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在奇裝異服的人羣中,晴拉住雨的衣角。
普通人看到的話,會以爲這是還原度超高的萬聖節派對,再深究的話,也應該是搞錯了時間的還原度超高的萬聖節派對。
但是黑鬥篷的吸血鬼,沒有瞳孔的骷髏怪,身子本體就是一個巨大腦袋的飛頭蠻,還有下半體是蜘蛛的絡新婦——都是真真正正的魑魅魍魎。
處於創世的bug般,由思念所凝合成意識,怪談所凝聚成形體的妖怪。西方與亞洲齊聚,世紀罕見的百鬼盛會。
單靠規模簡直是可以瞬間席捲一座城市的程度。
身着櫻色的和服,本體是晴天娃娃,外表如同少女般嬌弱的少年,走在這樣的妖魔鬼怪之中。
“雨…”
拉住面前穿着高貴而冷徹,如同沉暗的尖刀一般的深藍長袍,披着黑色羽鴉之飾的少女。
委託洛羽辰和死之事,殺死麪前的少女。
陪伴了自己整個一個曾經的少女。
在未被發覺之前就已經失敗了一半。突然對雨展開襲擊的洛羽辰,毫無反抗的被打倒。另一位也遭到了同樣等級的壓制。
並不知道自己所委託的內容的雨,僅僅對於自己與人類接觸惱怒,而將她帶來了會場。
“已經夠了…”
用細小的,幾乎要哭出來般的聲音說道。
對着身形並不高大的百鬼之王這樣說道。
對着爲了保護自己化身惡鬼連她的曾經也撕裂的雨這樣說道。
“……”
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緩步的向前走着。
看見嬌小的雨天娃娃,前方的妖怪都恭敬的讓出了路。以至於從擁擠的會場打開一條摩西開海般的景象。
但這樣的路中間,只有兩個人。
晴與雨,一前一後。
輕輕的,不緩不急,走着漫長到時間都凝滯的路。
然後親手擊碎了時間,在最高座之前的雨停住了腳步。
君臨天下般,在安靜下來的百鬼之前轉過身。
死和蠍子王走在狩獵人類的路上。
身上揣着的日記摩擦着腹部很不舒服。
但並沒有想過要把它捨棄。
死摸了摸被細小的雨微微浸溼的頭髮。
“怎麼了嗎?”
蠍子王問道。
“啊,不什麼都沒有。”
強撐着笑臉回應過後,死陷入了沉思。
雖然放出了“反派就要和主角對着幹”這樣的豪言,不過要怎麼做也不太清楚。對於洛羽辰的行動不明確的話,自己也無法做出相應的行動——啊,回過神來,才發現假設是基於洛羽辰能夠打敗雨的前提下推論的…真是的,爲什麼會對那傢伙這麼信任…還真是令人不爽的事。
死搖了搖頭。
最開始與晴相遇時,對方說了“是被命令的”——這樣的臺詞。那並不是情景之下所尋的藉口。看了那傢伙的日記才明白那是被誰命令的行爲。與自己和洛羽辰相遇,交付這樣的委託,全是雨那傢伙自己所下的命令。
但正是因爲這樣的原因,死才無法接受其結果。
爲了拯救某人而犧牲某人——爲了拯救所愛之人而將自己犧牲。
那樣的行爲只是單純的自我滿足而已,被拯救了的人並不會感恩戴德的活下去,自我毀滅的做法只會讓記憶更加不可磨滅。微笑着逝去了的是“拯救了某人”的人,而痛苦的活着的卻是“被拯救”的人。
本末倒置了的,誰都不會幸福的結果,死無法接受。也是因爲這樣的原因,之前纔會做出拼了命輸能量給天靈保住他性命的行動。
所以一定要阻止接受了委託的洛羽辰。
所以一定要連同“拯救他人之人”也一併拯救。
這就是死所目視的終點。
“啊——這個服飾的妖怪…你是剛纔的那個傢伙!”
被這樣的喊聲從後面攔住。
死轉過身。
“你在說誰?”
指着自己很是驚訝的是一隻上半身是魚,感覺也是雜魚等級的妖怪。
“欸?聲音倒是不一樣…但是都染着一樣的氣味,難道是雙胞胎的怨靈嗎。”
同樣的服裝…同樣的氣味。
被誤認的死大概猜到了對方所誤認的對象。
“喂,雜魚,你見過和我很像的那個人嗎。”
“我不是雜魚,我是龍宮使者…見過是見過..而且還拿走了我的東西,說是讓他看一眼什麼的。聽說是要獻給雨大人的就跑了。”
“什麼東西?”
“是遵雨大人的指示帶來的珍藏的酒啊…那個東西可是要獻給雨大人的,被你兄弟偷喝了的話我會很傷腦筋的。”
“你說我和誰是兄弟啊雜魚妖怪!”
