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梅林深處
緊接着,若雪的病情便再一次出現了反覆。
有一週的時間裏,若雪都滴水未進,完全靠****維持着生命。她看起來那樣蒼白,那樣憔悴,氣若游絲,似乎也就在哪一次眨眼的瞬間,她的生命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留一絲痕跡。
父親滿面憔悴的守在若雪牀邊,幾乎日眼不曾閤眼。
這些天來,他想了很多很多,精神的折磨,肉體的勞累,幾乎要將他徹底的摧毀。每每看着病榻上無聲無息的女兒,他的眼淚都會不由自主的簌簌而落。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想些什麼,該做些什麼,等待女兒醒來,成了他唯一的精神信念。
“是的,雪兒,我的雪兒,你一定會醒過來,你不爲別的,就爲可憐你的爸爸,就爲看一看爸爸多麼自責,多麼後悔,你也一定要睜開雙眼醒來。我的女兒、、、、、”父親握着女兒瘦弱的小手,默默的流着眼淚。
若雪依舊昏昏沉沉的睡在那裏,不知道是到底生活在夢裏還是現實。
茫茫然然中,又是漫天的鵝毛大雪。若雪瘋了一樣的奔跑着,邊跑邊流着眼淚。心裏面那種疼痛的感覺啊,似乎用所有的語言也講不清楚。若雪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裏,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傷心。若雪覺得自己就是天空飄着的一片雪花,那麼冰冷,那麼無助,不知道自己究竟會停落在哪裏。
雨兒焦急的喚聲越來越變的遙遠,若雪已經遠遠的把她甩在了身後。
若雪跑啊跑啊,直到再次闖進了那片梅林。
漫天的花瓣和雪花糾結在一起,紛紛揚揚的灑落在若雪的肩上,若雪終於感覺到再也沒有力氣了,她腳下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地面上積雪的寒氣,瞬間侵入了若雪單薄的身體,但若雪感覺不到寒冷。她覺得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身體似乎完全不聽自己支配了,若雪全身散了架一樣躺在了雪地上。
雪花和梅花瓣飄落在若雪的身上,慢慢的越積越多,似乎要把若雪掩埋起來。若雪反而感到了絲絲的溫暖,彷彿蓋了一牀厚厚的棉被一樣。
若雪感到自己很累,非常累,她感覺到眼皮很沉,她想好好的睡一覺,沉沉的,最好是能一直睡下去,不要再醒來。
若雪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漸漸感覺自己失去了知覺,身邊這個銀色的花瓣世界似乎再與她無關一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若雪覓着一陣似有若無的淡淡的香味,卻又漸漸的醒了過來。她感覺到身上暖暖的,一時之間,若雪以爲是睡在自己舒適溫暖的閨房裏面。稍微環顧了下四周,若雪馬上清醒了起來。這是在哪裏啊?一切都這麼陌生。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木屋,裏面的佈置簡單而別緻。原木色的塌牀前懸着白色的輕紗,一牀淡黃色的麻被溫暖的蓋在若雪的身上。在房間的中央,擺了一個大大的圓形茶幾,兩邊兩張圓形的坐凳,連帶靠近窗戶的位置一排書架,都是原木色的,窗上卻也掛着淡淡的白沙,讓整個屋子有一種清醒卻略微帶點淒涼的感覺。而門邊矮矮的炭爐裏面紅紅的炭火卻又散發着暖暖的氣息,讓整個木屋那樣溫暖。圓形茶幾上卻又刻着一副棋譜,上面黑色和白色的雲子夾雜在一起,兩個盛着雲子的木罐分別擺在兩邊,好像一盤棋子還沒有下完。
屋子裏面非常寧靜,偶爾卻又能聽到似乎是屋外傳來的幾聲鳥叫聲。若雪細心的打量着周邊的一切,她怎麼也弄不清楚到底是哪裏來的這種淡淡的清香,若雪用力的嗅着這種清香,感覺到很熟悉,但又實在想不起來是什麼。她只是覺得好享受這種清香和這種溫暖舒適的感覺,讓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放鬆感,先前那些煩惱和悲傷似乎一下子離的好遠,我是不是到了某一個仙境?若雪在心裏自言自語着,忍不住偷偷伸了個懶腰。
這個時候,她聽到屋外似乎有一些動靜,好像是一個人的腳步聲,由遠至近漸漸的走來。若雪擺好先前那種安靜的姿勢,閉上眼睛,假裝依舊在熟睡之中。
木屋的門輕輕響了一下,一個人輕輕的走了進來。他似乎在窗前的桌椅跟前停頓了一下,放的置了什麼東西,然後輕輕走到了木牀跟前,撩起了輕紗。若雪感受得到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她閉着眼睛,佯裝着不曾醒來。
似乎停留了幾秒鐘,一個低沉而親切的男聲卻突然傳進了若雪的耳朵:“呵呵,我知道,你已經醒了。”他笑着說。
短短的一句話,若雪心裏莫名有點緊張,睫毛也就抖得更厲害了。又憋了幾秒鐘,若雪只好無可奈何的睜開了雙眼。
映入若雪眼臉的,卻又是那張熟悉俊朗的面孔。這張面孔,若雪曾偷偷注視過那麼多次,但是現在,卻這麼近距離的呈現在若雪的眼前。一瞬間,若雪感覺到心跳的好厲害,她的臉突然莫名其妙的紅了起來,眼睛卻依舊目不轉睛的盯着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