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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興高采烈, 卻不知道隔壁的審神者對多出來的這位“稀客”很是頭疼。
認真說來, 兩座本丸相鄰,三七等人也在這裏待了將近一個月,審神者和吉爾伽美什也僅僅見過一次面, 就初見的那一回。在其後的時間,縱使審神者默許手底下的某幾個孩子三番兩次往外跑, 從來沒有出言阻止,但就他本人而言, 隔壁那四個鄰居裏除了三七,其他的都需要敬而遠之。
審神者其實是一個性子頗冷的人,比起湊熱鬧更喜歡安靜, 不過,意外地挺喜歡三七, 至於別人反正他出不了本丸,鄰居們(還是除了三七)也不喜歡串門,正好可以相安無事。
順帶一提, 審神者遇到三七的第一天就讓它煅劍, 除了卻是心存確認身份的念頭外,稍稍還有別的心思, 故意沒告訴三七。比如小孩子口中的大王看着就不是很好相處, 能有可靠的刀劍在身邊保護, 那孩子的安全也能有點保障
結果事實證明審神者想多了。不止刀沒鍛出來, 吉爾伽美什的武力值更是超乎想象, 壓根不是刀劍男子能抗衡的, 也就只能作罷了。
不過。
就算如此,鍛刀的道路仍然沒有劃下句號。審神者很欣慰三七能有這麼堅韌不拔的毅力,雖然連着兩回鍛出來的不是刀而是兩個莫名其妙的人,但據他的觀察,第三次肯定是有戲的。
三七果然有成爲審神者的天賦,會在這個幾乎枯寂的審神者空間,成爲他唯一的同伴。希望的火苗再度燃起之後,審神者又一次親自把關,在籌備程序全部完成後,估算好了時間,讓已經累得手快抬不起來的三七回去休息,到時間再來,而他自己,則是一步不離地守在溫度奇高的鍛刀室,等待材料的變化。
鍛刀這一對審神者而言最基礎的任務,除了最後打造出來的刀存在不確定性外,鍛刀的時間也有講究。比如一個小時內,可能是短刀或者脅差,一個半到兩個斑小時可能是大刀,也有幾率煅出大太刀
審神者憑藉經驗判斷,三七的這把刀的鍛造時間大概是三個小時。他全神貫注地盯着火中通紅的金屬,在心中估量:最終成型的會是什麼呢,太刀的可能性最大,看形狀不像是槍啊。
其實三個小時能煅出的還有可能是大太刀,然而,在這個時間所出的大太刀只有一把,幾率也非常低,以致於審神者完全沒往大太刀上想,他默默頷首,真心地爲三七高興,嗯,對於一個新手來說,太刀是一個很好的起點
正想着,鍛刀室厚重的門就被推開了。
審神者回頭一看,就見這時進來了兩個人一個是最先跳過門檻的三七,另一個高大的身影,審神者第一時間差點沒認出來。
原來是沒穿那聲閃瞎人眼睛的黃金盔甲的吉爾伽美什,大王倒是通情達理,表示既然是視察民情就換個便裝吧,於是神奇地變出了一套品味總算是好多了的機車服。審神者對上那雙漠然的血眸,稍愣之後便態度如常地頷首示意,只不過,客套的話還沒出口,他就被身後突然傳來的動靜所驚動,不顧說話,急忙轉身看向即將成型的刀劍。
這一看,他的神色多了些細微的變化,大約是驚訝。
審神者在這兒守了三個小時,也就相當於一直看了三個小時,對於未成之刀的觀察已是極爲詳盡,因此,在這轉眸之間出現在刀上的變化即使再小,他也一眼就看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剛剛明明”
