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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無法動彈, 下一秒毫無防備地就被抓住頭髮一把用力摔到了地上。無力反抗的他, 身體恍若失去了所有的控制能力, 只能任由自己摔在泥濘堅硬的地面上,身體上感覺到了拳打腳踢的疼痛。那些痛楚愈演愈烈, 似乎要將自己身體的血肉打爛,骨頭都踢碎一般。

他無力地喘息着, 緊緊地蜷縮着身軀, 想要用僅剩的微薄的力量保護自己。耳邊是模糊的男聲, 裏面夾雜着憤怒而又不屑的許多惡毒的罵人的話語。

然後, 他的頸脖被人扼住。

他瞪大了眼, 想要從那團黑霧中看到什麼, 只看到一雙暴戾的雙眼。

“Go to hell!”

這是唯一一句, 也是最後一句,他聽清楚的話語。

他被緊緊地掐死了咽喉, 那雙用力的大手要將他置於死地般, 殘忍地剝奪了他的呼吸, 生的希望和光明在痛苦和絕望中漸漸吞噬。

“埃文!埃文!醒醒,醒醒!”

澤田綱吉猛地睜開雙眼,他全身冷汗, 他驚慌失措地雙眼觸及到一片光亮,而後便看到逆光的模糊的視線裏是一雙令人安心的灰藍的眼眸。

“沒事了, 你只是, 做了一個噩夢, 已經沒事了。”

已經是半夜,向來淺眠的美國隊長在聽到澤田綱吉的房間裏有奇怪的動靜的時候便進門了。當時他便看到,少年的臉上是掙扎和痛苦的神色,口中是嗚咽的聲音,而他的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頸脖,不知道是在用力地掐自己,還是想要極力地保護自己。

史蒂夫連忙開了燈,將牀上被夢魘所困住的少年趕忙給喚醒了。

看出澤田綱吉已然驚魂未定的神色,史蒂夫連忙出聲安撫着。男人寬大的雙手緊緊拉住了少年的手,將自己手心炙熱的溫度傳遞給澤田綱吉微涼的體溫。

看到剛纔少年噩夢裏的舉動,美國隊長便可以猜想到少年到底做了怎樣的噩夢,那一定是與過去有關的。史蒂夫的眼神陰暗地望着少年頸脖上留下的淤痕,他不免感覺到心疼和懊惱,如若不是他早上對澤田綱吉談及過去的事,也許少年就不會在晚上做這樣的噩夢。

“啊,抱歉,我做噩夢了……”

過了一會兒,安神下來的澤田綱吉摸了下額頭的冷汗。他只覺得,這個噩夢未免也太真實了,不管是疼痛還是窒息的感覺,他在夢境中感覺就好像是被……完全地代入了一樣。那是那樣根本就無力反抗的感覺,實在是太令人厭惡了。

“不用和我說抱歉。”史蒂夫抿了抿嘴脣,燈光下的少年顯得更加的纖弱。額頭上的髮絲因爲冷汗,而服帖地落在額頭和臉頰上,那張小臉慘白無血,只剩下一種脆弱的不安,這讓史蒂夫感覺到了一種無力。即便他是強大的美國隊長,也無法在深夜裏給予這個少年足夠的安全感和力量,讓他免受噩夢的侵擾。

“可是,吵醒你了吧。我只是做個夢而已,你不要擔心,去睡覺吧。”澤田綱吉看到史蒂夫的目光便知道他又在過分擔心他了。他連忙勾起嘴角,輕鬆地笑了起來,然後擺擺手代表自己很好。

但是對於美國隊長來說,這樣的神情就像是在暗自逞強一樣。

他至少希望,少年能夠多依賴他一點。

不過,以少年過去的經歷來看,只怕根本沒有任何可以依賴他人的機會吧。

“列恩,我沒事哦。”不知道何時,那被澤田綱吉放養的變色龍跑到了牀上,舌頭捲住了少年的指尖。澤田綱吉低頭看過去,笑着伸手輕輕按了按列恩的頭。

“他的名字是Leon(列恩)嗎?”史蒂夫有點驚訝,似乎是驚訝於少年和這隻變色龍相處得這麼好,又好像覺得這隻名爲列恩的變色龍好像,真的挺有靈性的感覺。

美國隊長終於覺得,變色龍比兔子好些了。

“恩。”澤田綱吉將列恩捧起來,眼裏是毫不掩飾地對列恩的喜愛。

少年的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更加乾淨而又溫暖。

美國隊長此刻的內心有些膨脹,這三百刀的變色龍買的實在是太值了!

