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巡洋艦在衛兵的敬禮中緩緩開出大門,穿過石橋,右轉。老四扶着方向盤,愁眉苦臉地開着車。

  老九抱怨着“你說這個帶s-b的車牌真的不會被人笑話?”

  “這個確實有點兒問題,不過牛逼啊,闢邪啊。

  紅兵大哥是我的偶像,我從小就崇拜軍人,高三那年差點去報名參軍,我爸媽都同意了。要不是認識了你嫂子,現在沒準兒已經是兩槓一星,瞎混也是三級士官了”

  剛纔由於幾個人討論的時間過長,過了中午飯點兒了。搬家公司的箱貨已經趕到。

  紅兵大哥提議喫飯再走,老四心裏亂糟糟地,根本喫不下,還要開車回去,連悶酒也喝不成,老九也不好意思說你們請我吧,乾脆各回各家。

  車子又拐了個彎,老九忽然喊“Stop!”,老四一個急剎。

  老九指着路邊便利店,手有點兒顫抖,“你看,看那個廣告”

  便利店門外的紅底廣告上,紅底白字:

  盛京

  德士

  大-奶磚

  磚字依然被那個破沙發擋住了多半。

  老九解釋,“我來的時候仔細看過,絕對是沈楊,德士,大-奶,怎麼忽然變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再說這個盛京是什麼意思?”

  老四眉頭一皺,一邊應付“都是一個意思,廣告換了正常”,實際上知道,這換廣告連褶皺和曝曬程度都一樣是不大可能的,確實怪異。

  眼珠轉轉,打開手機點了幾下,打開了德剛地圖,縮小。“臥槽,這個也更新這麼快?”

  老九脖子伸得老長看過來,“燕京、申城、羊城、鵬城、長安、江城、郡沙。。。。。。怎麼都是沒見過的名字?”

  老四道:“名字改了倒不是什麼問題,但在天朝,要做這種事,怎麼可能說幹突然就幹。而且是這麼大規模的,沒有任何預兆和事先吹風是不可能的,看來哪裏確實出了問題。”

  老九摸摸腦袋,頭左右轉了幾下,突然興奮起來,“明白了,不是你女朋友的問題,是咱倆穿越了,這裏是異世界!”。

  老九蹦下車,突然大喊了一聲“系統!”,沒反應。

  又一揮手,“火球術!”

  衝着路邊的大樹劈出一掌,“大摔碑手”,手腫了,終於消停了下來。

  。。。。。。。。。。。。。。。。

  盛京骨科醫院。於威無聊地躺在病牀上,望着窗外湛藍的天空發呆。

  左小腿打着石膏,只是輕微骨裂,並不嚴重。現在拄拐就可以走路了。帶隊的副校長還是給了他三個月假,讓他好好休養。

  唉,東北人真是野蠻,話沒說幾句就動武,自己算是徹底體會到了。

  前天他遇到了生命中的真命天女,見到她的一刻,他忽然覺得天突然更藍了,世界的一切都嬌豔明媚起來。

  三十歲的人生裏從來沒有過的激情充滿在身體中,感覺身體腦袋都不是自己的。迷迷糊糊中,買花、告白。。。。。。好像有神在背後推着他走。

  結果,結果他的女神說他有男朋友了!

  “看,那個帥哥,我師兄,家裏開礦山的”

  以往的他作爲一個真正的文化人,高級知識分子,是不屑於和別人對峙吵架的。

  可那天他莫名有了絕大的勇氣,以自己認爲豪邁的姿勢走過去,攔住那個戴着墨鏡走路一副流氓相的富二代,請他離開他的女神。

  “只有我才能帶給她幸福,你這種靠教育產業化進來的富二代能和她有共同語言嗎?

  就算你進了這個學校又算得了什麼,知道我是燕師大畢業的博士,申城交大的講師嗎?

  你這樣叫帥?知道嗎,鳥美在羽毛,人美在學問,真正知識分子,大師的境界和氣質你懂嗎?”

  那個富二代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作爲真正的天驕,一直被人羨慕的高級人才,於威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蔑視。

  他並沒有吹牛,他當年高考是縣裏狀元,市裏第三名,現在是有真才實學的青年骨幹教師。

  想到只是因爲這個傢伙有幾個臭錢,自己的女神就要被他摟在懷裏,於威同學痛苦得渾身發抖,腦子發熱。

  “你有兩個臭錢了不起啊,你這種紈絝子弟我見得多了,還不是玩兒完一個又換一個,哪能像我這樣對她真心相愛。

  你想想,要是沒有你爹給你的錢,你算個什麼。

  有個有錢的老爸牛逼嗎?私人開礦的我還不知道,有幾個好人,靠的不是黑澀會就是貪官,不定哪天就進去了。。。。。。”

  說得正興奮,忽然自己就被打了,連對方動作都沒看清,就倒在地上。

  在去醫院的路上,於威一直處在巨大的憤怒中,連傷處的疼痛都沒感受到。

  一定要讓這個野蠻人進監獄,至少要進拘留所。

  人怎麼可以野蠻到這種程度,在申城吵兩個小時都不動手的好嗎,你攏共就說了一句話就打人,怎麼不講規矩?

