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樂抬頭, 看了看高達幾十層的高樓大廈, 沉默了一下,問道:“他在哪一層?”
於是, 在墨鏡男人的帶領下,聞樂和周綿綿坐上了電梯,來來往往的都是普通的人羣。他們進了電梯, 墨鏡男用眼神把除他們幾個外的乘坐者統統嚇走了。隔着透明的電梯,喧鬧繁華的場景和他們幾人的沉默形成了鮮明對比。
周綿綿:“......這怎麼看都是個很普通的商業大樓啊。”這種地方來做邪惡反派的老巢,真的沒有問題嗎?
墨鏡男人:“對。這就是個很普通的大樓......但是每逢週末的這個時間段,那隻兇獸都會來到這裏。”
“滴”地一聲,電梯停在了第十二樓。男人警惕地往門外牆上掛着的鐘看了一眼, 彷彿確認了什麼, 示意所有人出電梯,但是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
聞樂:“......”明明她和衛綏都來了, 這男的怎麼還是這麼慫。
她嘆了口氣,順着對方的目光望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橫着的招牌——
“xx兒童外語園”。
聞樂:“......什麼狀況?”
衛綏從她身後探出一個頭來,輕聲問:“你看見那隻兇獸了嗎?”
“沒有。”聞樂雙手環胸, 透過半透明的玻璃看見了一羣孩子圍在一起做遊戲,另一間教室裏有幾個孩子在做題, “我只看見了一羣人類幼崽。”
“喏。”墨鏡男人伸手,指向一個粉雕玉琢的、穿着黑色運動服的男孩兒,他看起來最多隻有□□歲,雙眼凝視着桌子上的試題。周圍的孩子都在奮筆疾書, 只有他只是坐在那兒,連筆都懶得提。
聞樂:“......你說的兇獸,指的就是他?!”
墨鏡男人:“是啊!”
衛綏:“真的是。看這裏沖天的妖氣......不仔細觀察,還真看不出妖氣的來源就是他啊!”說着,衛綏捋了捋袖子,挺起胸膛就往前一個大跨步,被聞樂揪住領子拉了回來。
“你要幹嘛?”聞樂問他。
“替天行道!”衛綏大義凜然。
“即使被人當成變態叔叔也在所不惜?”聞樂鬆開手,問。
“對!即使被人當成變態也......不,我覺得這個不太行。”衛綏蔫兒了。
“倒是很合理啊。你之前不是說蛋蛋是因爲和他打架才退化成現在這個樣子嗎。同理,對方肯定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喫。”周綿綿摸着下巴說,“不過,看起來檮杌恢復地要比蛋蛋好很多誒......”
“一定是他運氣好!”衛綏不甘地說,“哥哥再恢復一段時間,一定能比他強出一百倍!”
“行了,在這點上爭執沒有意義。”聞樂輕輕翻了個白眼,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一些,但是墨鏡男人聽着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所以,你們是怎麼讓一個小學生年紀的兇獸騎到你們頭上去的?”
墨鏡男人:“他再小,也是檮杌啊——這世上有幾隻妖怪能打得過檮杌?”他說着,忍不住流露出了幾分悲哀和不甘心,“與人不同,妖怪的出身幾乎已經決定了一切,無論是種族、天賦、地位抑或是能力......”
“這我可不同意。”衛綏說,“你當血統優秀的神獸有那麼好當嗎?我哥哥要不是龍族,他哪管檮杌喫了幾個妖怪啊。”
墨鏡男人:“那若是你能選擇,你會選擇哪種生活?”
衛綏剛想說些什麼,就被聞樂阻止了:“行了行了,你們又偏題了。還是想想怎麼制服他要緊。檮杌有什麼特殊的本領嗎?”
