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紅塵一夢彈指間

莫水心可能是因爲一直沒有接到我的消息，所以後來自己過來了，此時秦疏影已經退到低燒了，但是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

“他爲什麼還不醒？”我擔憂的看着秦疏影，焦急的問水心。

“因爲他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莫水心說着連我都不相信的謊，“你和孩子現在怎麼樣了？沒問題了吧？”

“還好，暫時都沒事。”我下意識的伸手撫上依舊還很平坦的小腹。

這都已經五個月了，我卻一點都沒有顯懷，若不有醫院的證明，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懷孕了，而楊瀟瀟上個月就已經看的出來有肚子呢。

莫水心不想告訴我，我也就不好多問了，作爲一個外行人，也許她說了什麼我也聽不懂吧，就像上次在公寓一樣，張口就是專業術語，感覺是在聽天書。

她在病房呆了一會兒就走了，不多時搬來了一些儀器，然後開始給秦疏影做檢查，我在一旁靜靜的看着，果然又是一竅不通，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隔行如隔山吧。

折騰了沒多久，莫水心帶着東西離開了病房，我回到牀邊坐下，好想把秦疏影叫醒，看着他一直這樣睡着我好害怕。

可我終究還是沒有這麼做，莫水心之前回答我的話雖然是故意避開話題，但卻不是真正的謊言，秦疏影的確是很累了，身體累，心更累，大多都是被我給拖累的！

中午的時候莫水心來喊我跟她一起去食堂喫飯，我本來是不想去的，結果她說了一句跟秦疏影早上說的類似的話。

她很嚴肅的跟我說：“嫂子，你的確是一餐不喫沒有多大關係，但是你肚子裏的孩子現在正在長身體，你覺得你這樣做好嗎？”

就這一句話，讓我不得不乖乖跟她去了食堂。

走的時候我還特意看了下吊瓶，確保在我回來之前不會被打完，我永遠記得關於打吊瓶時吸入了空氣會致人死亡這個說法。

縱使再沒有胃口，我也努力的喫東西，莫水心在一旁睜大眼睛看着我，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喫完飯回到病房，秦疏影居然已經醒了，一推開門就看到他坐在牀上發呆，我欣喜的走過去，“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對不起，我睡得太久了。”他看着我，眼神還有些惺忪，看來也是剛醒來不久，我此次出去並沒有耽誤多久。

我在牀邊坐下，溫柔的問他，“你餓不餓，要不要喫點東西？”

他搖搖頭，“不用，水心呢？她來過了吧？”

“嗯，剛剛帶我去喫飯回來，這會兒估計是去午休了吧。”想到之前水心跟我說秦疏影醒了要給她打電話，我連忙拿過他的手機。

“既然休息去了，那就等她下午上班了再說吧。”秦疏影從我手裏把手機拿過去，“上午有給媽打電話說我們不回去喫午飯嗎？”

“打過了。”早上秦疏影跟婆婆的對話我都聽在耳中，即便是他自己因爲昏睡不能打電話，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那就好，她沒有多問什麼吧？”秦疏影到現在還在想着家裏的事，他什麼時候才能爲自己想想呢？

“放心吧，我跟媽說了你沒事，只是我在屋裏悶得太久了，想跟你在外面走走透透氣。”他的心思，我早已看在眼裏，也記在心裏。

“謝謝。”他現在對我是越來越客氣了，每天不是對不起就是謝謝，難道對我除了愧疚和感激之外就沒有其他的感情了麼？

我伸手再次探了探他的額頭，燒是退下來了，但是精神看上去很不好，臉色蒼白，整個人蔫蔫的。

“你中午也睡一會兒吧，到這來。”他往旁邊挪了一點，給我空出個位置。

其實旁邊的牀位就是空的，我真要睡覺的話完全可以到那去睡，但那樣我們就會被分開，現在我連一分一秒都不願跟他分離了。

雖然不困，可是怕他又說什麼我不睡可以，但孩子需要睡覺什麼的，我毫不猶豫的就脫了鞋子在他旁邊坐下。

我們聊了一會兒，我漸漸有了點睏意，這纔跟他一起躺了下去，原本不打算午睡的我不多久便睡着了。

最近我好像變得有點嗜睡，不知道是因爲懷孕的關係，還是心太累。

一覺醒來，秦疏影已經坐在牀上了，還是一副心事重重顧自發呆的樣子，我爬起來就要去拿手機給莫水心打電話。

“水心已經來過了。”秦疏影制止我，“我需要在醫院住幾天，爸爸下班之後會來接你回去。”

“不，我不要回去，我要在這裏陪你。”我任性的像個孩子。

“白天可以，但晚上絕對不行。”秦疏影說道，“媽媽特意給你燉了雞湯補身體，你晚上回去喝完，自己乖乖一個人睡覺，過幾天我就回來了。”

“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依不饒。

“清淺，你該學着自己生活，我已經陪不了你多久了。”他的話語中帶着深深的悲傷和不捨。

“水心跟你說了什麼？”莫水心對我什麼都不說，對他卻絕對是毫不隱瞞的。

“沒什麼。”秦疏影避開話題，“你今天感覺怎麼樣，身體沒問題吧？”

“我很好。”這樣的對話越來越沒意思，他總是喜歡對我遮遮掩掩。

在他的要求下，我晚上沒有留在醫院過夜，每天早上公公去上班的時候把我送來，晚上下班的時候再把我接回去。

婆婆每天都給頓各式各樣的大補湯，我喫的膩了也依舊每次都喫很多，無論如何我也要讓我們的孩子健康成長。

晚上一個人躺在牀上，想着不久之後我就要每天都過着這樣的日子，我的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流，那是一種讓人心碎的寂寞。

秦疏影在醫院住了幾天就回來了，表面上看來又像個沒事人似得，可是我們卻知道，在這看似健康的軀體之下，他的生命正在急速的流失。

六月份的時候，我的小腹終於漸漸凸起來了，他時常會伸手輕輕的撫摸，臉上帶着滿足的笑意，但這份笑意中又夾雜着一絲悵然若失和戀戀不捨。

他雖然沒有親口跟我說，但我最後也還是知道了，他剩下的日子不到三個月，應該等不到孩子出世。

連自己孩子的面都看不到，只能隔着我的肚皮撫摸，或者把耳朵貼在我小腹上傾聽，他怎會不悵然若失？

今天晚上，我靠着牀頭懶懶的坐着，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麼，房間裏的氣氛永遠瀰漫着悲傷絕望的基調，好像說什麼都是傷心事。

他坐在一旁安靜的看書，眼睛眯成一條縫，就像那些老花眼的爺爺奶奶一樣。

看書這種曾經非常簡單的事，如今對他來說卻是異常的辛苦，他的視力已經差到哪怕只有幾步之遙，他都看不清我的臉了。

我幾次勸他不要看，可他說在家也幫不上什麼忙，不看書的話就無所事事了，他更會覺得自己是個廢人。

除了視力繼續的下降之外，他的抵抗力也越來越差，發燒成了家常便飯，往往是上午剛退下去，晚上就燒了起來。

更甚者，晚上才從醫院回來，半夜的時候又會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跑進衛生間去吐，即便痛得冷汗淋漓，溼透了他的衣裳，他都不會哼一聲。

很多時候他都是不喫任何的東西，喫下去了也會立刻吐出來，而我卻是正好跟他相反，心裏再怎麼難受，我的胃口都是越來越大。

婆婆說，這不是我想喫，而是肚子裏的孩子餓了，他需要更多的營養，所以婆婆每天不但會另外給我做宵夜，下午還會加一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