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武俠仙俠 > 神君,入局來 > 145. 章一四三 狐帝的孫女

  

  夜黑而深,無星無月,剛剛廢位的前任狐帝和即將繼位的新任狐帝全都失蹤不見,一時間,青丘境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白炘沉着臉從殿內出來,看了明時一眼,便偏過頭去向兵士們下令。

  這一眼十分平常,似不經意間輕輕一瞟,可莫名的明時覺得心裏有些虛。

  剛氣走了他妹妹,又不小心放走了他孫子,一夜之間他白家人就有兩個因她離家出走,這事情,連解釋起來都費力了。

  明時摸了摸鼻子悻悻朝白炘走過去,聽得他的聲音依舊淡漠:

  “天上、地下、海裏,都不要放過,尤其是凡間,秦樓楚館和酒巷,着重排查。”

  一句一句,聲音平淡如水,絲毫聽不出情緒:

  “見着太孫,立即逮捕,其中可用武力,重傷不論。告訴他,若敢拒捕,本尊會親自打斷他的腿。”

  “諾。”兵士們得令下去。

  明明是冷漠無情的一番話,卻偏偏能說得風輕雲淡。明時望瞭望白炘,突然間覺得有點兒冷,雙臂交叉在胸前,手在臂上微一磨搓,突然好奇問:“不找小阿初?”

  “過兩三天自己會回來。”白炘極其自然的握住她搭在臂上的一隻手,牽着她往來時方向走。

  陡然被牽住了的明時怔了一怔,有點回不過神來。

  她兩三步行快些走到他身前,伸臂擋住他要前行的路,面上滿是費解:“你……不生我氣了?”

  白炘睇了她一眼,眼裏滿滿寫着“白癡”二字。

  明時再怔了怔,“怎麼……”

  白炘也不接話,突然之間心情極好的用力拽了她一把。明時被這突然來的力道弄得腳下一個踉蹌,身子不穩的撞到了白炘身上。抬頭,看入一雙墨眸,那目裏似乎隱有笑意,面上卻仍舊一片淡漠,他說:“薔薇姑娘,你撞到我了。”

  “……你不用力我會撞到你?惡人先告狀也不帶這麼——”

  恍然間,明時悟了。

  她瞪大眼睛看他,目裏滿是驚訝。

  白炘沒給她多餘時間驚訝,拉着她的手繼續往前走,語聲淡淡飄在空氣裏:“阿初性子犟,若她哪日真脾氣起來了要頂撞我,絕不會在中途哭着讓自己失了氣勢。”

  明時想着一個時辰前,白初捂着臉從長廊上跑過去……默了一默。

  他淡淡道:“青丘的侍從,沒有哪個有膽子敢隨意議論主上。何況,還是些不大光彩的事。”頓了會兒,斜睨她,“即便之前你都沒察覺出不對勁,可白逸,未掩飾容顏站在你面前,你不認識?”

  明時腦海閃現當時侍衛正色倘然的一張臉,抿了抿脣,尷尬道:“是覺得有那麼些眼熟來着……當時他背對着宮燈,臉全隱在暗處,頭上還帶着頭盔……我也沒想到那小子敢隨便換件衣裳就這麼站在我面前糊弄我不是?”

  回應她的是白炘不冷不熱一句:“是呀,一般人,他糊弄不了。”

  “……”明時恍然想起些什麼,頓住腳步,狐疑看他,“我沒跟你說過這事,你卻知道他穿着侍衛衣服糊弄我?”

  白炘跟着她停下來,“薔薇姑娘,青丘一草一木都逃不開本尊的眼。”

  明時面上詫異,“那你當時爲什麼不過來阻止他?眼看着那小子搶了令牌跑了出去?”

  白炘十分莫測的看了她一眼,“本尊也沒想到,你竟然那麼容易就被他騙了去。”

  “……狐狸你一天不埋汰我心裏就不舒坦是不是?”

  “不是。”他盯了她半晌,認真道,“但會少些樂趣。”

  “……”

  當明時意識到自己在一個時辰內被三隻狐狸不約而同耍了之後,內心十分繁雜。想起白日裏攔下那半道天罰時白炘面上的表情,明時皺皺眉:“我欠你一次,你欠我一次,扯平了。”  

  廢白初帝位,本就有他對魔界的算計在內,若真的計較起來,他的確欠了她。白炘上下看她一眼,“你何止欠我一次?”

  明時瞪大了眼,“睜着眼睛說瞎話!”

  白炘語聲不急不緩:“你弄走了白初,弄走了白逸,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是誰?”

  “那是他們算計我!”

  “你但凡腦子動得快一點,怎麼會被他們算計了去?”

  明時一噎,面上一陣紅一陣白。

  “所以薔薇姑娘,你欠了我三次。”白炘走近她,“你預備怎麼還?”

