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哦,謝過小姐了,小姐總這麼客氣。”碧秋聽若雪這麼一說,便一面客氣的應答着,一面卻又仔細的端詳了下若雪的面容:“小姐面色看上去倒是真心不錯。”
“是啦是啦,小姐已經痊癒了,沒問題了呢。碧秋姐姐不必擔心。你來尋我們,是有什麼事嗎?”還沒等若雪作答,小雨卻又着急的詢問着,這倒真還省了若雪不少事,因爲在她的記憶裏面,她似乎真的並不能記起的面前這個女孩。
“哦,那樣就太好了。我們也都就放心好多了呢。”碧秋便又關切的看着若雪,應了一聲,然後又轉向雨兒說:“是這樣呢,雨兒姑娘,剛聽廚房那邊李順兒過來說,小姐的寵寶兒找到了,好似是自己回來的,看上去有些生病了,不好直接送過來,擔心會傳染小姐。但又怕小姐擔心,所以先來告訴一聲,等他們那邊養幾天,病好全了就會送過來的。”
“啊?真的嗎?太好了,寶兒終於回來了,小姐小姐,這下你該高興了吧?我真擔心寶兒會丟了找不回來,怕你傷心,所以提都不敢提起呢,嘻嘻。”雨兒卻不等若雪說什麼,已是興奮異常,一邊大聲驚呼着,一邊抓着若雪的胳膊搖來搖去的。
“寶、、、、、、寶兒?”若雪卻一時之間又找不到記憶,不記得她們嘴裏所說的這一位是誰。
但見碧秋和雨兒兩人在旁邊看着自己,又怕引起她們的疑惑,便又只好稀裏糊塗的順着她們的話往下說:“是啊,那,那太好了。”
“呵呵,碧秋姐姐,那你回去告訴他們一聲,一定要好好照顧寶兒,必要時讓郎中去瞧瞧,它可是小姐心肝寶貝呢,有個三長兩短的,小姐可受不了呢。”雨兒便又急急的向碧秋吩咐着。
“哦,那是自然。要不怎麼一得了消息就來回小姐呢,我們都清楚地很,也都替小姐操心的很,小姐就好好養着身子和心情吧,過幾天就給你們送過來了呢。”碧秋一邊平緩的說着,一邊又是輕輕一輯:“那碧秋就不隨你們過去了,先回那邊忙去了,小姐和雨兒姑娘慢慢歇着點去吧。”
“好的,”這一次,若雪倒總算是能搭上句話了,便輕輕向碧秋笑了笑,碧秋也便又轉身回去了。
“呵呵呵,太好了,寶兒一來,咱們就不會寂寞了。”雨兒卻依舊像剛纔那般歡天喜地的,又灑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雨兒,我、、、、、、”若雪看着她,卻又感覺欲言又止:“我怎麼不記得,剛纔這位姐姐,她是?”
“哦,碧秋姐姐嗎?小姐,她是後房的主管丫頭嘛,你怎麼倒忘了。”雨兒先是順口這麼一答,忽而又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有點緊張的看着若雪:“不對啊,小姐,你是真的還是假的不記得呢?你怎麼真的像是忘性大了好多呢?你要告訴雨兒,你真的沒事吧?”
“我、、、、、、”若雪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告訴雨兒,也不知道如何將她目前的情況說明白,想了一下,只好說:“其實,我真的,病了之後,記憶力差了好多,我怕你擔心,所以,沒敢跟你說。”
“啊?真的啊,小姐,你怎麼不早說呢?肯定是因爲那個發燒鬧的,這可怎麼辦呢啊,我得告訴宮主去,得找郎中再瞧瞧啊、、、、、、”雨兒一下子着急起來,慌忙的看着若雪。
“你不要急,其實,真的,沒什麼。我想,休息一段肯定會好的。你誰也不要告訴、、、、、、”若雪怕雨兒焦急起來會有更多自己沒法解釋清楚的事情發生,便只好遲疑着安慰她道:“你也不要告訴,我、、、、、、父母,我怕他們也會着急。等過一段恢復不了了,再說吧。”
“可是我真怕小姐會記性一直這樣呢,都怪那個該死的病、、、、、、”雨兒由於着急,眼睛裏面含滿了淚水。
若雪被她的真誠打動着,又爲自己不知如何對她講明情況難過着,又覺得她對自己這樣好,自己是不是欺騙了她,但一時之間又毫無辦法,只好拉着她的手繼續柔聲安慰道:“你不要着急,我真的沒事,我只是有一些小事情偶爾想不起來而已。但,就是以後,我有想不起來的地方,就都得問你,你要記得提醒我一聲啊。”
“小姐真的沒事就好,我當然會都提醒你的啊。可小姐以前那麼聰明,記性那麼好,一下子就、、、、、、”雨兒摸着眼淚。依舊有點難過的說。
“沒關係,可能,過一段,就會好了。我們,得配合好,不能讓別人發現,我怕,父母會擔心的。”若雪想了想,便繼續這樣說下去。
“嗯,好的,雨兒知道了,希望小姐早些恢復就好。”雨兒便理解的點點頭,又抬頭看看天色,便催促若雪說:“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小姐,咱們快些回吧,宮主可能都過去看你了。”
若雪便應了一聲,見雨兒實在滿面着急的樣子,便不自覺的放快了腳步,主僕兩個匆匆往小院趕去。
兩人匆匆的,不覺間便又重新回了“素若閣”。剛進門一會,果然便聽到有人在敲院門,不一會兒便又聽到有人去開門,似乎是若雪他們先前出去時見到過的守在若雪房外的另幾個丫頭,她們見了若雪也都是輕輕一輯,若雪便也都衝她們點了點頭,自不必再提。
只聽有人走進院門之後,便開始詢問開門的人說:“若雪小姐怎麼樣了?”開門的丫鬟便先問了宮主好,然後又說了些小姐情況很好,已經能出門了等話語,然後便聽到有腳印向若雪的房間走來。
雨兒說了聲“宮主過來了”,自是早早站在門口等着迎接,而若雪坐在桌旁卻有些坐立不安,心臟“忐忑”的跳個不停,因爲突然間要和這位夢境中的父親見面,她並不知道該如何去做。剛纔她本來是想先問問雨兒關於她父母一些情況的,但見雨兒很是着急,時間又緊迫,一時便也不好開口,這會也就只好硬着頭皮等待了。
若雪思想之間,便已經聽到了輕輕的敲門聲,同時,一個讓她感覺熟悉溫和的聲音傳來:“雨兒,是我,若雪小姐今天情況可好?起來了麼?”
