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夢靨千年 > 275 作繭自縛

“嗯,師祖的意思,定是要我自己慢慢領會。若是想要超越,卻又如何能不考自己的領悟?”

若雪此時明白過來,便也不再跟着出去尋她,就又是就地打坐,開始將那心法重來一遍。

“作繭自縛、破繭成蝶,無有二元性,唯獨我存在、、、、、、”

此時再打坐時,腦子裏面便又是不斷迴繞着這些字符嗎,而後漸漸的靜下心來,只感覺那記憶竟像是在放映一般,開始了一段段的迴旋。

“媽媽,你說人會有前世和今生嗎?如果有,你覺得我們的前世,會是如何?”

窗外飄着片片雪花,屋子裏面的溫度卻很適宜,隨着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若雪的母親端着一碗紅棗粥走了進來,輕輕坐在若雪牀榻前面,將她喚醒了過來。

許是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問蒙了一般,母親先是一愣,然後便是急急的伸過手來搭在若雪額頭:“雪兒,你是不是又做夢了?怎麼又開始說胡話了。”

“哦,不,沒有。嗯,做夢了。”

看着母親那眼角似是更爲加深了魚尾紋,若雪只好裝作很無所謂的樣子笑了一下,隨意支吾了一句。

“哈,媽媽想着你又是做夢了。夢就只是個夢而已,醒了就不必再理會它。來,將這碗粥喝了,紅棗補血。”

母親便也又微微笑了一下,安慰了她幾句,就端過那個小碗來,將那粥用小勺子舀了起來,先拿到自己嘴邊吹了一下,才又送到了若雪嘴邊。

若雪將那口加了冰糖的粥含在嘴裏,感覺到甜絲絲的。卻是不知道爲什麼,心裏面竟是說不出來苦澀的感覺。

“小姐,怎麼回事,你怎麼又哭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呢?來來,我幫你擦掉眼淚,可不許再不開心了哦。”

若雪回過神來,嘴裏面還含着那口粥,一眼看過去,卻是她情同姐妹的小丫鬟雨兒正關切的盯着她,一張稚氣未脫的小圓臉上滿是焦慮。

若雪將手裏的小碗輕輕放在面前桌上的小托盤內。任憑雨兒抬起一隻手,用一個帶着一股清香的絲帕將她眼角的淚水輕輕拭去。便又是免不了有些疑惑的問了一句:“我沒有啊。雨兒,你剛剛說什麼?我竟是最近又老做夢嗎?爲何我都記不清楚了呢?”

“嘻嘻。是啊,小姐,你最近啊,又老做夢,只不過。似乎都不再是噩夢,而是、、、、、、”

雨兒卻又是詭祕的衝她一笑,一雙大眼睛裏面滿含着狡黠的神色,似乎發現了她什麼祕密一般。

“不是噩夢?那麼,是什麼夢?”

若雪似一時有些迷茫,疑惑的問了她一句。

“嘻嘻。小姐啊,你說呢?你該不是連自己做的夢都全部忘記了吧?那個夢,它是叫做。嗯、、、、、”

雨兒又是嘻嘻一笑,站了起來,機靈的閃到了若雪背後,有意拖長了餘音,卻又突然間湊在了若雪耳朵邊:“那個夢是‘春夢’啊。我的小姐。”

“春夢?什麼,春夢?”

若雪不禁又是一愣。一時反應不過來,便又是傻傻的問了一句。

“嘻嘻嘻,小姐故意裝傻呢是不是?雨兒可是都聽到了哦,什麼都知道了呢。你一直在叫一個人的名字,我聽得出,那一定是一個男人。”

雨兒卻是笑意更濃了,忍不住用手掩面,神祕兮兮的對着她說道。

“男人的,名字?他是?”

若雪卻似乎還是沒有明白過來,一時也想不起來什麼,就又接着楞楞問了一句。

“咦咦,我的小姐啊,你倒是真忘了還是裝的逗雨兒呢?你是一直在叫一個男人的名字,他叫做‘梅,逸,落’,嘻嘻,小姐你羞死了。”

雨兒卻只以爲她是故意在和自己鬧着玩,便又是嬉笑着說出了這幾句話,早已是用手比劃着自己的小臉取笑若雪。

“梅,逸,落?”

這三個字卻似是讓若雪無比震驚一般,一時間將若雪震在了那裏。

“梅逸落,你是叫做梅逸落嗎?”

月光之下,若雪俯在男孩的懷裏,輕輕問了一句。

“呵呵,你又問我這個問題。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不叫梅逸落,我是林霄啊,這一會你可是要記住了啊。另外,這個叫梅逸落的人,對你很重要麼?”

