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蕭寒,你退還是不退?!”主帥眸中閃過一抹決絕,忽然一揮手,一道寒光閃過。
尚舞夜啊地慘叫一聲,血光飛激中,一根小手指已經飛了出去!“冷蕭寒,你再不退後,再削的就不是她的手指,而是她的腦袋!”
那主帥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柄軟劍,軟劍寒光閃爍,如一泓秋水。上面有一滴血緩緩流下,慢慢貼近宮舞夜的脖頸
冷蕭寒眼眸中有利光一閃,手指緩緩握緊,他面無表情,手一揮:“攻城!”
耽誤的越久,變數越多。至於尚舞夜
做大事者難免要犧牲許多東西,他只好放棄她了
他哈哈一聲狂笑:“好,冷蕭寒,你夠狠,那你就接你心上人的腦袋吧!”劍光一閃,向着尚舞夜那張漂亮的臉蛋劈下!
尚舞夜情急之下,一口咬住抓住她脖子的手,趁亂自上面一躍而下。
兩道人影交錯之際,冥幽幾乎是想也不想,朝着尚舞夜輕飄飄拍出一掌!
尚舞夜原本就慌慌張張的,根本躲閃不及。啊地一聲驚叫,被打的在空中翻了一個滾兒,接着跌下來。
冥幽幾乎停也不停,迅捷如同飛鳥,轉眼攀上了城牆,閃身而上。
饒是冷蕭寒一向沉着冷靜,此刻也愣了兩秒,及等他醒過神來,尚舞夜已經札手舞腳地掉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一接,便將她接在懷裏,低頭一看,微微一呆。
尚舞夜面如金紙,脣角滿是血漬。看到冷蕭寒,眼眸亮了一亮,似想說什麼,一張嘴,一大口血噴出來。
冷蕭寒面沉如水,心裏也不知是什麼滋味。
冥幽那一掌是很貨真價實的一掌。就這一掌便擊斷了她的心脈,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了。
“小夜”冷蕭寒心中有淡淡的痛楚,這個妹妹爲他付出了這麼多。而他總歸是負了她了。
“哥”尚舞夜眼眸中有痛苦,也有悲哀,還有一絲癡狂:”哥,我愛的一直是你。我,我不想死我,我還想做你的妃子,皇上答應我的答應我的”
語聲越來越低,終於再沒有了聲息她大睜着兩隻眼睛,彷佛心中還有許多不甘
冷蕭寒伸出手,默默地爲她合上眼睛。
站起身將她的屍身交給身後人,“擇個日子,把她厚葬了吧。”
“是!”那人答應一聲將尚舞夜接了過來:“那還要不要繼續攻城?”
冷蕭寒面無表情,黑如暗夜的眸子裏盤旋着誰也看不懂的景緻,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繼續!”
身形一動,他飛身而起,城門之上,那百十個侍衛自然也不是喫素的,數十道火舌交織,阻擋冷蕭寒上升的速度,火焰門的門徒自然也早有準備。
“幽兒!”白影一閃,冷蕭寒終於飛上了城頭,一伸手便要拉她入懷。
冥幽如避蛇蠍,身子靈活一閃,退後一步。
她上下打量冷蕭寒幾眼,在正午的陽光下,冷蕭寒身上那銀色的盔甲散發着耀眼的光芒,猶如戰神親臨,幾乎晃花了她的眼。
那眉、那眼、那脣、那人是如此之近,近得只需要走兩步就可以擁抱,近的連發絲都可以看得清楚。
“說,孩子是誰的?”霸道之極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冷酷,狂妄,夾雜着絕對的狂怒。
“”冥幽看着他,眸心彷佛深不見底的兩汪幽泉,眼珠轉動間,從裏面射出清亮攝人的光芒,忽然她微微笑了起來,整張小臉笑的如同春暖花開。
“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她雖說在笑,笑聲卻極冷,冰線一樣鑽進人的骨子裏。
冷蕭寒如同生生捱了一巴掌,身子僵了一僵,“我我是你的夫君”
他的話終結於冥幽的冷笑裏。平生第一次感到如此心虛,竟然再也說不下去,心頭隱隱泛起苦笑。
剛剛說出的話簡直就是找抽,自己居然也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一向萬事俱在他掌握之中,看人物,看事物冷漠而又洞徹,手腕可以說是八面玲瓏。
可是如今在幽兒面前,他竟然會緊張到差點口喫。簡直就像是未諧世事的慘綠少年,說出的話讓他自己都想去撞牆。
看到冥幽愈來愈冷的眸子,他心頭一陣慌亂:“我,幽兒,我是真的愛你,一定會只愛你一個”
他瞧見她笑了起來,嘴脣翹成漂亮的弧。
眸子裏卻一片深黑的絕望:“冷蕭寒,你爲了你的千秋大業,想用計就用計,想打誰就打誰,這都無可厚非。可是,爲什麼一定要把無辜的我拉進來?爲什麼讓我愛上你?爲什麼一定要利用我?你不知道,我的心也是會疼的嗎?”
“你說你愛我,愛我會這樣算計我?這就是你愛人的方式?哈哈,冷蕭寒,不,繁月國的雄才大略地八王爺!是不是你算計了我,讓我做了你手中的棋子,我還應該感到榮幸呢?”
她的話一句句如同刀子般咄咄逼人,讓冷蕭寒幾乎無話可答。
她臉色蒼白似雪,脣角的笑容卻如盛開的曼珠沙華,有一種妖嬈的涼薄和絕望:“冷蕭寒,我恨你!這一生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你我從此,恩斷義絕罷!”
冷蕭寒心中像是被利針密密一紮,痛不可當。看着她決絕的眉眼,心頭莫名其妙升起恐懼。如同新發的芽,在心頭滋生,不停生長蔓延。
一顆心劇烈跳動,只覺口乾舌燥,手心裏都是冷汗,頭一次感到這種冷意,那發自靈魂深處的幽寒卻將他整個包裹住。無聲無息無痕無跡,卻又無所不在。
他心性素來強大堅忍,無可動搖,只要是對目標有利的,無論失去什麼,他都在所不惜。
此刻,他卻是要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