“他會飛,妖力很強,牙口很好,咬人非常疼。”衛綏回憶了一下,總結道。
聞樂:“......”這也沒什麼特殊的地方啊。
“他咬人真的特別疼!”墨鏡男人無比贊同地點頭,“我小弟的那隻手就是被他咬的。之前他有一次放學想讓我小弟載他去動物園,還沒等停穩車呢,他就嗷嗚一口上來了,可憐我小弟的胳膊......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順利接回去的。”
許久不說話的丁靈靈居然開口了:“就憑你小弟那個車技,不咬死他算好的了!”
墨鏡男人:“......”
他們一行人,尤其是抱着一隻影狐的周綿綿,就這麼圍在門口竊竊私語,還是相當吸引人眼球的。於是沒過一會兒,站在外語園門口的接待小姐維持着已經有些僵硬的笑臉,上來問候他們。
“幾位是來接送孩子的嗎?”接待小姐問,“還是想瞭解一下關於報名的事情呢?”
她這句話是對着墨鏡男人和衛綏說的,明顯只有他們倆可能有適齡的孩子。聞樂和周綿綿頂多算同行湊數。
墨鏡男人生怕被發現,忙揮手拒絕:“不不不,我們只是路過——”
“路過買點東西。順便來了解一下外語課程的事。”聞樂笑着接下了話茬。
墨鏡男人:“......”
衛綏低聲道:“拜託,我們是來打架的!你能不能有點骨氣,不行就自己離開吧,這裏就交給我們好了。”
墨鏡男人又是一驚,以一種微妙的眼神看了衛綏半晌,在後者驚訝的目光中,墨鏡男人握着衛綏的手,滿臉感激地晃了晃,說:“有您這句話......那我就先告辭了!”說着,幾乎是轉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衛綏:“......”
那邊,墨鏡男人雖然離開了,但是聞樂還是和招待員小姐交流着關於外語課程的問題,意外地發現這裏居然還蠻靠譜的。作爲一家開放在商場大廈裏的外語培訓機構,這實在是頗爲難得。
招待員小姐領着聞樂幾個人悄悄地在幾個教室徘徊了一圈。很快,檮杌所在的教室考試結束了,孩子們瞬間活泛了起來,有些跑出了教室。而他本人在交完卷後難得流露出了幾分煩躁。他不樂意將視線停留在滿教室的孩子上,扭頭望瞭望半透明的窗戶——
和衛綏的臉撞了個正着。
衛綏/檮杌:“......”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但是當其中一個保持着成年的體態,另一個卻退化成了幼兒形態時,會發生些什麼呢?
衛綏愣了一會兒,眨了眨眼,對着檮杌緩緩、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八顆白牙的嘲諷的笑容。
檮杌眼中一絲幽紫色的目光閃過,狠狠地咬住了下脣。
“哐——”
玻璃窗戶不知被什麼東西給擊碎,尖銳的碎片向四面八方迸濺開來。衛綏震驚之下只來得及後退,只見一道淺藍色的屏障從他身後穿了過來,將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全都在半空中固定住了一瞬間,然後讓它們避開了所有人的身體,叮叮噹噹地落在了地上。
人們這時才反應以來,尖叫聲四起,到處是慌亂的腳步聲。而當衛綏定眼再去看時,他發現,檮杌已經不見了,原來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打草驚蛇了。衛綏有些懊悔地想。
他應該等檮杌放學後再尾隨套麻袋的!(不知爲什麼,這個想法似乎還是無限往變態靠攏)
聞樂熄滅了指尖躍動的淺藍色光芒,深深嘆了口氣,說:“人跑了。”
周綿綿把自己的臉從影狐身上抬起,遲疑了一會兒,問:“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追嗎?”
聞樂聳肩,微笑:“不必。”
“你們覺得一個沉眠許久後實力衰退的兇獸,有這個閒工夫報名外語課程充實自己嗎?”她說。
衛綏靈機一動:“你的意思是......”
“會送他來這裏學習的,只要他的家長。”聞樂說着,嘆了口氣,“生活就是這樣的,無論你在外面多翻天覆地,回了家照樣要被父母親戚和學習支配。只要你在地球,你就很難倖免。”
衛綏:“......”是那對硬核夫妻敢養兇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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