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血色

　　紅寶石歷5399年12月11日，境外罰民們居住地首都凡爾希星球上的一年一度聖王祭的開始之日。

　　而在這個節日裏，諾大的王城內許許多多人都受到了不知名的襲擊以至於重傷不治，多人死亡。惶恐的氣氛像是病毒一樣迅速擴散到了每個人的心中，但是即使是被流放、只在最初度過了一段時間的苦日子後又開始了奢靡沉醉生活的貴族們才發現他們的軀體和實力已經是垂垂搖矣。

　　這一天被後來稱爲“血色聖祭”，作爲着一切不安和動盪的開端，把一切都抹上了鮮豔的血紅。

　　拉開了戰爭的序幕。

　　在當日聖王祭開端之夜，僅僅因爲誤傷而死並且被找到屍首的人數超過四百人，更不用說還有一些人屍骨無存；王城市內的最高建築也在這日之中傾倒，一大半傷亡人數都是因爲這個而造成的，從平民到一等的貴族們各種身份都有。

　　但是，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未知。

　　而在這種情況下，民間各種流傳的謠言，把實際情況從恐怖分子侵襲發展到了帝國內部不臣分子的侵入，但是依舊沒有任何人能夠提供有力的證據，也就沒有任何一個結論是能站得住腳的，只能徒勞地增加人們的恐慌感，一時間，舉家遷徙離開了凡爾希星球的人竟是大增。而在沒有頭緒的情況下，聖王殿的治安隊也只能作罷，放棄尋找兇手，轉而去努力維持着恐慌的居民們的秩序。

　　同時。聖王殿內部下達了一系列的調職令，一大批平時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的低級人員竟然一躍填補到了因爲種種原因空缺下來的要職上。內部人員迅速來了一次大換血。而掌握‘聖紋十三’的賽瑞福白袍長老則在上任殿主‘與真理同在’後登上了殿主之位，自此。專門掌控‘聖紋十三’的長老一職取消，‘聖紋十三’直接歸入殿主管轄。

　　而聖王殿在戰後遷移過來後的幾十年間，到處在尋找和蒐集的合適資質的人來進行訓練，然後經過層層選拔，精挑細選後才挑出來了十二個人選，組成‘聖紋’隊伍，現在只缺少最最難得的‘聖域’掌握者，而現任殿主在繼任後卻示意已經尋找到了合適的人選，馬上就會前來匯合一起訓練。

　　這讓那些一直都處於艱苦訓練的隊員們心思各異。

　　而帝國內在當天內忽然頒發了女王親自下令的徵兵令。開始大肆招募普通軍人和特殊軍人。這一毫無緣由的徵兵令讓民間紛紛開動腦筋，猜測是準備要主動發動大規模戰爭了，徹底擊潰境外罰民了還是要清理內部的不安定因素……

　　而會產生這種猜測的原因有二。

　　一是雅格公爵府邸受到了二次襲擊，而在受襲後出現在衆人面前的雅格公爵竟然是讓每個人都驚訝的老邁之態，口不能言，腳不能走，靠着侍衛官推着輪椅活動。從犯案手法來說，兇手似乎依舊是上次那個神祕地同時襲擊五個帝國支柱的勢力，可是最讓人們覺得憤怒的是——不管是軍隊還是執法隊都沒有查出來那到底是哪裏的勢力！

　　這批人被直接定性成爲恐怖分子。但是來無影去無蹤留下的唯一的痕跡竟然是死亡爆炸後產生的肉渣！

　　從做出的事情來看，這個勢力絕對是隻大不小，但是竟然沒有任何風聲，在這個信息高度發達的時代裏看來簡直就是有點不可思議！

　　而讓人們猜測是要攻打境外罰民的原因是。最近的帝國防線接連失守，許多個第一級最外圍防線的基地點都是莫名其妙就失去了聯繫，就像是曾經的QW區域和現在的QW和QV區域一樣！