三七這時候已經跑到審神者身邊了,面部僵硬、但眼裏明顯閃爍着興奮:“大人,大人,可以了嗎?還有一分鐘,就到時間了。”
審神者:“”
確實,不知不覺間,三個小時的等待就要結束了。但是,有一句話到了口邊,又在思量過後嚥了下去。他再度看向吉爾伽美什,那個男人沒有走近,目光隔着一段距離悠悠地投來,注視着燃燒中的火焰,似是興致盎然。
應該不是巧合吧。
在吉爾伽美什踏入鍛刀室的那一刻,正在淬鍊中的刀竟是離奇地發生了變化。不止顏色發生了不易察覺的變化,刀身的長度也改變了。
審神者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預感。
他將會見證神蹟的發生。“神蹟”所指的不僅是刀的變化,還包括了,將會改變的“未來”隱隱約約間,似乎窺到了久違的、期盼已久的,真正的希望。
如此震驚,讓他清冷的音線竟不自覺地微顫了起來。
“是的,成功了。”審神者輕手撫摸三七的頭髮,眼神略顯深遠,他輕聲道:“三七,你的第一把刀將會一直陪伴你的夥伴”
“終於來了。”
伴隨話音落定,熟悉的場景再度出現。
三七盡最大的努力睜着眼,感覺到自己用數據虛構出的“心臟”飛快地撞擊着肋骨,奇怪,他的情緒起伏又加快了。
櫻花飄落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眼前。
三七上前去,抱住他,臉埋在硬邦邦的盔甲上,蹭了蹭。
“和我差不多高好棒。”
新來的刀劍:“啊”也抱住三七,“大人,抱抱。”
兩個小不點緊緊抱在了一起。
審神者意味深長:“恭喜,果然是大太刀螢丸呢。”
吉爾伽美什:“哦?原來是這樣一個小玩意兒嗎。”
“不是小玩意兒。”三七小聲插了一句嘴,“螢丸,現在是,我的好朋友。”
看來新晉審神者和他心心念唸的刀相處愉悅,這麼快就發展成好朋友了。
吉爾伽美什自然不會因爲這小小的反駁動怒,他只是挑眉,想再說兩句。只是,忽然間,腳下的土地竟是在震動。
然而,震源不是他們目前所處的地點,而是隔壁目前作爲三七等人根據地的本丸。
審神者十三,以及此時正在隔壁幫忙的燭臺切光忠,忽然臉色大變。
三七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組隊最低人數已達成,“遠征”功能開啓。
今日起,可派遣遠征小隊進入被外來之劇情修正者影響的各世界。目的,修復原有劇情,清除修正者。
當前開放的世界:家庭教師。隨時可進入。
第九章
三七確實不是雲雀夫婦的親生兒子,而是他們從國外旅遊回來、在東京的街頭撿到的。
下雨天,臨近傍晚,黑雲未散,視野裏仍是陰沉沉的,駛過路面的輪胎轉得飛快,將淤積起的雨水拋撒了起來,成了四散的水花。雲雀夫人透過豪車的車窗望向路邊,無意間看見了一旁黝黑的小巷前,似乎有人在搶劫。她叫司機停車,然後讓保鏢下去看看情況,保鏢們到巷口趕走了試圖搶劫的混混,回來的時候,卻是還帶來了一個小孩子。
這個小孩兒很奇怪。渾身上下全是泥水不提,小臉髒兮兮的,頭髮也溼透凝成了一條一條,雲雀先生想跟他搭話,問問他家裏的情況,記不記得聯繫方式之類的,結果問了半天,這孩子只是呆呆地盯着他們,一聲不吭。雲雀夫人掏出手帕,打算給小孩兒擦擦臉,蹲下的時候,纔看清楚他藏在背後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劍?”
