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死去

　　搖搖頭擺脫心中異樣的心思，心中還是有些擔心皇朝如今的局勢，叛亂有沒有什麼新的進展，可是梁升今日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一整天都沒有看到他的影子，找都找不到，許常頗爲泄氣，自己的手還沒有這個在洛京城中名不經傳的梁升強。

　　日光越來越傾斜，眨眼間一天似乎就要過去，許秋迷糊的睜開了眼睛，耳邊好像有人在呼喚自己，醒了過來，看見內侍的臉龐在自己的面前，問道：“出了什麼事了？”

　　“大王，世子方纔醒了，睡了一天了，御醫來報，精神好像還不錯，只是就是不肯喫飯！”

　　許秋驀的從椅榻上站了起來，面色有了喜意道：“快帶孤去東宮！”他笑了起來，心想終於有了好的消息了！

　　健步如飛，睡了這麼久，精神上的疲倦也好了許多，臉上也有了笑意，整個人也不顯得那樣的陰鬱了！

　　進了承泰殿中，破天荒的沒有聽見尖銳的哭聲，許秋稍稍放下了心，看着御醫和侍人略顯憂愁的面龐，心中有些奇怪，問道：“怎麼了，小御兒不是好了嗎？”

　　“大王，世子不肯喫飯，醒來了也不動彈，只是睜開了眼！”御醫看着許秋，心中有些慌亂以他行醫多年的經驗現在也判斷不出世子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要說好的話也變得精神了，要說壞的話，他到現在已經天天一夜沒有喫東西了，昨日本來就沒有喫多少，今日再這樣，兩歲的孩子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啊！

　　許秋心中一愣，往寢榻上安靜的躺着的小御兒看去，雙目無神，呆滯無比的模樣，他忽的心如雷擊一般，腳步也爲之停頓，面龐上一片絕望之色！

　　“小御兒，小御兒，皇叔在這裏，皇叔在這裏啊！”許秋無力的跪在了寢榻旁，輕聲的呼喚着，心中無比的痛楚，方纔還有的一絲喜悅消失殆盡。這樣的目光他在不就前曾看過，青雀要離去的時刻也是一般的模樣。

　　“小御兒，你看是皇叔啊！”許秋痛苦的抓起了他小小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臉上，可是沒有迴音，只是轉過了頭，往日間靈動的雙目中如今只有呆滯！

　　“你看皇叔，你看看皇叔啊！”許秋忽的覺得自己崩潰了，小青雀離去時自己陪在他的身邊，看着他一點點的沒有了生的氣息，這纔多久，難道又要看皇長孫變成這樣嗎？

　　痛苦的從冠冕上拽下一顆朝珠，死命的往小御兒的手中塞去，急切的道：“看看皇叔吧，看看皇叔吧，下面臣子上書讓你登基，皇叔送你一程，只要你醒來，皇叔就扶你上位啊！”

　　許秋痛苦的口不擇言，心中無比期望他能哭出那讓人厭煩的尖銳的聲音，可是他的嘴脣緊閉，沒有一點的動作，寢榻旁擺着盛滿膳食的碗碟，灑了一地都是，許秋絕望的看着這一切，心中所有的堅持似乎都已經消失了！

　　“大王，老臣盡力了啊！”老御醫跪在了地上，懇求道。他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命運是什麼，可是他也不想死啊！

　　“滾！都給孤滾！”許秋在寂靜無聲的東宮承泰殿中咆哮着，承泰！承泰！哪裏有太平，許然你已經死了，難道還不放過小御兒嗎？還有把他帶走陪在你的身邊嗎？許秋無力的看着寢榻上的小御兒，想要哭泣卻怎麼也哭不出聲來，這一段時間內他的眼淚已經乾涸了。

　　本以爲自己不會再悲傷，可是悲傷卻來到如此讓人措手不及！

　　老御醫幾乎是奪路而逃，迅速的帶着驚恐的面龐衝出了殿門，他怕晚一步就會在許秋的怒火下死去。

　　感覺身邊的內侍們沒有退下，似乎是要上前來將自己扶起，許秋冷冽的看着他們：“孤讓你們都滾，你們聽到了嗎？”

　　“老臣早就該死了！”老內侍站了出來，聲音有些縹緲的道：“在聖太子死去時老臣等人就該死去了，可是世子太孤單了啊！老臣就想着能夠陪在世子的身邊，如今好了，世子也要走了，老臣也能下去見聖太子了，也有顏面去見聖太子了，非是老臣無能，實在是天命難違啊！”

　　老內侍抬起了頭，似乎鼓動了全身的力氣朝着承泰殿的穹頂怒吼着，老淚縱橫！

　　“混賬！混賬！小御兒還沒有死，你個老賊！”許秋怒吼的睜開了扶起他的內侍，使勁的將老內侍踹到在地，歇斯底裏的怒吼道：“你個老賊，小御兒還沒死，皇長孫承天命，稟氣運而生，上天眷顧哪裏能夠那麼容易仙去！”許秋死死的看着身邊的人，怎麼也不相信會有這樣的結果。

　　這才反應過來的其他侍人迅速的將二人分開，宮中的嚒嚒正在細心的爲小御兒擦拭着身體，眼淚去不住的流下。許秋進小御兒抱進了懷中，痛苦的看着那越來越虛弱的面龐，悲涼無比。

　　夜深了，許秋仍舊將小御兒抱在懷中，秦源擔憂的上了前來道：“大王，您該用膳了，正午您就沒有喫了，您看是不是讓人端上來！”

　　許秋木然的點了點頭，似乎想起了什麼，讓內侍也去準備一些小御兒的膳食過來，他要親自看看，是否能夠再喫下一點東西，他還太小，還沒有好好的看一看這個世界，怎麼能夠就此死去，想到這裏，許秋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

　　一點也喫不下，許秋無力的放開了自己的堅持，和那天的小青雀一模一樣，許秋無力的揮了揮手，他也沒有一點的胃口了，秦源但有的看着他，將桌子上準備好的膳食撤了下去。他也退了下去，知道今夜大王又要在東宮中待一宿了，秦源打着哈欠，讓禁衛們都精神點。

　　夜越來越深了，許秋仍舊睜着眼看着懷中越來越萎靡的小御兒，輕撫着他的臉龐，希望他能夠好下來，也許這只是失望，可能傍晚的精神只是迴光返照！許秋依偎在寢榻的角落裏，一言不發。

　　一樁樁的打擊讓人喘不過氣來，許秋沉默着看着這一切，他看到在承泰殿伺候的十餘名內侍已經換上了喪服，看他們的模樣似乎要準備殉葬了，許秋木納的看着這一切。

　　燭火的微光不停的搖擺，承泰殿越來越寂靜，寂靜的讓人心碎。內侍們緩緩的跪在了小御兒的面前，低着頭，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