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節
白影一愣:【那個什麼叫“新聞報告”的?】
賈瑾道:【是《新聞抄襲歷史》,就是這本書,給我觸動很大,還有《潛規則:中國歷史中的真實遊戲》這本書,可惜兩本書,我都因爲不忍看下去,都只看了個開頭,不然,對我如今的幫助更大。】
【不忍看下去?】白影戳了戳賈瑾,【你有那麼脆弱嗎?】
賈瑾橫了白影一眼,淡淡地道:【如今我也算是古代閨秀,人家要學的東西我一樣學,甚至比其他人要求的更嚴格,因爲規矩也好、女紅也好,都是敲門磚,若是沒有了這塊轉,我就是跟那些女孩子們坐在一起,也會被人嫌棄。學規矩的時候,身上滿是傷痕,就是跌出了血也不哭;學女紅的時候,手指被扎得滿是包,根本就拿不住筷子,也從來不委屈。就是如此,一點點得取得成績,一點點的得到人家的認同,纔有如今的和那些個官宦人家的姑娘交好的局面。】
白影聽了,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自己在韓家的時候,可逍遙自在得很,就是女紅什麼的也有下面的婢女們代勞了:【你真的是到這邊學的刺繡,而不是你原來就是蘇州人?】
賈瑾道:【抱歉,我不是蘇州人,以前也沒有去過蘇州,就是蘇繡,也只是在電視和網絡裏見過。】
白影看了看梳妝檯邊上多寶格上賈瑾做的小小的蘭花雙面繡屏風,道:【我可不相信,這明明就是蘇繡裏的雙面繡。】
賈瑾道:【我想你弄錯了一點,雙面繡不是蘇繡特有的,只是蘇繡裏雙面繡的貓非常有名,我記得九十年代的電視裏的《請您欣賞》欄目經常展示蘇繡的《貓》的小屏風而讓我和我的同學們一直以爲只有蘇繡是雙面繡。而實際上,湘繡的花鳥、粵繡的富貴牡丹、京繡的規矩含義,各地的繡品都有雙面繡。而我這個也不能說是蘇繡,因爲我不是蘇州人,教導我的繡娘也不是蘇州的。若是一定要說流派,可以說是汴繡。】
賈瑾和白影兩人正鬧着,外面就有小丫頭來報,說趙姨娘到了,賈瑾如讓人將趙姨娘請進正房堂屋,自己也收拾好了,纔出來。
趙姨娘見了賈瑾趕緊行禮,得了賈瑾的允許,還不敢馬上坐下,反倒拿出了一包針線來:“姑娘,這是我新做的荷包,都是按照姑孃的吩咐做的。過些日子就是萬壽節,想來姑娘又要進宮去了,若是能幫得上姑孃的忙,那就不枉我熬了幾個晚上了。”
賈瑾笑笑,讓丫頭接過了那包針線,又請趙姨娘坐了,又讓小丫頭上茶,纔開口問了趙姨娘幾句家長裏短的話,還特地關心了趙姨孃的身子,要趙姨娘好好保重身體,才道:“對了,我前些日子得了些葡萄酒,姨娘不妨帶些回去,聽說這葡萄酒活血養顏,最是適合女子喫的,姨娘每日睡前用上一盞,可比什麼都好呢。”說着,賈瑾就讓人去拿葡萄酒。
趙姨娘從小就是在賈家長大的,葡萄酒的事情她也知道,是個稀罕物件,就是賈家每年也就那麼幾瓶而已,就是上面的主子們還不夠分的。趙姨娘聽說賈瑾要給她葡萄酒,卻是唬了一跳,等丫頭們拿進來時,就看見一個半尺高的細白瓷的青釉圓瓶,想來是爲了自個兒特地換的瓶子,更是千恩萬謝。
又說了幾句閒話,趙姨娘見時間不早了,就起身告辭,帶着葡萄酒和賈瑾給的料子,回去了。賈瑾接過丫鬟調好的木樨清露,一口飲盡,披上了披風,就往書齋而來。
纔出了月洞門,踏上遊廊,遠遠地就看見趙姨娘癡癡地望着書齋的方向,因爲角度的關係,賈瑾看不到趙姨娘面上的表情,卻還是嘆息了一聲,領頭,往書齋去了。
書齋裏,黛玉賈環賈琮和徐氏姐弟都在,就差賈瑾了,衆人各自見了禮,琮哥兒就道:“二姐姐,你可算來了,你看,我都已經開始學《論語》了。”
賈瑾抬頭一看,果然,他們兄弟幾個都已經開始學習《論語》了,就是桌子上也放着好些正在抄寫的功課。賈瑾笑着道:“是姐姐我的不是,不該因爲外面的事情缺了這麼多的課。不如,罰姐姐給你們準備新的儒家經典作課本,另外再送你們每人一些新書作收藏可好?”