　　更有甚者。猜測這兩股勢力其實是同一個，說是當初的罰民通過同樣的方式偷偷潛伏回了帝國內！

　　帝國邊境防線確實是遭受到了嚴重的損失。因爲不光基地點，連那些當初花費龐大的僞裝成隕石的監視器竟然沒有一個捕捉到敵方清晰的身影的！最後得到的所有影響都只是一個龐然大物。模模糊糊地扭曲！防線現在進入了緊急戒備，甚至直接做好了戰爭準備，但是卻缺少最關鍵的最高指揮官。

　　帝國的指揮官人才確實不少，但是在帝國內部調任最高指揮官過去則是太慢。而就在這個時期剛好軍部內的獨立機構‘執法司’的首領覲見女王，挑出了他的副官就在那裏，完全可以勝任最高指揮。

　　女王向來信任這名掌管者獨立勢力的執法司，因此毫不猶豫就通過了這個提議，調令“凱西.巴洛曼任職邊境防衛總指揮，暫授予其一切調任權力。”

　　這一命令，又讓整條防線的人也是心思各異。

　　遭受到了二次襲擊並且似乎被投放了生化武器導致身體迅速衰老的雅格公爵情況迅速惡化，身體各種指徵飛快衰減，但是精神力卻是活躍得詭異，當時查看過的醫療人員下定了結論：“如果身體繼續這樣衰弱下去，精神力的過度活躍會侵蝕等級無法持平身體，讓基因鏈再次解鎖，但是已經無法再進一步的基因鏈恐怕不會再次鎖上，後期會加速死亡。”

　　作爲帝國五大支柱之一的雄鷹公爵，自然是要好好對待。一大批從帝國中央被傳送過去的醫師們都是滿身滿心的不適，可是也得強打起精神來爲被封入了冷凍保存艙防止身體衰老過快的公爵做診斷。

　　但是最後的結果，全部都是毫無進展。

　　而在遙遠的AZ001星球，研究人員們依舊過着半與世隔絕的小日子，天天各種探測和研究都沒有停過，抱着極大的熱忱來研究這個星球似乎又開始多了高等精神力的人的現象。

　　而作爲最對聖子抱着極高的信仰和忠誠的露切在海底呆了十天後，再也沒有更多的收穫了。所以就乾脆上岸去蒐集各種民間的傳言和歷史傳說。希望從中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來確認她的猜測。但是直到12月11日，她都沒有什麼收穫。

　　只是在星際統一時間12月11日這天。這個星球似乎是給了她回應。

　　因爲這個星球又一次發生了海陸地震，但是從地質探測的結果來說。還遠遠沒有到這種大規模地震的發生期。而當時準備返回空間站的露切收到了這個信息的時候，正停在海洋上空的她的愛駕檢測到了那片海洋底部傳過來的強烈的不知名能量波動，而且還有一股在上空看着不明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人眼花的漆黑光芒！

　　傳說中，聖子所至，萬花齊放，萬石刻其名，萬物顯其蹤。但是沒有任何傳言是關於‘漆黑光芒’的，但是露切在迅速沉入海中的時候就確定了——那漆黑得似乎比夜空還要深邃的光芒，不是她的錯覺！

　　因爲那整塊沉下的巨大大陸板塊上。繁華龐大的紋路裏都噴射着如同實質一樣的黑光芒刺！

　　——“因爲聖子在徹底消失之前的時候就是聖子，雖然後來追加爲聖王，但是沒有經過聖子本人的親口承認，我們依舊只是把他當成永恆的聖子。”

　　——“當年在聖子初露鋒芒的時候，他的憤怒或者喜悅都會對外界產生巨大的影響，一怒而大地顫，一喜而萬物歡騰；他所到達過的地方會因爲他的情緒而產生異動……”

　　——“在古老的傳文中，我的先祖推斷出了一個看似瘋狂但是卻有跡可循的結論：當年聖子在經歷過比正常人長上好多倍的人生後突然消失，絕對不是因爲他自己的意願！恐怕跟那五個弟子有關！”

