夜已經深了，走廊裏靜的聽不見任何聲響，長廊裏綿延的柔軟地毯巧妙的藏起了腳步聲。
景行房間的門未關，裏面沒什麼動靜。
林青柚在門口停了停，抬眼往房間裏面看，隨即一愣。
客房的沙發臨窗，景行就坐在地上，倚着沙發角往落地窗外面看，手邊的那盒煙已經空了，菸灰缸裏丟滿了亂七八糟的菸頭。
因爲沒開窗的原因，房間裏的空氣不怎麼流通，一團團的煙霧凝聚在一起，聞起來有些嗆人。
林青柚抿了抿脣，抬步走了過去。
她在他面前蹲下。
眼前的光線一暗，視野忽然被人遮住，景行愣了一下，纔回過神來：“……柚柚？”
他把菸頭摁滅，嗓音啞着叫了她一聲。
林青柚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的把他拽了起來：“起來。”
景行被她扯了個猝不及防，沒有順着她的力道起身，反而被她這樣猛地一拽，兩個人同時跌進沙發裏。
林青柚也沒說別的，只是撐着身子站起來，又去伸手去拽他。
景行的眼睫動了動，順着她的力度站了起來。
林青柚又把自己的房間拉。
進了房間，她把他推進衛生間裏，說：“去洗澡。”
景行沉默了一下，由着她的意思進了衛生間。
林青柚從衣架上拿了身乾淨的衣服，也沒找個地兒坐着，就倚在浴室的門口，聽着裏面傳來的嘩啦啦的流水聲，默不作聲的等着。
過了十幾分鍾，景行開了門。
熱騰騰的水汽從裏面噴薄而出，林青柚把新衣服遞給他，也不說話。
景行身上的煙味已經散的差不多了，林青柚湊過去只聞得見洗髮水的清新味道。
她關了衛生間的燈，拉着他往牀邊走，然後把他按在牀邊兒：“坐下。”
景行的眼睫垂了下來，安安靜靜的坐下。
林青柚轉身拿了條幹淨毛巾，伸手給他擦着頭髮。
小姑娘一看就沒做過這種事兒，動作並不溫柔，稍顯笨拙，但表情卻是認真的過份。
等頭髮擦到半乾的狀態，林青柚把毛巾一丟，就站在他面前不聲不響地看着他。
不清楚她要做什麼，景行稍稍抬頭，伸手把她圈在懷裏，啞聲問了她一句：“怎麼了？”
林青柚抿了抿脣角，單手抵住他的肩，向後面一推，景行順着她的力度一倒，仰面躺在了牀上，但勾着她腰的手卻是沒鬆開。
林青柚被他一併帶倒在了牀上。
伸了伸胳膊，林青柚把手撐在他頭側，稍稍直了直腰，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景行也抬了抬眼，同她對視着。
過了片刻，她忽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了一句：“我已經包養你了，那你就是我的了，要聽我的話。”
“嗯？”景行很快就反應過來，神色稍稍一鬆，玩笑似的問她，“我還不夠聽話啊？”
林青柚撇了撇嘴，控訴似的說：“你吸菸了。”
她彎了彎腰，湊過來，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認真的道：“我不想你吸菸。”
總覺得他抽菸的時候，表情格外的落寞啊，這讓她不得不在意。
看着她認真的表情，景行的眉眼稍斂，看了她半晌，忽然點頭：“好。”
林青柚：“嗯？”
“都聽你的。”他的眼神溫柔下來，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以後不吸菸了。”
像是要尋求一個保證，林青柚又申明瞭一遍：“這是你說的，你要說話算話。”
景行笑：“我答應你的事，什麼時候反悔過？”
林青柚想了想，也是。
得到了保證，她直了直腰，想要起來，景行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突然說了一句：“銀行卡我放回你書包了，記得收好，別丟了。”
林青柚起身的動作微微一頓，又低下頭看他，提醒道：“那是給你的。”
景行啊了一聲：“真給我了啊？”
“對啊。”林青柚理所當然的語氣，“我說了要包養你的。”
還以爲她只是在開玩笑，逗自己開心，沒想到她真把全部身家都拿出來了，景行原本想說的話被她這一句給壓了回去。
片刻，他低笑起來，提醒她道：“小糯米糰，那是你的，你要自己收好，不要隨便給別人。”
林青柚反問他一句：“我的不就是你的嗎？”
景行稍愣。
“還有，你是別人嗎？”見他不收，她乾脆伸手掐了掐他的臉，強買強賣的道，“給你了，你就拿着，說了包養你，那就是包養你。”
“包養我可以啊，”景行側了側頭，脣角順勢在她手心裏碰了一下，語氣裏多了幾分不正經，“但我不要錢，我只接受美色的賄賂。”
聞言，林青柚眨了眨眼，不吱聲了。
景行的手肘動了動，撐着身子半坐起來，他抬手抓了下頭髮，換了個姿勢靠在牀頭上，見她不答，他也不太在意，只把話題扯回了剛纔說的上面：“把東西收好，知道了嗎？”
林青柚沒有回答，只是歪頭看着他。
他穿着的上衣衣邊兒微微向上捲起，露出了一截清瘦的腰，T恤的領口因着他起身的動作往一邊扯去，露出的鎖骨深陷又分明。
眼瞼動了動，她忽然湊過去，在他脣角很輕的碰了下。
景行的長睫倏然一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