  宮燈暈黃的光亮灑在面上,男子俊美的面容清晰明目。

  明時想也沒想,“什麼怎麼還?難不成要我以身相許不成?”

  “以身相許?”他欺近她,目裏幽深詭祕,“薔薇姑娘,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明時突地覺得一陣口乾舌燥,有種自己把自己買了的感覺。她小心的後退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狐狸,你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

  她爲凡人的那一世,是莫名其妙同他成了親,沒祭過天地,不作數。重生之後,恢復了本身,便再沒主動開口提過兩人之間的事。他自然能從裏頭看出她的小把戲。

  明時目裏陰了陰,“我不想嫁你。”

“我知道。”

  =======這是有愛的場景分隔線==→_→哥哥和明時的小別扭是什麼~你們猜呀~~==========

  話說另一頭,梵谷、白初身上都帶着傷,即便白初身上傷輕一些,帶着一個傷重的梵谷,走不了多遠。

  對於這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兩人原本的計劃是去兩人初見時的青-樓待一陣。

  秦樓楚館這類的地方,有房,有酒,有美人,還時不時能聽些個凡間的小故事,實在是比客棧茶館之類的地方更要來得舒適多些。

  青丘境內是暮春時節,而凡間卻下着雪。

  下雪,楚館裏的美人自然會捂得厚些,但這並不影響兩個人的好心情,對於這兩個隨手能點石成金的金主來說,這年頭,只要手裏有錢,美人脫還是不脫,都由着金主的意願。

  兩人的盤算是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滄海桑田,曾經在這片繁華地幾萬年前的那個男女通喫的楚館,如今連半點殘破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曾經的繁華城鎮,如今成了一個小村落。

  曾經的那家楚館,如今是一個簡單的小院子,裏頭住着戶人家。

  夜,落雪成白,地面一片銀裝素裹。

  黑壓壓的夜和刺目的白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

  狂風肆卷,吹動梵谷背上的傷口,梵谷很是應景的呻-吟了聲。

  他的臉上沒什麼血色,連着嘴脣也發白着,白初看着他,心中湧起幾分愧疚來。這份愧疚感還沒有來得及表露在臉上,就見得梵谷拉着她往前走了幾步,伸手去敲面前楚館、不,農舍的門。

  寂靜的夜,突起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

  隔壁院落裏的狗大聲的吠了起來。

  這間農舍的主人在隔壁人家的咒罵聲中開了門。

  開門的是一個農婦,身上穿着厚厚的大棉襖,一開門,見着外面兩個陌生人,愣了一愣。

  在這一愣間,梵谷開了口,“天寒夜深,我們兄妹二人趕路途徑此地——”

  “兄妹?”農婦皺起了眉頭,上下打量了面前兩人,“兄妹兩人長得不像。”

  梵谷面上沒有話被打斷的不悅神情,淡淡接話,“同父異母。”

  “同父異母你大爺!”農婦幾乎是在梵谷說出那句話後面上大怒,伸手揪上梵谷的耳朵,直接把人擰了進門,“你那死去的爹聽到這話非得氣活不可!”

  梵谷不躲不避,由着人把他揪着耳朵扯了進去,躬着身子叫嚷,“娘你輕點,您兒子身上還有傷呢!”

  白初被這句話弄得一怔。

  “有傷?”農婦聞言鬆了手,這才注意到梵谷面上蒼白着。面上一緊,盯着他,“怎麼回事?”

  “沒事。”梵谷微微笑,折回走幾步拉着門外沒回過神來的白初過來,“娘,這是白初。”

  “白初,這是我娘。”

  眼前這個分明就是個凡人。白初疑惑看了梵谷一眼,再看看眼前面容普通的凡間農婦,怎麼都不能把兩個人聯繫起來。

  但有過先前明時輪迴一世,梵谷指着個凡人說是他娘,白初也不會覺得奇怪了。

  自上古以來,神女不多。當年妲夷做媒,與重肆結姻的神女青堯,在三界裏並沒有多少傳言說法。據說是崑崙墟清修的神女,婚前便少在世間走動。婚後,生下梵谷,不知怎地對道家玄學提起了興趣,直接神隱修行去了。

  眼下看來,修是修了,貌似修的是輪迴,重生爲人,一世又一世,有前生的記憶,身子卻着實是個凡人身子,沒有任何術法修爲。

  她打量眼前農婦的同時,農婦也在打量着她,“你姓白,青丘的?”

  白初點了點頭。

  農婦面上露出幾分不悅來,“見到長輩不會說話麼?你是狐帝的孫女?”

  白初瞠目,“你說的狐帝是……哪位?”

  “出自青丘,又姓白,卻連狐帝白炘都不知道?”農婦皺眉,“你不是狐帝的孫女?”

  梵谷掩脣清咳了聲:“娘,白炘是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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