　　現在。從地質上來說下次地震還遠遠不到時間，而這在意料外發生的地震，則肯定是有什麼原因……

　　難道會是聖子嗎？——那個傳說中，精神永恆不滅的傳奇。

　　而在血祭之日。蘇妲吉和艾爾.伯格兩個人，凡爾希星球上失去了蹤跡。至於那些黑制服，沒有一個路人看見過。

　　在城市的偏僻角落裏。地面上一層淋漓粘稠的紅色液體中夾雜着一些金屬碎屑，但是這些垃圾很快就在不知名的力量的作用下就消失了。就像是水蒸發掉一樣，只剩下一地一場碎小的金屬片。很快就被街上巡邏過來的清理機器人給清理了。

　　而原來在這裏的三十一條人命和非人類命，只留下了微弱的詭綠色的精神殘留執念，徘徊不前，互相纏繞。

　　帝國宣戰，多多蘭公爵也出現在公衆面前，同樣是已經衰老不堪的外貌，坐在輪椅上對着公衆宣佈了最後一條公衆消息——他自覺身將死亡，而女兒卻仍太稚嫩不能擔起重擔，所以現在收身邊的副官I號爲義子，將格格那多家族交付給他，來替自己的女兒打理。現在只是讓公衆知道這件事情，不至於以後等到I號代表他出去的時候別人懷疑。

　　而本來就讀於帝國學院卻因爲受到不明襲擊而退學的莉莉婭特大小姐、也就是現在的格格那多女公爵，並未在公衆面前露臉過。傳言是似乎被公爵送到某個莊園星球裏安排了專門的老師進行教學，爭取讓她早日能夠獨擔一面。

　　而就在那條消息宣佈沒多久，整個銀狼星域就舉行了近幾十年來最宏大的喪禮。

　　多多蘭公爵，去世。

　　年幼女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接受各種大臣的覲見，臉上的金色面具擋住了她的一切信息，而後在衆人即將散去後，一道命令不容反悔地下達：女王身邊的凡爾希衛隊隊長莉亞實力強大，單獨負責女王安全太過大材小用，今天強制其卸任，任命其爲新組建的‘榮耀艦隊’的總指揮，今日就要到艦隊駐紮地跟她的隊員們匯合。至於新任的隊長，沒有安排，也沒人去質疑看起來似乎是心情相當惡劣的女王陛下。

　　女王還要求了莉亞在上任當天就被要求不停息地巡邏帝都星周圍，肩負起帝都星的安危，嚴密監視周圍。還將帝都星的全部港口監視權交給了她。

　　瞬間。這位年輕貌美的榮耀艦隊長就變得炙手可熱，可惜的是她從未公開出現在外界。讓一幹青年子弟們空望美人如玉，卻遙不可及。

　　在境外。凡爾希星球。

　　在七十年前到達這裏後的貴族們很快就度過了最初的艱難，並且利用這裏的人們的認識一直停留在遷移到這裏的時候，王族們高貴不可侵犯的規則已經刻入了他們的骨髓，所以又重新建立起了貴族規則的他們自然是又恢復了往日的榮光生活。

　　只是，這也改變不了他們是被迫離開更加繁華的家鄉這個事實。而且，連他們很多情況都依靠了本該是仇人的多多蘭公爵這個事情，他們都無法否認、無法擺脫。

　　只是，多多蘭公爵在口頭上說是借用他們的土地，其實那些還沒白癡到家的都知道這不過是做個樣子。算是已經很尊重他們了，但是那些仍舊沒有認清現實死守過去的傢伙們，卻是認爲這個傢伙就是有求於他們，把那些奉獻視作理所當然。

　　而讓他們遭受到了血祭之日的打擊後，又統一接收到了一條署名“某處隱藏之地”的消息：“各位以後請各路安好，在下就不再奉陪了。”

