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影瞟了開口勸慰的花羽書一眼,嘟囔道:“還算你小子說了句人話。得,甭管他們兩個。就像你說的,大哥歷劫歸來是件好事。我們應該慶祝一下。來人,上酒!”
外面,歡聲笑語,鬧得正歡。此刻,位於二樓的雅室卻安靜地針落可聞。
夙亦宸坐在牀邊,白淺歡則依偎着靠在他懷裏。靜靜聆聽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半晌都不出聲。
“怎麼不說話?”
他微低下頭,在她前額輕吻了一記,柔聲問道。
“我怕這只是我的一場夢,怕夢醒了,你就不在了。”白淺歡的聲音很輕很輕,似乎是怕稍一大聲,就會讓這一切美好瞬間消失於無形。
“傻瓜!”
她的喃喃低語聽在他耳朵裏,心頭立即湧上一股莫名的情愫。這段日子,淺淺是怎麼熬過來的,就算他沒有親眼目睹,也能夠想象得出。真是苦了她了!
就這樣緊緊相擁,維持着同樣的姿勢不知過去多久,白淺歡忽然說道:“阿亦,我困了!”聲音輕輕淺淺,透着說不出的疲憊。
夙亦宸黝黑深瞳浮起了陣陣心疼,柔聲道:“困了就睡一會兒吧。”
白淺歡卻是倔強地搖了搖頭:“不能睡。睡着,阿亦就不在了。”
“不會的!淺淺,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
他的話還不等說完,白淺歡的頭就已經低了下去。想必是累極,竟已沉沉地睡了過去。
夙亦宸在不驚醒她的情況下,小心翼翼扶着她在牀上躺了下來。自己卻半步也不敢離開。生怕淺淺醒來後沒有看見他,會着急會失望。
這一睡,白淺歡睡了好幾個時辰。而在她沉睡期間,夙亦宸一直守候在側,動也不動,如同雕塑一般。
玄墨影曾進來勸他喫些東西,他卻惘若未聞。如同染了濃墨一般的黝黑眼瞳只看得見她的臉,彷彿天地之間除了他與她,其他全都是虛無縹緲。
白淺歡這一覺睡得很沉很香。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曾這麼放心地休息過了。
曾經的定國侯府,對她而言是溫暖的家。可自從那個人出現在那裏之後,那裏就冰冷得再也讓她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甚至於,她會焦慮不安,常常夜裏睡着睡着就會被噩夢驚醒,然後懷抱着孤獨淒冷直到天亮。
她的確是累了……
“嗯~”
伴隨一聲清淺的囈語,她緩緩睜開雙眸。尚不清晰的朦朧視線裏映入一個人的身形。她張嘴,囈語般地問着:“是你嗎?”
“是我!”
得到了肯定的回應,聽見了熟悉的嗓音,她才露出歡顏,微挺起上半身,張開雙臂,像個孩子一樣向他討抱。
夙亦宸哂然一聲輕笑,黑曜石般的眼瞳閃着溫暖柔光,張開手臂,輕輕將她攬入懷。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讓你受了很多苦。”
白淺歡一愣,從他懷裏抬起頭,盈盈美眸帶着幾許困惑:“你都知道了?”
他點點頭:“在玄墨影去找你的時候,羽書曾對我說了一些。”
“那個人……”
“噓,先什麼都不要說。你只要知道,現在我回來了,再也不會讓你獨自面對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