“史蒂夫,你會覺得,我留在這裏給你困擾了嗎?”過了一會兒,未來首領嘴角的笑容漸漸隱去,微抿脣,望向了坐在牀邊靜靜注視着他的金髮男人。

“爲什麼你會這麼問?”史蒂夫的眉頭微蹙,他不明白是自己表現了什麼讓少年會有這樣的誤解。至少,他從未覺得少年對他來說是一個困擾。

“因爲,我和史蒂夫你幾天之前纔剛認識吧。我一分錢就沒有,就住進了你的家裏,不管喫喝,還有其他東西,都浪費了你很多的錢。而且,現在即便是我不想打攪你的睡眠想讓你去睡覺,也只是……催促身爲房主的你去睡沙發而已。而我……好像一直都在麻煩你。”坐在大牀上的澤田綱吉的內心還是有些不安的,這麼多天以來,他也意識到他太依賴史蒂夫了。

即便這個英俊善良的金髮男人從未表現過,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給他帶來了困擾。就像是曾經,他那不大的屋子裏住進了裏包恩,住進了藍波,住進了碧洋琪,儘管他們都是他重要的夥伴,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困擾和矛盾依舊是存在着的。

雖然大家磨合着,也一起相處地很愉快。

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澤田綱吉是公認的最不會拒絕別人的爛好人的基礎上的。

但是,對於史蒂夫而言呢?

“Alvin, listen to me.(埃文,聽我說。)”

史蒂夫認真地注視着少年,那雙被燈光氤氳出湖藍的眼眸將少年的輪廓清晰地映入眼中。

“首先,我不承認你說的浪費,我並不認爲這些是浪費。金錢對於我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東西,如果能給予你一些幫助,這樣纔會讓我感到有價值。”

“你並沒有給我帶來任何的困擾,相反,你的到來讓我感到高興。”

澤田綱吉有些疑惑地望着史蒂夫。

“事實上,我感到寂寞。”

史蒂夫過了會兒,笑着說了出來。

“你並不知道,其實我也是新來到這個城市。這裏和我,過去的生活和環境有很大的變化,這是我曾經從未預想過的翻天覆地的轉變。”

“我需要適應很多東西,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而且,這裏也沒有了我熟知的人。”

在深夜裏,美國隊長也時常會想到,那些與他一起並肩作戰的戰友們,那些與他殊死搏鬥的敵人們,那些他所守護着的在戰爭中支持者他們的民衆們。

他會想到巴基,會想到卡特,會想到菲利普斯上校,會想到霍華德史塔克……那些已經被歷史所漸漸遺忘的人們。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會在心裏默唸着他們的名字。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記住他們的名字,還有人會呼喚並思念着他們。

那些關於危險慘烈,硝煙四起的戰場的回憶,最後都會被新的世界湮沒。

喧譁依舊,但是卻只剩下了車水馬龍,燈火通明的繁華街市。

“所以,在這裏,我所熟悉的朋友和地方,都已經不見了。”

男人剛毅的臉上的笑容卻顯得有些黯淡落寞,他的那雙眼眸裏融着一種複雜的追憶。

當美國隊長醒來的那一刻,已經是一個時代的過去。那些過去的,熟悉的,都已經被七十年的時間所抹去。而他,就像是上一個時代留下來的被人瞻仰的遺物一樣。

這讓美國隊長感到一種無可奈何的寂寞。

——是的,寂寞。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金髮男人的雙手相握,他抬眼定定地注視着少年。