“哦,宮主來了,”雨兒便匆匆打開了房門,一邊回着話:“小姐情況可好呢,我們早上去散步了,剛剛回來不久,正等着宮主過來呢。”
“哦,是麼?我女兒今天都能出去轉悠了麼?那太好了,讓我瞧瞧。呵呵。”隨着幾句疼愛的話語,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一張和藹的面孔便出現在了若雪的面前。
只見他大約四十多歲的年紀,體型高大,穿一件淡青色的長袍,領口及袖口都是絲線繡成的竹節圖案,腰裏繫着一塊圓潤的玉佩;一張寬闊溫和的面孔,兩道濃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鼻樑挺直,如刀刻一般棱角分明的嘴邊,正帶着一種溫和慈愛的笑容,頭髮用竹簪束起,整個人看上去穩重得體,正氣凜然。而耳朵兩側兩綹隨意垂下的苒發,更讓他憑添了幾分灑脫淡然的氣質。
他一進門便溫和的笑着,一雙眼睛看着若雪,滿是疼愛和憐惜:“雪兒,來,爹爹看看,可好多了?”
說着,他便伸出一隻手拉過若雪的手,一邊又認真的察看着若雪的面色:“看上去神色很好了,但面色還是有點不夠紅潤,看來還得吩咐後堂,好好食補一下噢。”
若雪見他的裝束打扮,一言一行,自己雖都感覺親切熟悉無比,但想到那些都只是夢中情景,而今天突然真實的面對,他雖爲自己的父親,一時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好將目光移向一邊的雨兒。
“小姐,怎麼又不想說話了呢?見了自己的爹爹,倒像是想耍點小性子一般呢。”機靈的雨兒見若雪看向自己,便以爲是她不說話是先前說起的‘不記得有些事情’‘要雨兒提醒着她’等,便裝作有點嗔怪的替她做着掩飾:“小姐倒都不記得問自己爹爹好呢。”
聽她這麼一提醒,若雪便趕緊站了起來,問了一聲“爹爹可好”,又想是否該是學着剛纔碧秋和門外那些丫鬟們的樣子,也對着眼前的父親做一輯,正想之間,卻見父親一把又將她按坐下來,隨即自己又坐在若雪對面雨兒早幫他移過來的椅子上:“雪兒剛剛好了,不用那些繁俗的禮節,只要我女兒好好的,爹爹便已經很安慰了。今天胃口可好?可曾喫下些飯食呢?”
若雪聽他說了這些話語,又見他目光語氣都透漏着對自己的百般呵護關心,便更感覺到對他的親切,心裏面也未免感動不已。只是,怎麼只見父親過來,而不見母親過來看她呢?若雪心下疑惑,剛想問,但又覺得情況未明,一時唐突似乎不太好,便又將這個念頭打消在心裏。
“喫了、、、、、、喫了一些點心,還有粥。”若雪心中想着,聽他問自己有沒有喫過東西,便輕輕的回答。
“哦?能喫下就好,說明病真好了。爹爹就高興了。”聽她這麼一說,父親便又寬厚溫和的笑着,一邊又轉頭對雨兒吩咐着:“吩咐下去,無論小姐想喫什麼,都讓後堂盡力去做,哪怕一天多做幾頓也好,反正小姐什麼時候想喫,就什麼時候去做。”
“哎呀,知道啦,宮主就是寵着小姐,就只怕小姐想要天上的月牙,宮主也會命人去摘了來的吧?”雨兒卻似乎一貫的調皮伶俐慣了,似乎也並不怕眼前這位宮主一樣,又開始嘀嘀咕咕的說道,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就不怕小姐會喫成一個胖子麼。”
聽到這裏,若雪卻不免一下子被她給逗樂了,她禁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卻又趕緊停下來,怕會讓他們覺得不妥。
面前的父親看到一直沉默不語的若雪突然笑了,卻也似乎是分外的高興,他一面也爽朗的“呵呵”笑着,一面又佯裝瞪了雨兒一眼:“唉,就你這個丫頭事多,我雪兒這麼瘦弱,又怎麼會喫成一個胖子?就算喫成了一個胖子,那也是一個好看的胖子,怕什麼。”
“那倒真是呢,”雨兒一邊提過剛纔門外的丫頭新遞進來的小茶壺,爲若雪和宮主續着面前茶杯裏的茶水,一面又自顧自的嘀咕着:“就怕如果真成了個胖子,宮主可得爲小姐以後的大事着急了,小姐如果尋不到好姑爺,倒真是都要怪到宮主頭上了、、、、、、”
若雪聽她這麼一說,一種女孩兒特有的羞澀便又湧上了心頭,不自覺的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面前的父親卻又是爽朗一笑說:“你看看,你看看,這個丫頭,越發倒是膽大了,還沒完沒了了。”
“呵呵,雨兒都是隨口說的,逗宮主和小姐開心呢。”雨兒卻又頑皮的衝若雪一笑,滿臉的單純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