“誒誒!不是兄弟嗎…還有我是龍宮使者啊…”
死楞了一下。
獻給雨的酒…按理來說,那個傢伙應該是洛羽辰沒錯了,拿走這隻雜魚的酒的原因是什麼呢…
正面攻擊雨的話,從自己來看還沒有能夠攻破那完全異於神壓的氣場的方法。
那麼能夠接近的方法…
將能力所形成的元素實體抑制在酒中..被雨喝下去的話,再引爆洛羽辰絕對做得到。
“可惡!那傢伙居然…”
因爲焦急起來,再加上對方是隻雜魚妖怪就完全沒有了敬畏之心。死將它抓住。
“雜魚妖怪!那個什麼…什麼會還有多少時間開始?”
“咦咦!我不是雜魚妖怪啦!你是說百鬼盛會吧…那個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了..所以你兄弟把酒快點還給我..那個是很重要的東西…”
“所以說不是兄弟。”
放下雜魚,看了看周圍,死準備邁出腳步。
但是被蠍子王攔住了。
“…幹什麼..我現在沒有時間陪你去獵人了”
因爲焦急連畏懼也消除了許多。
雖然隔着“目”的符紙,但死能夠感受得到凝視着自己的蠍子王的視線。
因爲那樣的視線背後滲出冷汗,死悄悄的握緊拳準備凝聚火焰。
“你並不知道去會場的路吧。”
“呃…”
“之前遇上的時候也在找路的樣子。”
“……”
然後蠍子王恢復了爽朗的笑容。
“是很要緊的事吧,能從你的表情看得出來,新晉的遊魂就是這樣呢,連表情都不懂得掩飾。”
雙手叉腰,昂起頭的蠍子王說道。
“上來吧,以你的體力不一定,但是我可以十分鐘趕到會場。”
“你…”
“畢竟我們可是友人喲,小遊。”
誰是小遊啊…
嘴角掀起笑意的死,翻到了蠍子王的背上。
“抓好——出發了!”
邁着八隻腳的蠍子王,以與高大身形所不符的速度向前衝去。
“誒…那我呢?”
剩下的是雜魚妖怪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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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十分抱歉!”
陳增正全力的鞠着躬。
躺在他面前的是十幾只牙齒崩斷掉,在地上哀嚎着滾來滾去的狼人裝們。
“所以說爲什麼要咬我…我明明已經告訴過他們我身體很結實了…”
起因是包圍了陳增與星無痕的狼人們,爭先恐後朝着陳增撲去了。
“喂,混蛋,爲什麼不咬我,看不起我嗎”
一臉口混混腔翹起嘴的星無痕正踢着一隻倒在地上的打滾的狼人裝。
“啊啊,星無痕兄不能這樣對待傷者啊..”
“阿陳啊,連回答的時間都不給,突然就襲擊人的傢伙不是什麼值得同情的人。”
星無痕繼續踹着。
“混蛋!爲什麼不咬我!我比那個大叔味道還難聞嗎?啊?”
“你在意的是這裏啊!”
“喂…你們兩個在耍什麼寶。”
聽見這樣的聲音星無痕和陳增轉過身。
從草叢裏踉蹌的鑽出來的是釋嵐恆與莉莉絲的身影。
“啊…這些…不是袖衣鬼嗎..”
看了看倒在地上打滾的狼人羣們,莉莉絲驚訝的說道。
“誒?他們cos的是袖衣鬼?不是狼人嗎。”
“東方也有狼人,西方的狼有狼人傳說,東方的狼人則因爲拉袖咬脖的傳聞所以成爲了袖衣鬼…而且這可不是cosplay,咦?他們的牙齒怎麼都斷掉了。”
“欸?不是cosplay的意思是?”陳增和星無痕呆呆的望着他們。
釋嵐恆喘着氣,帶着很累的表情拍了拍胸口。
“就是真正的鬼怪的意思啦!我跟你們說啊…剛纔我們看見了百鬼夜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躲在樹叢後拼命跑才逃了出來…喂…你們…”
釋嵐恆汗顏的望着以樹袋熊的姿勢哭喊着抱着樹的陳增星無痕。
“你告訴我那是真的嗎!我活了二十多年全是虛假的嗎!”
“誰說過啊!而且有必要到人生嗎!”
“你告訴我那是真的嗎!我活了十多年全是虛假的嗎!”
“你也來嗎!”
“你告訴我那是真的嗎…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莉莉絲大姐不用刻意去迎合他們!”
聲衰力竭的釋嵐恆喘着氣。
“總之saber桑有說…什麼創世者的遺漏點之類的…我因爲記憶被封印的問題所以不知道啦。作爲神裔的星無痕應該知道吧。”
搖着頭的星無痕表示沒聽說過。
“不過他們現在這樣也構不成威脅了,還是在捲入事件之前從森林撤離吧。”
莉莉絲看了看躺在地上滾來滾去的狼人們。
“不…還要去通知其他人。空城和藍,還有星無痕那邊的兩個人不是因爲試膽大會的原因還沒回來嗎…我們是在試膽大會中途遇上百鬼夜行的…”
釋嵐恆說道。
“啊?構不成威脅?”
