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吧,都死吧!孤若是要死,你們一個也別想活了!”許秋看着面前的景象,怨恨的看着城牆上那被盾牌團團護衛住的身影。都是這早產兒的逼迫,若不是如此,自己又怎麼能夠做出如此冒險的舉動!
劉燁給了許秋最後的絕望,無論怎麼衝擊,叛軍將士也上不來了城牆一步,都被死死的壓制在了城下,如今守城的器械已經消耗殆盡,唯有靠着人命來堵住一道道缺口,戰局萎靡到瞭如今的地步,他守得也比較艱難了!
“許然,孤要見父皇,孤要見父皇!”忽的城下的許秋想城牆上大喊道。
許然聞言一愣,看着城下,許秋正在皇城腳下大聲的咆哮道,披頭散髮的模樣,怎麼也和往日間那個神採奕奕的良王想比較,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血絲,狀若瘋魔。
“孤要見父皇,孤要見父皇!”戰場上的拼殺和嘶吼聲頓時在他的聲音中停頓了下來,一時間寂靜無聲,只有風雪在耳邊的聲音,都在呆呆的看着許秋,不知他要做什麼!
“孤要見父皇,此一切都是將士們的裹脅,孤無措,孤要見父皇自辯!”許秋毫不在意身邊將士變得越來越憤怒的目光,自顧自的向城牆上的許然喊道。
面前按數不勝數,幾乎堆積如山的屍體終於把他心中最後的豪情消磨掉了,他的心中此時剩下的只有恐懼和一絲僥倖,自己乃是皇子,父皇的舔犢之情,一定會饒恕自己一條性命的,爲什麼要去死,只要能夠活下來,哪怕罷官奪爵,做個富家翁也是不錯的選擇。
“大王,不能啊!不能啊!”秦源率先衝了上來,搖晃着許秋的身體,大聲的哭訴道,他的身上如今都是鮮血,滿身都是傷痕。
後背被滾水燙出的水泡密密麻麻,就這樣,他依舊衝鋒在前,許秋如今的決定,給了他太多的衝擊。
“大王,不能退啊!我等只要再加把勁,皇城就攻下來了啊!”秦源悲憤不已,看着許秋的臉龐憤怒無比,咆哮道:“大王,只要再衝一次,再衝一次啊!”
其他人這才反應了過來,張數、呂頌等人看着許秋的目光充滿了怨恨,把自己等人帶上這條不歸路的是他,如今要退縮的也是他。放下手中的兵戈,自己這些武將只有死啊,親族也得死,只要有關聯的親朋都要被斬首啊!
“混賬,你做出這樣的事,難道還指望父皇能夠饒恕你嗎?你看看眼前的屍體,他們都是爲你而死,你以爲父皇會放過你嗎”
許然聽到許秋的求饒,心中充滿了震驚,待發覺自己沒有聽錯的時候,心中又狂喜無比,緊繃了一夜的神經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看着城下淒涼無比的許秋,他的心中說不出的暢快。死了多少人倒不再他的關心之中,唯有許秋那哭喪似的面龐讓他開懷不已!
“滾開!”許秋一把推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秦源,猛烈的搖晃讓他的腦海中一片昏沉,冰涼的空氣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許然,孤乃是皇子,一切罪責當有父皇和宗府的決斷,你只是儲君,無權殺我,孤要求見父皇,今夜之事,非孤本意,下面萬餘將士的裹挾,你讓孤如何自處!”
許秋大吼道,現在的他還頗爲硬氣,皇子自然不能和身前的這些廝殺漢一般模樣,尊貴的身份如今就是他活命的保障!
“你們還愣着幹嘛,還不快攻城,你們想死了嗎?”秦源怨恨的看了許秋一眼,從雪地上爬了起來,揮舞手中的兵戈一刀將面前趁機逃跑的逃兵劈開,大吼着往皇城邊走去,將士們不爲所動!
莫不是犯傻了,小卒們看着暴怒的將官們,沒聽到大王都已經認輸了嗎,還白白的去送死,這樣的是誰會去做,皆偷偷的從城牆上退下,畏首畏尾的縮着自己的腳步。
“你們幹什麼,誰也不許退,接着給我衝!”將官們瞬間反應了過來,揮舞着自己的兵戈讓將士們再次往上衝去。
許秋和這些小卒或許能夠免其一死,但是已經有了官身的他們,怎麼也難逃其咎,雖然希望渺茫,但是怎麼也要有些希望。這已經是條不歸路了,怎麼也回不了頭了!
“瘋了!都瘋了!”許然在皇城上看着叛軍將官如同瘋魔一般不斷的劈殺自己面前退縮的士卒,心中大駭。
這就是人性,這羣賭徒已經賭輸了,可是他們怎麼也不願意相信這樣的結局。
尤其是那叫秦源的將領,如今獨自一人冒着風雪,駕起了雲梯,開始攀爬,守軍的將士誰也沒有阻攔他,一個可憐人罷了,隨着許秋的投降,他已經瘋了。
雪花一片片的落下,許然看了看大明宮的方向,心中疑惑不已,皇城中出了這樣的事,雖說沒有多久,可是怎麼不見父皇派過一人前來問詢,先前遣去通報的內侍到現在也沒有回來,也不知道出了什麼緣故。
“殿下,現在該如何處置!”劉燁看了眼下的局面,雖然城下的將官們已經聚集起了一些將士準備再來一次衝鋒,可是他不願意肆意的屠戮已經瘋了的叛軍,更何況裏面還有一些往日的同僚。
“都是可憐人啊!”他默默的嘆了一句,回過頭詢問許然的意見。
許然看着眼下的局面,沒有經驗的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不過許秋他知道許秋一定是要先控制住的!向着城下大吼道:“許秋,你可自縛於城下,等待父皇的處置!”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雖然個人的感覺很漫長,可從許秋忽然起事道現在爲了祈求活命兒投降也不過是短短一瞬間的事,從深夜到現在,還有些許時間天纔會亮,怕出什麼意外,許然決定先處理了許秋,讓他自縛於城下,剩下的事等到天亮再處理,這樣也會好受點。
提出了要求,許秋也毫不在意,混不吝嗇的跪在了皇城下,讓身邊的親衛用繩索將自己捆了個結結實實,冰涼的雪花讓他感覺自己還活着,這讓他感覺有些慶幸。
“大王,不可啊!大司馬還沒有來,還是有希望的啊,萬萬不可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