兄弟幾人自然是拍手叫好,畢竟他們年紀小,月錢也少,可買不起什麼很好的書籍,如今能額外的書籍,自然是個個開心不已。倒是黛玉,撅起了嘴:“二姐姐可會鑽空子。這個懲罰對姐姐來說,可算不得什麼懲罰。”
賈瑾笑着放開賈琮,想黛玉這邊走來,口中道:“我雖然誤了課,可是我也未曾鬆懈啊。就是在外作客,我也是日日抄寫的,可沒有偷懶的。”說着,賈瑾就接過百枝手裏捧着的紅木匣子,放到了黛玉面前的炕桌上。黛玉放下手裏的書,打開匣子細看,果然,是厚厚的一疊抄寫得工工整整的《尚書》,從紙張的數量上看,至少抄寫了四遍。
徐靜芝道:“看這些功課,看來二妹妹也是盡心了,二妹妹事情多,實在是分身無暇,妹妹我們還是原諒二妹妹罷。”
賈瑾笑道:“也不算了什麼,這麼幾樣書籍,本來就是現成的,又不費什麼事情。何況我確實也逃了早上的課。”
“既然二姐姐認罰,那我就說了,”黛玉道,“二姐姐既然說書籍都是現成的,就罰二姐姐在這個書齋裏再設一間專供我們使用的藏書室,要各色書籍樣樣齊備。另外,我看二姐姐平日裏練的字,不是顏體,就是館閣體,單單這字,姐姐就該好好練練。所以另外罰二姐姐每日再加一百個大字。如何?”
賈瑾一愣,這佈置書齋的事情,本來就是自己的事情,也算不上處罰,至於練字,本來就是自己該做的功課,如今只是被點名的而已,見黛玉那雙黑漆漆的眼,賈瑾笑了,也是,這字,就好比是人的臉面,就是自己不會吟詩作畫,也要有一手好字,不然可是會被那些讀書人家給嫌棄呢。賈瑾看看黛玉的臉色,就知道黛玉是擔心自己了,不然,也不會特意強調了練字一事。
不說賈瑾如何自作多情,認爲黛玉如何關心自己,也不說黛玉讓賈瑾練字是有心還是無意,總之,這是個美好的誤會。
徐靜芝在邊上嘆了口氣,道:“如今個弟弟們啓蒙,讓林妹妹幫忙倒是還說得過去。可是來年怕是不可以再麻煩妹妹們了,畢竟,他們幾個也不是小孩子了,老是讓妹妹們這麼忙,也不是辦法。對他們的進益也有限,對妹妹們的閨譽也不好。”
黛玉臉色一白,她是知道《禮》上明文規定了男女七歲不同席的,真要讓人捅了出去,不說別人,自己肯定是揹着不是的,畢竟是自己在指點這些個表兄弟們,可不能當自己是個年幼無知的女童。
賈瑾笑道:“姐姐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去打聽了。不說每年京裏有大量的讀書人因爲趕考而逗留京師,就是今年,也是朝廷官員每三年一次的大考覈,每到這個時候,就會有不少官員告老。只是,外地的讀書人需要細細打聽考校人品後,才能決定聘請的事兒,而告老的大人們,現在還不知道是哪些人,就是知道了是誰,也不見得一定能請動人家。所以,今年怕是不成,最快也要出了元月才知道呢。”
徐靜芝爲了兩個弟弟的事情已經擔心很久了,雖然林家表妹學問好,又有個探花出身的姨父遙遙指點,可是,老是讓自己的兩個弟弟這麼在這內帷書房裏學着,也不是個辦法。自己是個孤女,又只能在這內院待著,只能乾着急。如今看來,不是人家大舅舅一家不上心,實在是好先生難找。這樣想着,不免有些怨恨王夫人母子,大舅舅一家是因爲沒什麼人脈,那你這個掌握着整個榮國府的人脈的二舅母真的就請不到人了嗎?爲了你那個不成器的寶貝兒子,讓家裏這麼多的男丁一起陪着你的兒子誤了前程,是不是在你的心裏,你的寶玉是塊寶,別人的孩子就不是人了?
徐靜芝越想越恨,就連賈政也惱上了。這個二舅舅,也不知道他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滿口的仁義道德,卻自己不顧長幼尊卑,越過了自己的繼承了爵位的親哥哥,自己住了榮禧堂。如今,自己每日裏守着自己的嫡子,卻絲毫不提請先生的事情,還要二妹妹一個女兒家出來張羅。
徐靜芝這麼想着,也知道這是沒法子的事情,只得按捺下心思,繼續着手裏的事情。
賈瑾笑道:“除了先生的事情還沒有定下來,其他的,我都準備好了。請先生上課的地方,就在我們榮國府後花園夾道出去不遠的一座獨立的三進的院子,與我院子後面的梨香院就隔着一條街面。裏面的各色物件,樣樣齊全。若是真的請了好先生,直接就可以開課的。就是將來弟弟們去上課,也是近得很。”
徐靜芝聽說後心下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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