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七章 代價

雪細細簌簌的落下來, 在地上堆積了厚厚的一層，枯枝上是厚厚的積雪。在這樣人跡罕至的地方, 有一個人還在走着，不像是趕路, 那慢悠悠的樣子倒像是在散步。

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道服，藍色鑲邊，還有別致的藍色花紋，身後還有一個劍匣，不像是被捆綁在身上，倒像是它自己跟隨，依附在這個人背後。雪白的長髮一部分蓋住了劍匣, 隨着風, 絲絲飛舞起來。

“咦？”這個人似乎看到了什麼，疾步走上前去，原來那不遠處的是一個襁褓，裏面的孩子緊緊的皺着小小的眉頭, 嘴脣已經是烏紫的了, 這個人忙探了探孩子的氣息，還活着，不過也離死不遠了，男子抱起了孩子，用靈力幫她取暖，又餵了些靈藥，這孩子才慢慢的恢復過來。他不禁感嘆, 究竟是什麼人在這樣的雪天把孩子丟在這種荒郊野外。

他低頭看了看孩子，如果沒有人要你，把你丟棄的話，那便隨我上山吧。

那孩子被男子帶上了山，她的根骨絕佳，被男子收爲弟子，取道號爲青瀾。

看着眼前的一切，青瀾有些茫然。忽然間她就來到了這裏，然後看到了自己在仙劍世界遇到師傅的事情。她的記憶是從瓊華開始的，她是在那裏醒過來的，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師傅，眉宇間帶着淡淡的柔和，見到自己醒過來的時候的欣喜，讓她那個時候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師傅的臉依舊年輕，只是頭髮已經雪白，後來聽師傅說的時候，他已經記不得自己究竟幾歲了，總之不會下於百歲。青瀾也表示理解，玩仙四的時候裏面的重光不就是個少白頭麼……咳，錯了，是老了還是童顏正太。

她知道現在的她想必是被天界的人帶來的，之前他們就有說過會再來找她。只是她不明白，爲什麼找她來，還要給她看這些東西。

師傅是個很閒散的人，也是瓊華的掌門，事實上，他年輕的時候天賦也很高，就是喜歡玩鬧了一些，據說近年來略微收斂，主要還是因爲那些個長老天天都盯着他。撿到她的時候，是他藉着出去尋找礦石的藉口，事實上是出去透透氣。儘管他的藉口一點也不高明，看在他安分了這麼些年的情況下，各位長老還是同意了。於是青瀾那個時候才能被救回來，否則就只能是才穿越過去就掛了的下場。

師傅對她很好，平時也很放任她，甚至有時候還會教唆……咳咳，被那些長老說成是狼狽爲奸……

她還有個大師兄，叫做清元，雖然不是和她一個師傅，可是對她很好，就像是對自己的親妹妹一樣，儘管經常會被青瀾捉弄，可是還是笑得傻傻的叫她小師妹。有什麼東西都是把最好的先給她，就算之後青瀾不需要他保護，遇到什麼事情也是最先站在她前面。

所以她會從那些鐵公雞一樣的長老身上敲來去多法寶好東西，在見到他被其他的門派的人圍着欺負的時候纔會走到他面前毫不在意的把法寶露出來，然後送給清元，“我那裏有好多，都是長老們‘給’的，反正我也用不到，師兄要是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好了。”然後再藐視的看看那些手裏面沒有好的法寶的小鬼們，一臉“都是些沒有什麼好東西的傢伙也敢來我們面前撒野”的樣子。

事實上，青瀾是一個非常護短的人，只要是她承認的人，她都會像頭狼護着身邊的狼一樣護着他們，所以一開始青瀾去找那些長老坑他們的法寶就是爲了他們。

長老們貌似心疼，可是如果不是對青瀾寵溺的話，又怎麼會就這麼把法寶給她。至於師傅，那就更是了，他從不在意自己有什麼法寶，只要是他看着適合青瀾的，對青瀾有好處的，全都不吝嗇的給了青瀾。

其實在瓊華的時候，她過的很快樂，那時候的瓊華不像是仙四裏面，思反谷基本上沒有弟子被罰，就算有一個比天青還要鬧騰的她，師傅也是絕對狠不下心去讓她呆思反谷。說是修仙門派，在師傅的光輝照耀下，其實就像世外桃源一樣，並沒有整天的想着昇仙。那時的瓊華是出世的，而仙四時候的瓊華或者說是入世的。

看着那些熟悉而又懷念的場面，心理面忽然燃起火焰，爲什麼要讓她看這些，早在她穿越到風雲的時候，知道她再不可能回到原來的世界的時候，她就已經決心想要忘記這些了，現在又拿出來……究竟是想要幹什麼……？

