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已經走到了這樣的地步了,難道還能退縮嗎,無非就是一些名分問題,大夫任官都要三請三送,何況這麼大的事!”
張數忍不住的出言道,這個良國出身的將官從來沒有讓他正眼看過,雖然如今已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語氣中卻總是不自覺的帶了一股優越感。
“臉都撕破了,還在乎那麼多幹什麼!”秦源小聲的嘟囔了句,藉着目不轉睛的看着府門,生怕錯過了什麼。
大雪看來還沒有停下的意味,變得越來越大,將士們穿的薄,在這樣的冰天雪地裏凍得直打哆嗦,在將官嚴厲的眼神中他們敢怒不敢言,幸好方纔拼殺了一陣,身上聚起的血氣還沒有消散。
“這該死的天氣,這該死的矜持!”將士們的心中忍不住的腹誹道。
“出來了,出來了!”咯吱府門打開的聲音,讓將士們交頭接耳了起來,雙腿已經隱隱發麻,不過終於不要等多久了,他們長長地舒了口氣。
“臣等叩請良王主持大局,誅殺太子!”將士們在將官的帶領下,齊聲喝道。雙眼緊緊的盯着佇立在府門前的良王,他們今日的功勳都在這位的手上了。
“你們這是何故,太子謀反,自有父皇聖裁,你等爲何連夜舉兵,這不是陷孤與險地嗎?孤怎能做出這樣不忠的事!”
許秋此時的心中已經樂開了花,但臉上仍舊裝着一副不知道此事的神色,對下面的萬餘軍士責怪道,臉上的表情萬分的難堪。
很奇怪,郭瑋沒有跟在許秋的身邊,秦源抬起了頭,沒做他想,起身來到了許秋的面前,懇求道:“當今太子無道,結黨營私,致江山不顧,更囚禁陛下與宮闈之中,如今陛下哪裏能夠主持大局,臣等懇求大王,肅清朝綱,誅殺不臣!還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說完話將額頭死死的埋在了雪地裏,真是涼啊,秦源打了個寒顫,不過這是他要做的,大王那麼要名分,只要能夠快點,早早結束這場戰爭就好了!
“你們,你們......真是太胡來了!”許秋顫抖的抬起雙手,指着面前的將士,像是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不知內情的士卒看着許秋的表情頓時交頭接耳了起來,議論紛紛,若是許秋這個時候不願意,他們今夜的舉動可是難逃其咎。
一直閉目在許秋身後的韓全誨似乎等待的有些不耐煩了,睜開眼看了一眼張數,四目交接,張數像是領悟到了什麼,徑直起身。
來到了許秋的面前也不跪拜,直接將許秋身後洞開的府門關了起來,不讓他再進去,逼迫似的將許秋推到了將士們的面前。
“幹什麼,幹什麼!”許秋大力的掙扎着,只是越掙扎,張數越方便,竟然將許秋推下了臺階。
“臣等奉天子詔,討伐亂臣,清君側,如今將士們都要良王您來主持大局,我等如何能夠違逆將士們的意思,大王請體諒臣等一片忠貞之心,懇求您出山主持大局,不然,羣龍無首,一個不好,四百年皇都將會生靈塗炭啊!”
這話是在來的路上,韓全誨交代給他的,如今他一字不漏的全部說完,心中也長舒了口氣,只要再接下來的進攻之中賣些力氣,今後的高官貴祿不再話下。
這邊許秋正在裝模作樣的推辭,胡林父子已經悄悄的出了城,城中已經開始有些騷亂了,幾門的守備如今正在城中與叛軍對抗,不過人數實在懸殊,沒一會兒,就已經被肅清。不斷的有遊騎在城外掃蕩,胡華一行皺着眉頭,趴在雪地裏匍匐前進,躲避着局勢安定下來,巡邏警戒的叛軍,或許是這該死的天氣,大雪沒一會就將他們的身上染成了一片白色,叛軍們的疏忽之下。小心的出了城去。
胡華來到了北營的營門外,裏面已經是燈火通徹,想來將士們已經得到了叛軍作亂的消息,已經開始準備了,這讓他有些欣慰。
見是司馬,軍士不敢怠慢,忙來迎接,弓着身子再這樣的夜裏將胡華父子迎到了中軍大帳中。
進了去,胡華一愣,軍帳中熙熙攘攘,品級以上的將官都已經聚集在了此地,高懷德在捧着茶盞坐在主位上,看這模樣,他來的算晚了。
做到自己的位置上,胡林侍立在自家的父親身後。
中軍大營中的衆人,看見胡華前來,頓時安靜了下來,一片寂靜無聲的模樣,胡林有些奇怪,總覺得氣氛有些詭異。
“大司馬既然在此,那是再好不過了,看這樣子,你們已經知道了洛京中的事,良王已經反叛,懇請大司馬速速發兵,平定叛亂!”
胡華拱了拱手,將話說了出來,豈不知他這一說,賬中的氣氛變得更加的詭異了起來,人們的目光往胡華的身上看去,有些人的目光兇狠,似乎已經起了殺意。
“良王反叛?”高懷德看着胡華,抿了口茶,呵呵的笑了起來,漫不經心的道:“可是老夫怎麼聽說是大司寇手執陛下旨意,言東宮謀反,天子被囚禁與宮闈之中,如今大司寇正在請求良王主持平亂大局!”
一番話讓胡華父子的臉色陡然變得煞白了起來,這高懷德,睜着眼說着瞎話,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也是叛亂的主謀之一,昔日間也和良王等人走的頗近,難怪他不去南營,偏偏來到了北營,原來就是等着自己的!
坐着最後的努力,勉強鎮定了心神,胡華拱了拱手再道:“大司馬何出此言,太子仁孝,萬不可能做這樣的事,皇庭父慈子孝,怎會有這樣的謠言傳出,定是那良王密謀,散佈謠言,更有韓全誨從旁協助,矇蔽了您,如今城中以亂,陛下還在皇城之中,懇請大司馬速速發兵,只要平了良王,想必陛下並不會吝嗇封賞!”
“是啊,大司馬,您快發兵吧!”賬中有小半的人見胡華這麼說,紛紛的附和道,對於城中的叛亂他們也是心急如焚,若不是高懷德一直壓着他們不讓他們出去,他們早就領兵進城了!
高懷德這次沒有再說話,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衆人,頓時安靜了下來,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誰也不知道一直磨蹭的高懷德的心中打得是什麼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