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神色淡然,靜靜地旁觀着朝堂之下的好戲,而令她失望的是,她的太子,躲在角落裏有些無措地絞着衣角,從頭到尾未曾表過一言。倒是二女兒、三女兒不卑不亢穩中帶勢,亦算是對她的安慰了。

心靜得了一頓訓斥,頗不服氣地轉頭冷哼,一副傲慢無禮誓不道歉的模樣。

這邊的太子感覺到母親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馬上不安地回望着母後,母後的神情含着示意,似乎是要她開口穩住場面。

大臣個個噤若寒蟬,牽涉到皇室尊嚴的問題,他們是不敢出聲作辯的,一邊是他們效忠的朝廷,一邊是鄭氏江山的開國功臣,得罪哪邊都討不着好,唯有沉默是金。

太子猶豫了片刻,才顫步走來,力圖鎮定,“大長老,二長老這是情急失言,賠禮道歉就不必了,我們最重要的任務還是找出兇手,二長老這態度也是應該的,我們該受着的。”

太子的一番話出乎所有人意料,如此話語豈能是一國太子所說的?話語中的卑微簡直將皇室的尊嚴踩踏到了地下,而且大長老意思是要二長老向女帝道歉,然女帝都沒開口,她來插什麼話?另一方面,她這麼說的意思,就是孟家人都能因爲孟小姐的死來挑釁朝廷了?那其他臣子是不是也能紛紛效法,家裏出個什麼事兒,都能來朝廷咆哮一番了?

如此拙能劣德,豈能當起一國太子!如此下去,鄭氏皇室顏面何存?

幾位王爺意外地看着太子,平時她們與太子接觸不多,因着太子時常在政治書院出入,她們無緣見到,本以爲從書院畢業出來的太子,能心懷宏圖大志與極高的才德,豈料一出現卻是如此卑躬屈膝的態度,這……

“太子,你說的什麼話?”鄭煙塵走近太子,低聲咬牙問道,話語中的責備顯而易見,她這明顯是在丟皇家的臉面啊。

四王爺鄭純潔尷尬地乾笑了一下,“這,這個事情,太子……”

“行了,別說了,太丟面子了,”五王爺鄭芯怨在四王爺耳邊低聲說道。

“可能,太子不會處理這樣的事情……”六王爺鄭酒酒壓低聲音柔柔說道,音量僅身邊的幾位王爺能聽見。

女帝臉色暗紅,這太子……說的是什麼話!竟如此拂了皇家臉面!本想讓她主持大局,看來她是還不適合出入朝堂了?如此拙劣的才德,怎麼能讓她放心將江山交到太子手上?若往後遇到什麼國家大事,丟了皇室臉面事小,丟了鄭氏江山事大啊!

三位孟家長老聽聞太子所言,相互交流了一個眼神,心領神會地搖頭冷笑,鄭氏皇室,怎麼會出了這麼一個劣德的太子?就這處事態度,往後這江山,說不定都能毀她手裏!

大臣皆暗中搖頭嘆息,對於這位太子,因接觸極少,不甚瞭解,但也沒想到竟是這等劣才啊!往後若她當上皇帝,豈不是辱了這朝廷?

“太子!朕憐你昨夜苦批奏摺,許是累了,你先下去歇着吧,”女帝暗藏着怒氣,冷淡地揮手,讓太子退了出去。

太子不明所以,倒也順從地應聲告退,朝堂這一出,她依然是不知該如何處理的,退或者不退,她都做不出其他什麼作爲。

鄭紗榆暗歎一聲,這太子,原來真的無才無德……孟家不過死一個家主,在國家大事面前,這僅僅是一件小事,過錯方並非皇室,太子卻用上瞭如此屈膝的態度,全無半點皇家風範,這不僅僅是丟了臉面那麼簡單,整個朝堂的大臣和孟家長老都在看着,這要往後,大臣還怎麼信任你還怎麼追隨你呢?若然失去大臣的心,則對治理國家之事是大大的不利啊!