一個冰舞霜天丟過去，想要把這些場面砸碎。也正是如她所願，那些場面變成碎片掉落。最後只剩下白幕，再漸漸的變黑。整個空間裏面就只有青瀾一個人。

“出來吧。”青瀾低着頭，“我知道你在的。”

周圍一直都沒有動靜，青瀾終於憤恨的抬起頭來，眼中閃爍着血色，“我叫你出來！給我看那些東西的你難道不是想要做什麼嗎！”青瀾釋放出身上的靈壓，帶着魔的氣息，“滾出來！！”

周圍的空間終於有了一絲的波動，良久，就在青瀾又要發火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了出來，“汝……難道不想回去？”

青瀾諷刺的笑起來，“回去？你們會讓我回去？若是能回去的話，早在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就就想方設法的回去了，又怎麼可能會答應聶人王的收養。”

“若是吾現在能夠讓汝回去呢？”

沉默。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青瀾並不是沒有一絲的心動的，那裏是她第一次敞開心扉的地方，有着她愛的人，愛的地方。可是現在她真的能夠回去麼？

這裏也有了她愛的人，在乎的人，在這裏她已經有了家。他們就將想要幹什麼！給她一個希望，讓她在痛苦中抉擇，然後愈加痛苦？！

“呵，你們也早該知道，我不會選擇回去了吧。現在說這些算是什麼？”

似乎是幽幽的一聲長嘆。“若是汝選擇回去，事情會更加好辦。汝留在這個世界也不是不行，只是汝需要付出些代價，爲汝所改變的某些東西。”

此時正是早晨，微熱的陽光與微冷的空氣混合在一起，讓人意外的舒適。

聶風坐在院子裏，似乎是在發呆，蒙着眼睛的他一直面對着來斷情居的路，他想離開這裏去找青瀾。可是，現在相當是瞎了的他，卻沒有辦法出這道門。

“風。”步驚雲走到聶風的旁邊，“明天就可以拆紗布了。”

聶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步驚雲坐在聶風旁邊，也同樣沉默着，現在的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就這樣陪着他也好。

“瀾兒不會有事的。”秦霜在之前的一戰中受了些傷，現在在第二夢的調養下已經好多了，“你們應該相信她。”

“我之前一直都不放心她，她總是做一些讓人擔心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瀾兒都是爲了你，爲了我們。”雖然不甘心如此接受，可是卻無法責備。

“我是不是很沒用。”聶風低下頭，似乎他這個哥哥當的很窩囊，未婚夫當得也很窩囊。

秦霜把手放到聶風肩上，“瀾兒和我們不一樣，你何不想想今後，等雄霸的事情一完，不管什麼事都於我們無關了，到時候你好好的照顧瀾兒。或者說現在你應該多想想你們成親之後該幹些什麼。”秦霜很想要調節一下氣氛，聶風和步驚雲總這樣沉默也不是辦法。

可是似乎不成功。

儘管知道自己應該儘快的打起精神來，可是還是無能爲力。聶風只是默默的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汝你應該知道汝改變了很多東西。”

青瀾冷笑，“真是抱歉，我想改變的東西還不止這些。”

“……”

“吾說過，只要汝願意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汝想要改變什麼。”

“我知道風雲之後還有很多事發生，我想把他們的命格轉化到別人身上，他們只需要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就好。”

“……可。”

青瀾愣住，她就沒有想過自己的要求會被答應，或者說是幾率很小。“代價。”就算是這樣她還是需要知道代價是什麼，她付不付得起。她並不是怕死，而是她答應過聶風絕對不會離開他，只要他沒有不要她，她就不會離開他。

那個聲音並沒有直接回答青瀾的話，而是開始說一些不相乾的事情。“汝並不是吾等帶來這個世界當中，而是天道自我調節的結果。汝的特殊靈魂體質並不適合在那個世界生存，會影響到世界的正常運行，故將汝帶到其他空間。”

青瀾冷眼等着他們的解說，如果是這樣，爲什麼還要再穿越一次。

“被汝稱之爲穿越，而似乎沒有任何空間適合汝的生存，而天道又無法將汝抹殺。在汝穿越之後，忽然發現穿越似乎能夠減輕汝身上的排斥和影響，於是纔有第二次穿越。”

“你的意思是現在的我已經不能對所在的世界造成影響了？”

“正是。”

“代價。”她要改變聶風他們的命盤就只能付出代價。

“吾等不能夠抹殺汝，也未能約束汝，只能對汝。若是付出汝的眼睛，汝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