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武俠仙俠 > 太平逍遙記 > 第二十五章 誤會

這位女修便是韓書蘭和林成玉的師父單英,修爲與李慎相差無已,也是妙真道十分厲害的二代弟子之一。

單英並不直接答李慎的話,卻向其他兩個女修道:“書蘭、成玉,你們出來。”

“是,師父。”韓書蘭拉着林成玉,走到了李慎面前。

“李真人,請聽師侄我詳說。”韓書蘭緩緩道:“貴派有位叫做流浪的四代弟子,修爲高超,在徐州曾殺死黑心道人救下我師妹林成玉。可惜這位流浪道友雖然對我師妹有救命之恩,卻品行不端,常逛煙花之地,還曾對我師妹無禮”說到這裏,韓書蘭止聲,恰到好處。

“真有此事?”李慎也是大疑,對流浪問道:“流浪,妙真道的道友所說是否屬實?”

流浪大怒,指着林成玉道:“她也對我無禮,你們怎麼不說?你做師姐的,不是說要管教好你師妹嗎?好啊,你偏幫。”

見流浪指責,韓書蘭又道:“我並未偏幫,今日晨早,我師妹曾蓄意報復你,可這事也是你品行無端所致。”

流浪見她正大光明的說了出來,還說得彷彿全是他的錯,頓時氣得話也說不出來。

李慎見妙真道所說無誤,只得道:“單真人,流浪初入太平道,莽撞無禮,但他曾殺死黑心道人救下令徒,不枉身爲正道中人。”

單英頓了頓,正色道:“李真人所說極是,流浪救下我徒兒,救命之恩我在此謝過。但至於他品行不端,希望貴派今後好好管教一下!”

李慎見單英並沒有問罪流浪,正待再說幾句好話,卻不想又一拔人走了過來。

這一拔人卻是正一盟的,其中一個美男子修士流浪也曾見過,就是被骷髏神君綁在樹上的游龍子。

游龍子指着流浪,對身旁邊一道人說道:“師父,就是他,勾結骷髏神君的太平道四代弟子流浪,我化成灰都認得!”

勾結骷髏神君就等於是勾結魔道中人,游龍子這麼一說,太平道、妙真道,以及離他們不遠的一些散修,紛紛震驚不已。其中,李慎和閔琴最是驚訝,他們倆,算是太平道中流浪最爲親近的人。

韓書蘭心細,分析道:“如果他勾結魔道中人,那麼也可能勾結黑心道人,暗害我師妹?”

孟水也道:“也只有魔道功法,纔會讓人修爲短時間突飛猛進。”

這兩人的話皆是設想之語,但聽在衆人耳裏,卻似乎成了真。

看着周圍那麼多異樣的目光,流浪恨得咬牙切齒,對着游龍子罵道:“你這不講道理的正一盟敗類,若不是我好心救你,你便在林子裏給野獸喫了!”

游龍子身旁的道人,乃是他的師父衛真道,他爲人與游龍子一樣,正氣凜然,剛直不屈。

聽流浪的話,衛真道便問游龍子道:“游龍子,你把那天的情形說出來。”

“是,師父。”游龍子道:“那天我與骷髏神君鬥法,結果鬥輸了,被他綁在一棵樹上。無論骷髏神君如何威脅利誘,我都言辭拒絕,卻不想正好流浪出現,他與骷髏神君勾肩搭背,像是許久未見的好友。然後流浪餵我喫了幾顆靈石,又佈下了一個法陣,這纔跟骷髏神君離開了。之後我便恢復真氣,逃了出來。”

聽游龍子說得沒錯,流浪不屑道:“哼,我就是勾結了骷髏神君又怎麼樣?他可比你們講道理多了。”流浪這話一出,衆人聽上去似乎又是正一盟的游龍子說對了事實。

一時間這麼多人質疑流浪,而他們所說的話又是對的,李慎越想幫流浪,越不知從何幫起!這正應了一句常話:關心則亂。

而太平道的弟子也小聲地議論起來,全是對流浪的臆測,有說他入了魔,有說他心術不正,又有人說他原本就是如此,早不該讓他拜入太平道

流浪又是委屈,又是氣憤,又是不甘,他對着周圍所有人吼道:“哼,我憑什麼給你們說,我問心無愧!你們都是不講道理的渾人,爺我不想見你們,走人!”說完,流浪轉身便走。

“哪裏走!”一聲怒喝,出手的便是游龍子的師父衛真道,只見他手下一道勁氣撲向流浪,這道勁氣便是一股浩然正氣所化,猶如一條無形繩索,將流浪牢牢縛住,拖了回來。

正一盟的《歸一*》乃是專練一股先天浩然正氣,以浩然正氣,將天下穢氣、濁氣、不明不白之氣取而代之,使萬氣歸一。

李慎見狀,也是一股真氣出手,化爲太平道的神妙之術,輕鬆破去衛真道的氣縛之術,反把流浪接了過來。兩大分神高手出手較量,在一個小範圍內,產生了一個強大的真氣場,猶如狂風掃落葉,令在場的衆人彷彿身片於片汪洋大海中,頓時心驚不已。