面前的男孩低下頭來看着她,輕輕說着,憐愛的目光之中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皎潔的月光灑在那片梅林之中,投下了一些斑駁陸離的影子。若雪緊緊貼在他的懷裏,能聞得到男孩身上淡淡的香皁水香味,能夠感受得到他的心在‘砰砰’跳動,甚至能夠感受的到他略有些急促的呼吸。

可是,可是,這種感覺,明明這麼陌生,明明不是。

“原來真的不是,真的不是、、、、、”

若雪瞬間從男孩的懷抱中掙脫出來,開始跌跌撞撞的朝前走去。留下身後的林霄一臉迷茫。

“你走,你不是怕我會害了你嗎?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是爲了你家的什麼祕籍而來,你又爲何管我?不怕我會害了你麼?”

若雪轉回身,雙膝上的傷痕錐心的疼,但心中卻更是難過的要死,一邊衝着那緊緊跟上來的男子大聲嚷着,早已是滿臉的淚水。

“都是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這個丫頭啊,真是讓人的心都要碎掉了。”

男子卻是一邊求饒一般的向她不停倒着歉,一邊已經固執的走上前來,伸手小心翼翼捲起她一邊的褲腳,立時,那膝蓋上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便是顯現在了眼前。

“你走,你滾,梅逸落,你這個壞人,你這個壞蛋,你滾遠、、、、、、”

若雪開始用手瘋狂的拍打着他的面部、肩部,似乎壓抑了許久的憂傷終於纔要一併釋放出來。

他不躲不閃,卻是猛然間將她摟緊了過來,還在她措手不及之時,毫無徵兆的,一張炙熱的嘴脣便已吻住了她。

若雪驚訝的怔在了那裏,雙目圓整,似乎半晌都沒有明白過來,原來她穿越了兩個時空,便就是爲了眼前這個人,這張臉,這種心動,這一個吻。

時光飛梭,悲喜交加,轉瞬之間,卻就又換了另一幅悽慘的畫面。

“你爲什麼殺了她,爲什麼、、、、、”

若雪一步跨進清水天來的房門去,便見父親手裏正提着一把血淋淋的長劍,而母親則早已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是你,是你,都是你害的,是你殺了她,我恨你,恨你、、、、、、”

一瞬之間,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湧上了心頭,那裏麪包含着恐懼、悲憤、傷痛欲絕。若雪撲了過去,緊緊抓住父親的衣服,而後一雙手開始亂捶亂打,她的手掌‘噼裏啪啦’落在父親的臉上,他呆呆的坐在那裏,無有絲毫的閃躲。

“雪兒,我錯了,你原諒我吧。唉!讓爸爸怎麼對你說纔好呢?”

“都是爲父的錯,你原諒爲父,無論怎樣,你是我的女兒,這個事實永遠也無法改變。”

“雪兒,是不是又做夢了?不要緊張,來,爸爸看看。”

“我的孩子啊,那是你的夢啊,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噩夢,因爲你患了一種惡疾,所以總是會做一些噩夢,都不是真的。”

一瞬之間,各種的聲音、各種的情緒全部都似是一擁而上,若雪盤膝打坐在那裏,無法剋制自己,也無法睜開眼皮醒來。前世與今生交替重複,一時之間,她在兩者之間不斷地徘徊、徘徊,就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她此時究竟是誰,究竟活在哪個空間、哪個年代。

冰窖裏面突入起來的寒冷之感,那些晶瑩的冰塊開始慢慢結的更厚、更爲的牢固,若雪不知道,此時,石窟外面,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已經悄悄的來到,漫山遍野都飄灑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就像是數年前她出生的那個日子一般,到處是一片潔白晶瑩的世界。

“梅大哥,你在哪裏,你不要離開我、、、、、”

厚重的石門落了下來,將梅逸落與若雪生生的分開,若雪伸出手去,觸摸到的,只有冰冷的感覺。

“孃親,爲什麼會這樣,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一片耀眼的慘白之下,冰棺裏面躺着的那個冰人,卻正是她萬般想唸的母親,若雪伸出去,觸摸到的,卻只有她臉上刺骨的冰霜。

“雨兒,你跟我走,來,抓住我的手,莫要害怕,我保護你、、、、”

若雪的眼睛裏面滿含着真摯,她伸出手去,期待着雨兒那隻小手能緊緊的握住自己,只可惜,她握住的,卻只有失望的痕跡。

走在自己混亂記憶中的若雪突然開始流淚,她自己此時卻也無法感覺到,自己哭的到底有多傷心。正如那瑜功心法中講到的,若是進入到了打坐的最高境界,要麼就會大喜,要麼便會大悲。

此時的她便正是不知不覺進入到了這種狀態之中。大喜大悲、悲喜交加、毫不吝嗇的開心大笑,毫不掩飾的哭着流淚,讓情緒得到了最好的放鬆與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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