“女帝,二長老無心之失還望見諒,還請女帝儘快查出王青幕後真兇,還我們孟家一個公道,”大長老這刻似乎已經失去耐心,出口之言已無方纔的恭敬。

鄭紗榆冷眼瞥着三位長老,她們打的什麼主意,她算是猜到了,不過是給皇室一個警告而已,想要說明她們孟家可不是好欺負的,也許她們針對的不是她鄭紗榆,卻是她鄭紗榆的部下,而她決不允許。

女帝深覺疲累,這一齣戲剛一敲鑼打鼓,太子就卸了皇室一半的勢,往後這戲怎麼唱下去,她還得好好研究研究,“那麼,藍丞相,這案子就交給你了,王青與孟小姐是否結怨,這其中是否是王青伺機報復,或者另有陰謀,你皆要查清楚,不可冤枉了任何人,亦不可錯殺任何一方。”

“臣,接旨,”藍丞相揖手回道。

“退朝!”女帝喝了一聲,便起身朝後殿走去,待得離開前殿,她冷冷地對着身邊的女總管命令道,“將太子叫來!”

這邊大臣各自散去,三位長老也帶着孟小姐的屍首離開了天乾殿,留下幾位王爺心領神會地向着茴淨宮行去。

茴淨宮是鄭紗榆年少時在宮中的住所,自從十三歲後,女帝便賜予她一座府邸,讓她出宮居住,而茴淨宮便從此閒置了下來。雖如此,但也有宮女每日打掃,只在她趕不及回府必須住在皇宮的時候,纔會留宿在茴淨宮。

五位王爺會在有要事相商並皆在皇宮之時,齊聚茴淨宮議事。

市井。

孟家家主孟小姐死於勾欄院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整個煞雪皇城,關於孟小姐的死法傳出了各種各樣的版本,市井小民閒來無事最喜八卦談資。這不,整個皇城小民都在談論這件事情呢,這也正正說明了煞雪國民風開放,百姓安居樂業,言論也是相對自由的。

二王爺府外,已然聚集了相對多的百姓,倒也不是鬧事,而是拉上了各種條幅,類似於現代的橫幅,上書:

力挺二王爺,二王爺千歲!

二王爺無辜,還二王爺清白!

二王爺英勇迎敵,孟小姐自取滅亡!

……

諸如此類。

當然也有孟家派的,這部分相對比較鬧騰,與二王爺粉絲團的人很快起了衝突,兩派人馬從一開始的呼喊口號變成滋事掐架。

“二王爺!你得給我們孟家人一個說法!孟家家主不明不白死在勾欄院,你光天化日的就親手殺了我們家主,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說話者是個婦女,身材魁梧聲線粗啞,中氣十足的聲音足以全場聽聞。

“對!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二王爺也不能目無王法!”附和者衆,亦是孟家爪牙,一部分是早已對二王爺咬牙切齒的或貴或庶的女人。

“放屁!你哪隻狗眼睛看見二王爺殺人啦?孟小姐是羞愧咬舌自盡的,在場的人都看見了!”唱對臺的自然是自認爲十分公正的男丁粉絲團。

“就是說!孟小姐使出殺手鐧想要了二王爺的命,二王爺不過是自衛才傷了孟小姐,二王爺還好心給了傷藥孟小姐呢,孟小姐自慚形穢就把自個兒給了結了,這怎麼能怪二王爺!”

“若不是那個傷藥,孟小姐纔不會死呢!”

“孟小姐可是把自個兒的舌頭都咬斷了的!那可是赤果果的證據!你們少在這兒誣陷!”

“臥槽,你們這些死男人,不知天高地厚,知道孟家人是我們天朝的開國功臣麼!沒有孟家人,哪來的鄭氏王朝!現在鄭家人是忘恩負義、卸磨殺驢了!”

“我勒個去,你們這些不要臉的孟家人,出口盡是糞便,你們眼睛長腚上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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