李慎擔心流浪受傷,忙問道:“流浪,你沒事吧?”

流浪驚嚇未定,罵道:“那道人竟來偷襲我!”

“李真人,難道你想包庇你徒孫?”衛真道厲色道。

“此事也關係到妙真道,希望李真人秉公處理。”單英接道。

“對,太平道秉公處理,防止魔人作祟!”一些散修也跟着喊了起來。

迫於衆人壓力,李慎只得澄清道:“如果流浪確實勾結魔道中人,我一定不會徇私,但此事還未查清楚,空口無憑。”

衛真道說道:“李真人,令徒孫剛剛可是承認了,游龍子所說的句句是真。”

“不錯,我徒兒書蘭所講,令徒孫也沒反駁!”單英插話道。

“師祖,他們說得沒錯,我就勾結了魔道中人,那又怎樣?我沒有殺人放火,也沒害人,他們憑什麼要指責我,他們不去好好修煉,不去管教自己的徒弟,卻來管爺我的閒事”

“閉嘴!”李慎打斷流浪的話,心卻涼了一截。流浪這麼一說,讓正一盟和妙真道的人佔盡了道理,李慎哪還有什麼說辭。

“慢着!”一聲清喝傳來,卻見一位年輕道人躍到流浪旁邊,負手而立,毫無怯色。

“你是誰?”衛真道見這名年輕道人隱隱修爲不輸自己徒弟游龍子,有些驚訝。

“在下一介散修谷天秀,本來你們三大門派處理門中犯錯弟子,我一個外人不便插手。但你們所處置的那位犯錯弟子,卻是我的朋友,諸位真人,能不能容我說兩句?”谷天秀拱手道,原來他一早就在旁觀,很爲流浪抱不平。

李慎見谷天秀似乎是幫着流浪的,便道:“你且說下去。”

見李慎首肯,谷天秀來到游龍子面前,問道:“游龍兄,剛纔我聽你說我流浪兄弟勾結骷髏神君,我卻有一事不明。”

見谷天秀是流浪的朋友,游龍子心內便覺不舒服,駁斥道:“這是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有何不明白?”

谷天秀微微一笑,又道:“既然流浪兄弟勾結了骷髏神君,爲什麼游龍兄還能活着回來,是誰救的你?”

“這?”游龍子有些語塞,谷天秀便又向周圍衆人道:“我們正道中人死在妖魔鬼怪之手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哪一位正道中人遇到魔修妖修不是生死相搏,哪會輕易放過。在下認爲,我流浪兄弟一定是與那骷髏神君虛以尾蛇,處心積慮,設法救下了游龍子。”

“這邪魔都是詭計多端,你怎麼能以常理度之。”游龍子又駁道。

谷天秀笑道:“我可想不出這其中有什麼詭計,若是在場衆人哪一位知道這裏面有什麼詭計,麻煩告訴我們一下。”

谷天秀說得婉爾,在場的一些修士便忍不住笑出聲來,而衛真道也自覺理虧,沉吟不語。

李慎見狀心喜,忙道:“衛真人,這恐怕只是一場誤會,大家虛驚一場,這事就算了吧。”

衛真道只得訕訕應道:“確是我徒兒不該,錯把好意當惡意,冤枉了令徒孫。”游龍還想再辯解,卻被他用手按住。

“兩位真人,我還未說完。”谷天秀又拱手道,得李慎點頭示意,他又走到妙真道的韓書蘭處,施禮道:“在下聽聞韓書蘭韓仙子冰雪聰明,通曉世事,可剛纔對我流浪兄弟的說辭卻有一些不妥。”

“哦?有何不妥?”韓書蘭好奇問道。

“你說我兄弟品行無端,若他真是品行無端,那他逛的就不是青樓,而是良家婦女的閨房了!而且,你又說他對你師妹無禮,我想問問到底是怎麼無禮了?”說完,谷天秀靜待答話。

林成玉正氣憤要駁斥他,韓書蘭忙制止,道:“這無禮便是調戲了,難道這位谷公子連這也不懂,我們女兒家又怎會把這等羞辱之事說出來。”