“是刀吧,還是很貴重的那種,這個長度很像大太刀啊。”雲雀先生說着,心裏卻很疑惑,大太刀這類刀種在現代武道中很難見到,因爲很少有人會用,更何況,光憑几眼粗略看來,都能看出這把刀的做工很精妙出現在一個和刀差不多高的孩童身上實在是難以想象。
帶着珍貴刀具、獨自在黑漆漆的巷口站着的小孩子,怪不得會被搶劫了。
“真是厲害呀,小小年紀就能背上這麼長的刀。”雲雀夫人的關注點偏了,但是無傷大雅,她的注意很快又轉移了,“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阿姨不是壞人,送你去警察局哦。”
說了半天,“小朋友”纔算是有了點反應,兩眼無神,嘴裏不停地唸叨着什麼詞。他們勉強聽到了三七什麼什麼,就暫且認爲“三七”是這孩子的名字了。之後,雲雀夫婦依照正常流程送疑似迷路的小孩兒去警察局,做了登記,留下聯繫方式後,就先離開了。他們本來想着,這孩子一看就不像是尋常人家出身,模樣還這麼突出,警方肯定能把他送回家。結果在他們打算坐飛機回並盛町的前一天晚上,警方的電話就來了,說是完全沒有線索。
雲雀夫婦無比驚疑,動用他們這邊的關係更加精密地查找,得到的結果更爲驚人:無論怎麼查,國內都沒有任何一戶人家有一個走丟了的叫做三七的孩子,甚至連同名、樣貌符合的孩子也沒有記錄。
這真是一件奇事,這孩子竟然是一個黑戶。然而,雲雀夫婦好歹都出自豪門,見多識廣,一遇見這等不合常理的事情,聯想到那把不同尋常的刀,自動地腦補了一系列狗血的隱祕劇情,又被自己的腦補感動了,頓時做出了收養這個可憐孤兒的決定。
可以說,雲雀恭彌這對不負責的父母的性情太過跳脫,跟他本人差了十萬八千裏,簡直像是基因突變。然而不變的是,不管是二十年前還是二十年後,他們都不適合帶小孩兒,於是,經過幾番斟酌,他們把三七帶到了已經長大了的兒子這裏來。
恭彌不是隻對小孩子和小動物溫柔嗎?一直孤家寡人的太可憐了,有三七陪他,脾氣說不定能好一點。
沒錯,這就是根本理由!
雲雀恭彌對此表示你們真是閒得沒事想太多了。
按照正常情況,即使雲雀恭彌確實有對小孩子溫柔的設定,但他並沒有帶孩子的經驗,也不喜歡自己安靜的私人空間被打破,也就是,拒絕羣聚。
再者,有着並盛帝王之名的男人還有一個意大利最強黑手/黨家族首領彭格列十世現任雲之守護者的身份雖然這個身份他基本上沒口頭承認過如此危險的幻境,實在不適合幼童的健康成長。
當然了,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彭格列縱然還是明面上的第一黑手/黨,但情況並沒有別人所想象的那麼樂觀。雲雀恭彌有着自己的情報組織,他這段時間就是在暗中調查,究竟是哪個、或者哪幾個家族藏在陰暗角落裏對彭格列使絆子,而且,他名義上的boss,彭格列十代首領沢田綱吉那裏也出了問題,兩頭都需要雲之守護者百忙中分一點心。
“草壁,送客。”
語氣如常,彷彿讓最信任的副手出來送的“客”不是他的家裏人。
在男人身後陪坐的草壁先生連忙站起來,雲雀夫人那張年輕得不符合真實年紀的俏麗面容上也明晃晃地露出了失望,不過,就算再失望,她也沒有再多勸,因爲比誰都知道,雲雀恭彌已經做出的決定的絕不會受其他人的影響再更改的。
當雲雀夫人起身,準備叫一聲三七,牽着他一起出去的時候,一個淡漠的聲音又響起了,明明如此平淡,卻讓要走的幾人都猛地停下了腳步。
“這個孩子,留下吧。”
草壁:“!!!”
雲雀夫人:“哎呀,恭彌!”
太峯迴路轉了,簡直不敢相信,可是,這對大家來說,就是各種意義上的喜訊了。
雲雀夫人立即喜笑顏開,鬆開沉默寡言的孩子的手,轉而欣慰地蹲下,讓兩人的視線平行。
“哥哥答應照顧你了哦,三七以後就留在這裏生活,上學,好嗎?”
三七的眸子裏依然沒有多少神採,但在這個美麗的女人神色柔和地抱着他叮囑了半晌後,終於像是此刻才反應過來一般,悶悶地嗯了一聲。
雲雀夫人聽到之後,不由得更高興了,繼續將想說的最後一段話囑託完。表面似是在說給呆呆的小孩子聽,實際上,更多的含義,約莫是說給另一個人聽的。
“在這裏要聽哥哥的話,不要亂跑。對了,別看你哥哥冷冰冰的這麼兇,他其實是個非常溫柔的孩子”
溫柔的,孩子?也就只有委員長的母親能這麼說了。
圍觀到這一切的草壁先生在心裏感嘆,然而,雖然在此時此刻不能出聲發表自己的感想,但跟隨雲雀恭彌十多年的草壁也有着相同的想法。雲雀恭彌的溫柔隱藏在對外的鋒芒之下,但他,確實是一個內心柔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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