他的嘴角勾起,那張俊美至極的臉上是一種讓人毫不懷疑的誠懇和真誠,和深藏在那強大剛毅的軀體裏掩藏着的淺淡的落寞。

“但是,你的陪伴讓我感覺……不是那麼的寂寞了。”

美國隊長的嗓音低沉。

眼前的這個少年與他其實很相像,在這裏都是一個新來乍到的人,他們同樣都不擁有着這裏的記憶,也暫時還未在這個新環境中找到適合自己的歸屬感。

他們都同樣的,在這裏一步一步地接受着,適應着,尋找着。

能夠有一個人陪伴着一同面對,總是比一個人獨自來得好。

史蒂夫知道的,在幫助這個少年的同時,他也在幫助着自己。

“如果你覺得,遇見我是上帝在幫助你的話。同樣,我也認爲上帝在幫助我。”

“我很高興認識你,埃文。”

澤田綱吉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

金髮男人此時嘴角的笑容,簡直溫柔到了極點。

望着那雙柔光下湛藍的眼眸,未來首領有了一種即將沉淪進去的錯覺。他有些不自在地撇開眼,手指微顫着,拉了拉被子。

[Three.]

[Two.]

[One.]

[Starting the Secret Key System.(正在開啓祕鑰系統。)]

當聽到腦海裏有電子音在響的時候,澤田綱吉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這是在幻聽?

[正在下載關於埃文所以的人物設定,祕鑰系統已經載入。]

[本系統由諾普勒斯家族全程贊助,入江正一爲技術指導。]

[歡迎使用。]

澤田綱吉:“!!!”入江正一你居然也來湊了一腳!這算不算是在搞叛變!

[祕鑰爲您開啓人生正確的嗶——選擇,今日使用次數1/1。]

澤田綱吉:“……”等等啊!嗶——是什麼啊!

[您此時有兩個話語選擇可供挑選,交談對象爲史蒂夫羅傑斯。]

[a.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b. 你願意和我一起睡嗎?]

“埃文,怎麼了嗎?”史蒂夫注意到澤田綱吉的表情有些奇怪,而且一直默不吭聲,便有些擔心。他靠近了些澤田綱吉,輕聲地詢問道,那雙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擔心。

澤田綱吉張開口想說自己沒事,但是喉嚨口卻像是被卡住了一樣,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您有30秒時間可以選擇,過時自動選擇a選項。]

“……”這到底是什麼鬼!不管是諾普勒斯還是入江正一都好,給我出來談一下人生啊!你們好好的,不去給我打米爾非歐雷家族,給我折騰這種奇怪的技術幹什麼!你們都讓我省心點啊!

“埃文?”史蒂夫微蹙眉,不知道這個少年到底想說什麼。

“Will you……”未來首領試探着說出了口,果真發出了聲,他連忙將後面“marry me”的詞連忙收了回去。他根本沒辦法想象,他對這個才認識沒幾天的金髮男人說出這句話後,對方的神情到底會是怎樣的。

“我?”美國隊長更加疑惑了。

[您還有5秒的時間,現在倒計時開始。]

[Five.]

[Four.]

[Three.]

[Two.]

“Will you sleep beside me?(你願意和我一起睡嗎?)”沒時間了,未來首領還是隻能迅速而又含糊地說出了b選項的話語,只希望史蒂夫沒有聽清就好。不管怎麼樣,說這種真是讓未來首領覺得很丟臉。

少年的聲音不大,甚至很輕,還是很快的語速,但是有着良好聽力的史蒂夫還是聽清了。

美國隊長愣住了。

他望着低着頭的少年,這個少年微抿着脣,微蹙眉,似乎有幾分懊惱的神色。

因爲之前的噩夢,所以感到一個人睡害怕嗎?美國隊長想到之前少年沉默不語的奇怪的神情,是因爲在思考着該怎麼說出這句話,所以是在心裏在不安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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