谷天秀哈哈大笑,道:“我兄弟曾殺死黑心道人救下你師妹,就說明他是個俠義道修,正人君子。我只覺得我流浪兄弟,不是你所說的品行無端,而是風流瀟灑,處處留情。他與你師妹是無禮也好,調戲也罷,恐怕是小兒女間的爭風喫醋,又或因愛成恨”

“你胡說八道!”林成玉忍不住出口怒斥,她怒得面紅耳赤,卻添紅豔動人,反而令人懷疑她是否與流浪真有糾葛。

而且衆人聽谷天秀越說越風趣有致,不禁掩嘴偷笑,其中幾位女修,似乎還聯想到了一些情事,不自然地臉紅起來。

“因愛成恨哈哈哈哈哈”流浪本來還氣得要死,卻被谷天秀這麼一說,抱肚大笑,話也說不出來。

單英則上前,一手抓住谷天秀,手中真氣萌發,幽殺之氣盡現。她斥道:“你這小子信口開河,小心我拍爛了你的嘴!”

谷天秀忙正經道:“單真人,我有證人,絕沒信口開河。”

“誰?”單英疑道。

“就是我,齊笑,也是一個散修。”齊笑從人羣中站了出來,原來流浪的事齊笑與流浪分別後很快得知,正好又碰上谷天秀,便將流浪在桃源鎮與林成玉相遇的事說給他聽了。

“你若敢胡說八道,可別怪本真人偏袒愛徒了!”單英再次嚴聲厲色。

齊笑點頭應是,便道:“我曾跟流浪兄弟去桃源鎮中樞府接除魔詔,不想流浪兄弟與林成玉林仙子生了口角,我兄弟粗魯,我恐怕林仙子早已對他懷恨在心唉。”

“成玉,他說的可是真的?”單英問道。

“真是真,可”林成玉突然覺得自己百口莫辯,原來她正想坐看流浪的好戲,沒想到谷天秀出來這麼一說,再加上齊笑的證言,更讓她理虧。而且更嚴重的事,衆人還可能誤會了她跟流浪的關係,一時間她又急又氣,不禁委屈十分,眼紅落淚。

“既然他去接除魔詔,那勾結魔道中人也是無稽之談了”一些修士談論了起來,大家紛紛覺得是這個道理。

李慎又抓到機會,道:“單真人,此事可能也是誤會,一場誤會!我們三大門派向來互扶互助,嚴格管教弟子,這都怪我這徒孫,做事魯莽不顧後果,今後我一定好好看管他!”

單英見李慎說得客氣,忙道:“我徒兒也有不對,總之,謝過令徒孫的救命之恩,改日我備上一些薄禮。書蘭、成玉,我們走!”

“客氣客氣。”李慎道。

林成玉十分不甘心,但在師父的命令下,還是乖乖地離開了,臨走前還狠狠地瞪了流浪一眼。這一瞪眼,卻又有一些敏感的男女修士議論起來,林成玉更加窘迫。

衛真道也道:“李真人,實在對不起,問道鬥法大會期間,我一定代表正一盟好好盡地主之誼!”

“衛真人也太客氣了。”李慎答道,他去了煩惱,心情開朗,言談中顯得十分從容。

游龍子見場面於他不利,便自個溜走了。衛真道見他不在,面色不喜,拂袖便走。

流浪忍住笑,來到谷天秀前,道:“谷兄謝謝你了。”

谷天秀笑而不語,齊笑道:“流浪兄弟,我們晚些再見,想必你有話跟李真人說。”說着兩人也離開,流浪頓時神情十分不捨。

李慎溫聲道:“流浪,從現在起你跟在我身邊,免得再惹事生非。”

流浪道:“師祖,我沒有!”

“師祖知道。”李慎心道,閔琴太過年紀輕,恐怕也不會教流浪如何爲人處事,以後得親自教他纔行。

閔琴正要過來跟流浪說話,卻見流浪轉頭不看她,嘴裏還重重哼了一聲,她也便止住不說。閔琴心道,流浪想必是恨我了,我這做師父的是怎麼了?不但沒好好教他幾天,反而還跟着其他人去責怪他。我遇見他時他雖是小盜,但可憐兮兮的,沒有半點強盜的樣子,他本性就不壞,是我這師父錯了閔琴愈想心裏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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