　　某處隱藏之地，是境外的一個天然隱蔽的星球，多多蘭就把自己在這邊的私人實驗室建立在了那個星球上。並且，那裏的人其實不知道。他們整個星球的人都是這個實驗室所偷偷弄過的試驗品。

　　一直以來，多多蘭的態度就是“其實我是不贊成將你們趕走的但是少數服從多數我只能出兵才能保證我能偷偷給你們留下生路”這種面孔，久而久之看上去也確實是那麼回事。所以那羣傢伙們被他的手下哄的十分舒服，在這裏基本上是要什麼有什麼。出什麼計劃基本都是能夠被那羣蠢豬們實行。

　　這也就是爲什麼這羣傢伙會被趕出來——因爲最高的那層領導們早就腐化不堪重任了，卻死佔着地方不肯讓位，拖累整個國家。

　　至於多多蘭做這種事情的理由……

　　除了他自己外。沒人知道。

　　在血祭之日亂糟糟的情況過後，多多蘭立刻收回成本。並且撤出了一切提供資源，但是很厚道的沒有給人家搗亂。就安安靜靜地回到了大本營了，很貼心地把一切痕跡都收拾了。收拾得彷彿從來都沒有人存在過這裏一樣。

　　整個星球都是。

　　而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境外和帝國內關係迅速開始惡化。原因就是不知道帝國怎麼突破了兩個地方的真空防線“真空之海”，竟然有一小部分先頭部隊抵達了靠近境外居域的真空之海的一側！

　　雖說那支隊伍很快就似乎因爲能源不足沒有補充，最後一整條船的人都因爲物資源補充而死亡，所以境外的位置並沒有被人發現。但是這也足夠讓人心驚，並且開始懷疑到底是不是多多蘭公爵把他們的星際座標給暴露了出去！

　　多多蘭是有前科的，因爲當初多多蘭爲了表示誠意，提供了能夠讓他們進行騷擾戰的帝國邊緣座標定位和傳送裝置，讓他們得以在這幾十年間時不時去噁心一下帝國，順便報復一下那個當初“提議”了挑起了四方聯軍進攻的雄鷹雅格公爵！而聖王殿雖然知道真正挑起了戰爭的人是誰，但是……多多蘭開出來的價碼和他強大的實力威脅，讓他們選擇了緘默。

　　似乎那個幕後支持了他們那麼久、甚至幫着他們去卸開了好多防線點的人真的一直就是爲他們着想，保全他們的榮譽而委曲求全——起碼在已經昏了頭的被推下王座的傲慢女王眼中如此。甚至連多多蘭最初消失在這一片宇宙中的時候她還不相信，直到時間過了一個月後才確定了多多蘭是真的離開了他們，“背棄”了他們的同盟！雖然這同盟從來沒有存在過……

　　不過還好的是這些被迫離家的傢伙們中還是有清醒的，在一方開始供應的時候就已經未雨綢繆，發展了自己的勢力開始汲取對方提供過來的資源和方法，自主開發能力也不是沒有，所以現在還是有點實力跟帝國使絆子並且一戰的。

　　畢竟，他們如果要到達這裏需要的代價恐怕跟他們一樣，而境外其實最大的好處就是衆多高級能量礦星的密集存在，足以支撐他們偶爾放過去一支艦隊騷擾，而對方的話恐怕還需要東拼西湊運往邊境。

　　大帝國的壞處這點也能算上。防線扯得太遠，無法控制周圍的星球狀況，只能囤積物資以備不時之需。

　　帝國內部和境外的人們真正燃起了怒火的是在紅寶石歷5400年2月14日，帝國邊緣的一顆小型居民星球被不知道如何潛入了防線內部的境外罰民們屠戮一空，整個星球的人無一生還；而境外的人並不知道這條消息，但是他們的邊緣星球，卻收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跨越了真空之海的帝國軍隊的大型武器攻擊，整個星球直接被消滅成了湮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