  在於威看來大家吵架就好好吵架,在老四看來,這個裝逼犯看着就不爽,還敢罵到自己的老爸,那就是欠揍。

  地域觀念的不同,造成了悲劇。

  其實於威猜想的也不算完全錯,嘯天刨出的鐵礦是貧鐵礦,國家是不要的,趙家申請開礦也完全符合手續,也是簽了環保協議的,並一直嚴格執行。

  但是開業的時候確實請了紅兵大哥和紅兵大哥父親當年在市政府的同事剪綵,才擋住了各路牛鬼蛇神。

  不過紅兵大哥現在是合法商人,嚴廳長是清官,什麼黑幕交易是沒有的。

  於威想把情敵送進去的願望第二天就破滅了。

  對方直接拍出二十萬。於威剛一猶豫,對方又加了一輛頂配途觀。

  不是於威不夠爺們,申城人怎麼了,申城也出過姚明的。可對方的條件他無法拒絕,於是和解了。

  於威躺在病牀上,兩天了,激動的情緒已經平息。

  終於感受到傷處的疼痛了,心中的恨意卻更加強烈。貧窮,是他這個天才最大的痛。

  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當年弟弟的出生讓他家背上了鉅額的超生費債務,父親還被工廠開除了。靠開個小店維持生活。自己唸書吸乾了家裏的收入,不然自己爲什麼不報北大要上師範?

  現在他有一個高尚的工作,可是申城高昂的生活成本,去掉房租餐費油費等等,一個月剩不到一千元,沒有多餘的錢支援家裏。自己那輛伊蘭特還是貸款買的。

  曾經有人給他介紹一個富家千金,說是可以少奮鬥二十年。可那傢伙長得像牛,自己實在沒有按F鍵進入坦克的勇氣。自己怎麼能爲了錢犧牲幸福,成爲屈辱的贅婿?

  收到賠償金的一小時內,他就給父親轉去了十萬元,沒敢說自己受傷,說是在盛師參與一個項目的報酬,要在這邊出差一段時間。

  有了這筆錢,父母不用被人逼債,不用犧牲健康拼命,弟弟不用像自己一樣上學的時候還要打工,能專心學習。面對現實,他只能選擇屈服。

  可是他不甘心啊。他對自己的能力很瞭解。

  以自己的水平,能力,發表論文的數量,雖然不是頂級的科學家,可是以最快的速度晉升副教授,教授,在四十歲上成爲學科帶頭人,成爲“傑出青年”,“某某津貼獲得者”,主持某某項目研發,名利雙收,是可以預期的事。

  可是四十歲就晚了啊,我如此優秀,爲什麼在最需要錢的時候卻沒有錢。等我有了錢,自己仰慕的女神已經嫁人,孩子都生幾個了,自己的成功還有什麼意義。

  昨天那個癟三來賠錢道歉,才知道那個傢伙居然也是博士。

  哼哼,學馬列的,能和我這個研究軟件的比麼?

  是那個什麼李胖子的弟子。哼哼,不知道李胖子收了他家多少賄賂,論文都是找人代寫的吧?

  李胖子我見過,迎接我們申城交大學術交流團的宴會上還來給我們領隊副校長敬酒,笑眯眯的像個國企人事部門的官油子。

  和人喝酒拍肩膀,一看就是個老油條,哪有搞學術的樣子,真是有什麼樣的老闆就有什麼樣的弟子。

  天道何其不公,自己發奮苦讀,別人上網泡吧的時候自己都在努力唸書中度過,要到四十歲纔能有錢。

  那個癟三喫喝玩樂,現在就有錢,還泡着自己的女神,不就是投了個好胎麼?

  條條大路通羅馬,我在爲進入羅馬奮鬥,可是有人出生在羅馬,還在羅馬有別墅。這個人還是自己的情敵,彼其母之!

  不行,天生我材必有用,這個世界應該是我這樣才華橫溢的精英的,不應該屬於那些只有一副好皮囊的幸運的飯桶。

  一定還有更快的成功道路在等着我,只是還沒有找到。

  現在要更加努力,要找機會,要成功,要發財,要堂堂正正把那個蠢貨啃老富二代踩在腳下。

  現在僅僅學問碾壓他是不夠的,要在財富、地位上統統碾壓他,要讓我的女神後悔。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等着我天才的爆發吧。“乾巴爹!”

  三十歲的於威舉起了右拳,發出了超越自己一生之敵某富二代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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