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的清晨寒氣襲人,說話都口吐白霧,在屋子外面行走更要披上一件厚的披風纔行。
胥王府內的下人一如往常忙碌,四處可看到穿梭的身影。
慄蔚雲習慣性的早起,練了一會兒武後喫了些早膳便到王府的後花園去四處的走走。
不多會伺候她的侍女倩兒便匆匆的找了過來,遞給她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稱謂和署名,但是字跡確是熟悉的,她不由的展顏,當下便拆開。
信是慄父寫來的,說自己目前快到京畿,慄母現在焦慮害怕,並詢問了衡兒現在的情況。
慄蔚雲笑了下,看來慄父慄母真的還有一個兒子,當年的確是有事情瞞着他,既然聽到了她提到衡兒,就這麼急急忙忙的趕過來,信中又如此的掛念,那衡兒多半是了。
按照信上的行程和時間推算,也差不多明日就能夠抵達京城了。
慄蔚雲將信重新的收好。
倩兒笑問:“是誰的來信,姑娘笑的這麼開心。”
她瞥了眼侍女,倩兒雖然這段時間伺候的很盡心,但是偶然會說一些越矩的話,倩兒是心細謹慎的人,卻如此的疏忽,不免讓她猜想這背後不知道是爲誰打探。
自己如今身在王府,無論是誰想打探她的消息,都容易的很,瞞着也瞞不了,她也不想費那心神。
“家書。”她笑着離開。
次日一早,慄蔚雲便帶着衡兒去了西城門,在城門口的一家早點鋪子前一邊用飯一邊等着。
“老爺和夫人這次進京久住嗎?”
“那你要問他們了。”慄蔚雲笑着道。
衡兒朝城門口看了眼,此時進出成的人比較多,進城的馬車也是一駕接着一駕,他分別出來哪個是。
慄蔚雲看着他有些着急緊張的神情,笑着道:“隨行的有一個十四五歲的婢女,長着一張可愛的圓臉,她若是坐在馬車內,肯定會探出頭,若是騎馬,說不定能夠先看到我們呢!你不必這麼盯着。”
慄父在信中說接到她的信就連夜收拾的趕過來了,走的匆忙,除了趕車的馬伕,也就帶了絮兒和一個小廝過來。
絮兒那貪玩好奇的性子,第一次來到京城肯定忍不住的東張西望。
衡兒聞言便在人羣中搜尋哪個圓臉的婢女。
“坐下來喫些東西吧,我看着呢,錯不過去的。”慄蔚雲伸手拉了把衡兒。
衡兒愣了下,看着自己被慄蔚雲抓着的手臂,忙要掙開。
慄蔚雲笑了笑也鬆開了手,朝他面前的早點遞了個眼神:“再不喫就涼了,今早的飯可就沒了,餓肚子的可是你。”
衡兒愣愣的看着早點,又看了眼一臉溫和笑意的慄蔚雲,有些尷尬的拿起了筷子。
“慄姑娘啊?”慄蔚雲剛用完飯,便聽到一個不友善的聲音傳來。
她掃了眼帶着小廝走過來的範二公子,穿着一件上好的狐裘,一臉冷笑。
衡兒放下碗筷要起身施禮,慄蔚雲一把按住了他。
“範二公子。”衡兒坐在凳子上起不來身,還是垂首低聲的喚了句。
範二公子的目光在她和衡兒的臉上來回逡巡幾遍,冷嘲一聲道:“長得的確是有幾分像呢!聽說濮陽王買下這個小奴送給你,我還以爲是下人胡說,沒想到是真的呀!”說完哈哈的笑了起來。
“你們兩人瞧着哪裏像是主僕,說是兄妹倒是更讓人信。”
身邊的幾個隨從小廝也跟着點頭附和。
衡兒有些驚慌害怕,目光畏懼的看着慄蔚雲,因爲相似的容貌被別人拿來羞辱主家,即便是不被主家毀容發賣,也絕不會輕饒於他。
慄蔚雲淺笑道:“也可能是姐弟。”
範二公子頓時止住了笑聲,以爲是自己聽錯了,對於這樣的嘲諷羞辱,面前的姑娘竟然這麼的風輕雲淡不在意,還開起這種玩笑來。他覺得自己的一拳頭好似打了空,有種深深的挫敗感。
他欲再開口嘲諷,慄蔚雲冷笑道:“所以,範二公子還是客氣些好。說不定下次再見會是什麼時候什麼場合什麼身份。”
範二公子斜着嘴角冷笑:“你?”
“是!”慄蔚雲堅定的道。
範二公子不不屑的冷嘲:“不過一個小小的境安軍士兵,就算是軍械坊立了功,也不過是一個沒有品級的小兵,你還能是什麼身份?說話的口氣倒是不小。”
“那也好過一個在父兄眼中無用的子弟強吧?”
“你……”範二頓時大怒,撲上前來就要動手。
衡兒被嚇得臉色大變,立即的上前要護着慄蔚雲。
慄蔚雲一掌將衡兒推開,一把扼住範二的手腕外翻,疼的範二當即叫出了聲來。
幾個小廝立即的朝慄蔚雲撲去,慄蔚雲另一隻手抽過飯桌上幾根筷子打在幾個小廝的腿上,幾個小廝立即的栽倒在地。
“你敢對我動手?”範二公子挑釁的道。
“我敢!”慄蔚雲回答的果決,“而且就算是我今日當街打了你,你父親範尚書也會覺得打的好,你信不信?”
範二愣了下,頓時沒有囂張的氣勢。
他雖然是尚書之子,但因爲庶出,又無嫡兄弟們有才能,所以並不得父兄待見。但是這都是家中之事,在外面他還是尚書之子,那些朋友每一個小瞧他,更是沒有一個會提此事。
今日這個臭丫頭竟然
如今鋪子內外和往來行人這麼多看熱鬧的,被一個小姑娘當衆揭短,還被降服太沒面子。
他怒視慄蔚雲罵道:“你算什麼玩意!”
慄蔚雲目光陰冷的看着範二,用力將他朝後猛推,正跌在幾個爬起來的小廝的懷中。
範二站穩身子又要上前,沈瑟走了過來。
他笑容溫和走到範二公子身邊:“這麼巧,範二公子。”
然後對慄蔚雲道:“慄姑娘也這麼早,是準備出城嗎?”
慄蔚雲掃了眼沈瑟,身後跟着兩個小廝牽着馬,馬兒並不喘,不像是剛趕來的,應該是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了,此時出面給範二公子解圍。
“等人。”
沈瑟朝城門口看了眼,然後拍了拍範二公子的肩頭道:“今日天氣不錯,可別浪費了,走,一去後山泡溫泉去。”說着便拉着範二公子走。
範二公子的怒氣也消了些許,而且如今周圍這麼多的人在看着,他又不是這姑孃的對手,留下來不僅丟人,而且還惹來事端,免不了回去還要被父親訓斥,便由着沈瑟將他拉走。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都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衡兒看着慄蔚雲冰冷的面容,瑟瑟低聲的道:“是小人惹了事,求姑娘恕罪。”
慄蔚雲這纔回頭看衡兒,他好似做錯了天大的事一般,垂首立在一側,畏畏縮縮。如果慄父慄母見到他這般,不知道要怎麼心疼。
“不關你的事。”她微微的笑道,“或許你真的就是我失散的兄弟呢!”
“姑娘莫要拿小人玩笑了。”
慄蔚雲見他驚慌害怕,就沒有再說下去。
過了片刻,慄蔚雲拍了下衡兒的手臂道:“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