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疑雲重重

黎銘靠近了那張躺椅，躺椅上遍佈乾涸的血跡，可想而知路思涵在遇害的時候，到底經受着怎樣的折磨怎樣的痛苦，兇手又該是怎樣的殘忍！

原本躺椅上安放有一張毛毯，是考慮到胡貴棋躺上去會不舒服所以放置的，必要的話還可以把它對疊過來當被子蓋，一舉兩得。可現場找遍了都沒有發現這張毛毯。

初步推測，兇手是用這張毛毯裹走了胡貴棋。可如果真是如此，那兇手該得有多顯眼？監控顯示裏偏偏就沒有發現，有過這樣明顯的目標進出過園丁村！

躺椅下面也凝結着一灘血跡，凝結成暗紅一片，宣告着有一個生命曾在這裏終結。只是不知道她孤獨的亡魂是在這房間裏漫無目的的遊蕩，還是被困在這些已經凝固的血液裏，亦或是依舊躺在這張躺椅上，從不曾離開。

黎銘揉了揉乾澀的眼睛，他恍惚能夠想象出路思涵躺在這張躺椅上，眼神空洞，望着窗外恆古不變的天空。她年輕而鮮活的生命本該充滿陽光，或許她正在談一場不會太長久的早戀。

可她現在卻只能躺在這裏了，是永遠的躺在這裏。她青春飽滿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身體被利器割開，她中午才填飽的胃臟器被殘忍的取出。猩紅的血液染紅了她柔嫩的肌膚，流過她的身體，順着躺椅往下滴落，垂下粘稠的血絲，在地上匯聚成泊。

黎銘用力甩了甩頭，他想把這些觸目驚心的畫面都甩出腦海。他緩緩調頭，移至客廳。夏妍默不作聲，跟在其後。

“走吧，去查監控錄像。”

“監控啊，不用了。”夏妍一聽忙出聲制止，隨後打開筆記本，噼裏啪啦在鍵盤上一陣行雲流水的敲擊。“不用那麼麻煩，鏈接端口我早就破譯了。”

“喏。”直至打開某個畫面，夏妍把筆記本遞給黎銘。

黎銘深深看了夏妍一眼，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默不作聲的接過手，安安靜靜的查監控。

爲了確保兇手並不是提前潛入園丁村的，黎銘把近七天的錄像通看了三遍，64倍一遍，32倍一遍，16倍一遍。

最後一遍看至案發當天的時候驟減八倍，最後畫面定格是12：18他們離開的時候。然後黎銘把畫面慢放，這是小區門口的兩個監控攝像頭，它們可以拍攝到翡翠西路上的一段路。

在這段路上此時學生蜂擁，黎銘兩人慢慢的在這蜂擁的人潮裏遠去，而有一些身影正逆着人潮朝着這邊艱難的靠近。

那是一些老師或者老師家屬，其中有一個穿比較顯眼的黃色清潔工制服的身影也在往這邊走。等他走到園丁村門口的時候，另一個穿清潔工制服的人正推着垃圾車剛從園丁村出來，兩人幾乎擦肩而過。時間12:27。

而這個後來的清潔工離開的時間是13:24，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在裏邊都做了些什麼？他的垃圾車停在小區裏，一直都在監控範圍內。監控裏他先去了一單元，提了些垃圾扔到垃圾車，接下來進了二單元亦是如此。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

然後他便進入了三單元，出來的時間是13:17。他依舊提着些垃圾丟到垃圾車裏，然後在小區裏四處轉轉，掃了些樹葉之類的才離開。整個過程並沒有發現他有扛着什麼大件物品出現。

黎銘再把時間往回調，先來的清潔工進入園丁村的時間是11:52。進入園丁村後他是直接把垃圾車推進單元樓裏，攝像頭在小區門口有，在小區內部有，但是樓裏面沒有。所以他進入單元樓後做的什麼，我們無從知起。

他也是從一單元到三單元的順序過去的，去三單元的時候我們剛走。按照時間上看，他進出三個單元樓的時間都差不多，但是他離開的時候垃圾車裏裝滿了垃圾。而且都是用大號黑色垃圾袋裝置，我們無從判斷那裏邊是不是裝的就是胡貴棋。

如果按照時間疑點來看的話，無疑是第二個清潔工的嫌疑更大些。他離開的時間與路思涵的死亡時間吻合，而且也無法解釋爲什麼他會進入三單元那麼久，是進入一二單元時間加起來的總和三倍左右！但是他離開的時候，小推車裏並沒有多少垃圾，就算胡貴棋手腳盡失，可要藏住他肥碩的身體，起碼也得像第一個清潔工那樣把小推車裝滿纔行。

這就奇怪了，時間上算是第二個清潔工嫌疑更大。但是監控裏他的小推車停在單元樓外，他也根本沒有帶出任何大件物品。難道……分屍帶出，故意留一個膽囊在現場？也不對啊，分屍的話，以胡貴棋那肥碩的身體也應該是好幾大袋，可他就提了一小袋垃圾出來。

那如果是第一個清潔工的話，那時候路思涵還沒有來，死亡時間對不上。

如果硬要說的通的話，也可以說是第一個清潔工來了發現很多垃圾，所以把小推車裝的滿滿的離開。然後還剩一些垃圾沒裝完，所以他通知了第二個清潔工過來幫忙。又因爲第一個清潔工已經裝的差不多了，所以第二個清潔工就沒有多少可裝的。至於他在三單元樓裏待了那麼久，他也可以說自己突然便祕，借了個廁之類的。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黎銘突發奇想又讓夏妍調出了桃李園5的監控，攝像頭依舊是安裝在公寓樓門口，公寓裏邊一無所知。黎銘也照舊是仔仔細細的排查了三遍，可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至少表面上是沒看出的。

假設兇手真的是馬國靖生前所認識的人，那他多半也是這個學校的人。那天晚上五四晚會，雖說明令是不許提前退場的，但也總有些坐不住的以各種理由請假甚至直接偷偷溜出會場，躲到哪個角落或者教室寢室玩手機搞事情之類的。

所以進進出出寢室的也不在少數，況且現在高一高二都放假了，就算是想把他們集中起來挨個試探詢問也行不通。甚至有可能兇手從下午就請假壓根兒就沒有去參加晚會，一直待在宿舍裏也說不定。那下午進出寢室學生的堪稱人潮，也根本無從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