星無痕和陳增好像聽到了什麼關鍵詞。
“啊?混蛋?以爲是鬼怪就可以隨便嚇人嗎?你們不是在cosplay吧?”
像小混混般,翹起嘴的兩人恢復了正常的姿勢。
不對…擺出了小混混般的姿勢。
“…這兩個人沒問題嗎”
釋嵐恆捂着臉。
“沒問題~沒問題~有洛羽辰在的話。”
“這麼信任他嗎…莉莉絲大姐你和洛羽辰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
莉莉絲微笑着。
釋嵐恆放棄般的鬆了口氣,對着那正欺負着失去戰鬥力的袖衣鬼的兩人說道。
“走吧,去把大家給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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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
從樹林裏鑽出來的,對着天靈他們吼着的是一隻和吉娃娃相同體型的生物。
因爲太小所以還拼命蹦躂着,那副努力的身姿意外的很可愛。
“唔哇這是什麼啊好可愛”
火炎薇將它從地面抱起。
“誒,這不是狛犬嗎。”
天靈大量着這隻在火炎薇手中拼命掙扎着卻掙脫不開的生物。
“咦呀,還真是罕見呢,幼年的狛犬,我以爲幾乎都絕跡了。”
“好可愛…”
聖蓮因也一副想要摸摸的表情。
“狛犬可是妖怪哦,雖然幼年很可愛,不過變回妖怪臉的話說不定會讓你們受傷的。”
“你在說什麼呢,這麼可愛的小傢伙…”
不知道是否聽懂了,不過知道受到輕視所以惱怒起來的狛犬臉型的輪廓逐漸變得猙獰。
“唔嗷嗷嗷嗷…”
聲音也變得低沉..但是隻持續到了一半。
“怎麼會變成妖怪臉呢。”
那一瞬間,狛犬看見了這個女人身上真正的惡鬼。
變身的話會死。
在這樣本能驅使下用呆呆的表情賣起萌來。
“你看吧果然好可愛。”
然後腹部受到了聖蓮因與火炎薇的襲擊,失去了純潔。
默默爲狛犬哀悼着,天靈走向了一旁。
雖然出現的只是一直幼年的狛犬,不過這樣的靈壓並不是虛構的。
從自己的老本行能感受得到,絕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
閉着眼,以人的姿態散發出所謂的靈力。
天靈望着凝聚着可怕的氣勢,超越了百鬼夜行程度的一方。
感覺不妙。
非常的不妙。
但是。
“聖蓮因,炎薇,有個地方,我想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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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有大魚上鉤了哦。”
藏身草叢的官木靈,望着在樹叢間的路上。由他所佈置,“意外”散落的書籍。
“那些書是什麼?”
爲了營造已經離開的錯覺,在路盡頭末,兩人以快速的身姿藏於草中。
在草叢中萊恩問道。
“成人世界的祕密,像是‘嗶——’還有‘嗶——’和‘嗶——’這些。”
“…對方是思春期少女嗎”
“學會了吐槽不錯哦萊恩。”
官木靈望着在那些畫着性感女郎封面的書籍。
“沒問題的,人短短數十年都會飢渴更別說那種幾百年的妖怪。”
看了看在書籍一旁微微聳動的草叢,官木靈笑了笑。
“囉,你看。”
草叢中探出一個戴着鬥笠,鬥笠上面貼滿了符紙的腦袋。
他四下張望着,似乎確認了沒有人之後快速的跳出來,然後將面前的書籍揣入懷裏。
發出嘻嘻咕咕的奇異笑聲,順着掉落的R18書籍撿着。
然後突然抬起頭,動作變得遲緩了起來。
“他怎麼了”
“萊恩你記得我和你講的鬼打牆吧?”
官木靈微笑着。
“所謂的鬼打牆,不只是在黑暗的地方通用,也可以在固定的地帶,尤其是擁有標誌性建築的地方。”
“什麼意思?”
“因爲這些地方的標誌物,容易讓你混淆。認清方向主要靠地面的標誌物,當這些標誌物有時候會造成假象,也就是給你錯誤的信息,這樣,你覺的自己仍有方向感,其實也已經迷路了。”
官木靈走出草叢。
“如果不停下來繼續走,那麼一定是本能運動,走出來是一個圓圈。黃藥師能用幾隻樹枝和石塊擺出鬼打牆。我也是效仿而已。”
對着全身顫抖着,拿着18R書一動不動的神隱之術的妖怪,官木靈露出抖s的微笑。
“那麼,請帶路吧,從這裏出去,以及到你幕後主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