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問題的關鍵

李亨站在那裏，等着楊國忠把話講完。

楊國忠控訴了李亨的暴行，然後等着李隆基將李亨治罪。

李隆基陰沉着臉問道：“太子，楊國忠說得是實情嗎？”

李亨對於李隆基，心裏還是有些恐懼，他硬着頭皮說道：“父皇，請讓楊相國把話講完。”

楊國忠沒有料到李亨如此鎮定，囁嚅了一下，說道；“臣講完了。”

李亨說道：“你確定講完了？”

楊國忠說道：“講完了。”

李亨說道：“那好，我說話時，你就別打斷我。”

他對李隆基說道：“父皇，兒臣奉旨督辦防治瘟疫一事，人員和各種物資已經準備完畢，現在工作已經全面展開。有望在近期內取得重大進展。”

李隆基點點頭說道：“很好。楊國忠說的那些事情屬實嗎？”

李亨說道：“父皇，有件事很奇怪。就在今天上午以前，兒臣奉旨辦差，但是，沒有取得絲毫進展。兒臣去戶部要錢，人家說沒有，去工部要車船，人家也說沒有，不管到哪裏，他們都說辦不到。

可是，就在今天上午，他們忽然說一切都準備好了，而且今後，無論朝廷有任何要求，他們都會積極辦理。您說奇怪不奇怪？”

李隆基一聽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他微微點頭，說道：“你接着說。”

李亨說道：“父皇，兒臣辦差，是奉了您的旨意，可是有些官員陽奉陰違、故意刁難，這種公然抗旨的行爲，您要是遇到了該怎麼辦？

父皇，有些官員，看到您年紀大了，過問朝政的事情少了，於是就欺上瞞下，把個朝廷搞得烏煙瘴氣的。現在的朝堂，哪裏還有您當年的廉潔清明、雷厲風行的樣子？”

李亨回答了李隆基的問話，一個字也沒有解釋殺人的事情。

李隆基年紀雖大，但是心裏不糊塗。朝廷的情況，他也不是完全不瞭解，只是他不願意耗費精力去管罷了。

瘟疫蔓延的情況，他現在已經瞭解了，知道防治瘟疫的重要性。這件事影響巨大，弄不好會動搖朝廷的根本。對於他來說，只要能夠順利展開防治瘟疫的工作，死幾個人算的了什麼？瘟疫肆虐，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還不差這幾個。

李隆基忽然覺得李亨殺伐決斷，有點儲君的樣子了，心裏很欣慰，他說道：“行了，這件事情，你就接着辦。楊國忠你要好好配合太子，好了，你們下去吧。”

楊國忠沒有想到，李亨如此放肆，一個上午，連殺了11名官員，這些人都是他楊國忠的心腹，李隆基竟然連屁都不放一個。

兩人出了長生殿，李亨瞥了楊國忠一眼，“哼”了一聲，揹着手，哼着小曲走了，楊國忠一臉糟逼，鬱悶地走了。

東宮。

李亨回到東宮，見到高仙芝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說道：“果然如二寶所說的，父皇一句話也沒說。哈哈，你們沒看見楊國忠那廝的臉色，跟紫茄子一樣。哈哈哈。”

晚飯時間，妙音坊。

顏真卿和李白看到朝廷防治瘟疫的工作全面展開了，心裏都很高興。他們都想知道李二寶到底跟高仙芝他們講了什麼，於是就回妙音坊喫完飯，想聽聽李二寶是怎麼說的。

李澄卉看到二寶又幫助自己的父親解決了一件大事，當然要來感謝李二寶了。李豫現在十分佩服李二寶，自然也要跟着來。高仙芝忍不住，也跟着過來了。

這些天來，妙音坊外面到處是死人，悲聲陣陣。妙音坊裏面卻是歡聲笑語，酒宴不斷。

妙音坊裏沒有出現一個病患，李二寶好事不斷，沒辦法，想不高興都難了。

李白和李慧娘最近也開始大方起來了。李二寶救了楊貴妃，李隆基賞賜了不少的財物，李亨感激李二寶，也送來了不少的財物，李慧娘自然也不那麼心疼了。

李白喝了一口酒，好奇地問道：“小寶，你到底是怎麼說的，讓太子殿下一下子度過了難關的?”

顏真卿在桌子底下握住柳姬的玉手，眼睛也望着李二寶，等着他說。

李澄卉坐在柳姬的旁邊，無意中看到了顏真卿和柳姬的動作，忽然也想握一下李二寶手，可是她不敢，只是用崇拜的眼神瞅着李二寶的臉。她現在發現李二寶也很帥，高仙芝看上去也沒有以前那麼帥了。

李豫很興奮，他搶着說道：“這件事我來說吧。”於是，他就把李二寶昨天對他們講的話，說了一遍。

昨天，李二寶跟李豫等人說了他張圖的意思。

李二寶首先給他們分析了事情的主要矛盾。

李亨擔心處置一些官員，會引起李隆基的不滿，也擔心會得罪很多人，只要是殺了一個大臣，就徹底地得罪了他們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於是，他寧可辦不成防治瘟疫的工作，也不願意因此而得罪人。

李亨沒有看到事情的本質。

李亨是太子，他面對的處境極其危險。這次防治瘟疫的事情，李亨要是辦不成，他今後在朝廷裏基本上就沒有威信了。關鍵是，李隆基也會因此不信任他，試想，一個太子調動不了朝廷各部，辦不成防治瘟疫的事情，李隆基怎麼能夠放心地，將皇位傳給這樣懦弱無能的太子呢？

李隆基要是這樣想了，李亨的太子之位也就危險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

殺人立威，儘管會得罪人，可是比起後面的後果就不值得一提了。

而且，殺人立威不見得有擔心的那麼可怕的後果。

其一，殺人儘管會得罪一些人，卻會令大部分人敬畏。這些人會因爲敬畏而主動靠攏李亨的。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一個人是老好人，對大家好，卻無權勢；另外一個人殺人不眨眼，卻擁有權利。大家都會選擇靠攏後面的這個惡人。

李隆基殺了無數等人，可是他卻贏得了更多的人的擁戴。

其二，殺人立威會不會引起李隆基的不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