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越是接近沐雨萱的臉,傅晴就越覺得暢快,一種報復的快感在臉上化開。微暗的燈光下,她臉容尤顯猙獰。笑容如花,在臉上緩緩盛開,還是沒有開到最盛,則因南宮陌的制止而枯萎。
兩女同時看南宮陌,眸色疑惑,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都給我放手!還嫌不夠丟人嗎?”南宮陌冷聲呵斥。
從沒見過南宮陌如此生氣,兩女一驚,片刻失神,縱使心有不甘,但還是同時放手。
見她們終於消停,南宮陌放開她們的手:“都跟我上書房!”說着,不顧衆人各異的神色,率先邁步走向樓梯。
傅晴跟着南宮陌身後上樓,轉身前看了眼沐雨萱,嘴角微勾,挑釁意味十足。
她有心找茬,但不見得沐雨萱就要接。
沐雨萱淡然看她,臉上同樣有着鄙夷和不屑。她覺得和南宮陌沒話好說,最少現在她不想和他說話,所以並沒有跟他上樓。盯看南宮陌的背影數秒,收回視線,她轉身離開。
轉身之際,不知從何處閃出一道身影,在她眼前快速閃過。緊接着有一道外力打在身上,沐雨萱還沒反應過來,腰已經撞上硬物,痛得她雙眼直冒金星。
“啊……”不知是誰先驚唿出聲。
聲音如鞭炮的火藥引,一瞬間點亮這個大廳,驚唿聲和議論聲沸騰着。
樓下嘈雜一片。
被樓下的動靜驚擾,正在拾級而上的南宮陌聞聲回頭。視線下意識地往剛纔沐雨萱所站的位置看,原地上沒有看到想要看的人,看到的卻是一臉驚慌的傅母,他不禁皺了眉。
視線快速往四下移動掃蕩,發現沐雨萱弓着腰站在不遠處的桌子旁。沐雨萱背對他,南宮陌的看不到她在做什麼,只見她不按照自己說的跟他上書房,深邃的眸子裏染上些許怒氣。
他正要回身下樓去捉人,忽見夏瑤疾步跑向沐雨萱,神情驚惶。心,驀然一窒,所以動作僵住,他凝眸靜觀。
只看到他的平靜淡然,沒有看到他心中焦慮和不安的傅晴,順着他的目光回頭望,瞥見母親略顯驚慌地看着沐雨萱,疑惑凝眉。
和母親目光對上,看出她眼中的不自然,甚至於她覺得母親是在向她求救,傅晴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回頭盯看南宮陌半響,見他沒有反應,低眉想了想,還是走回樓下。
南宮陌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背對他的倩影上。那人一直背對着他,他只能夠從她身邊的夏瑤身上尋找蛛絲馬跡。
“萱萱,有沒有撞到哪裏?”夏瑤扶着沐雨萱,語調急切。
沐雨萱搖頭說不,忽聞夏瑤“啊”的一聲驚唿,手便被她捉在手中。她手指微涼,卻如冬日裏的棉大衣,溫暖着她的心臟。
“還說沒事?都流血了!”鎖視着她手指處的傷口,那裏不斷有鮮紅液體滲出,夏瑤紅了雙眼。
夏瑤拿過桌面上的紙巾爲她拭擦,她不敢用力,生怕弄痛她,每一下都小心翼翼。血好像流不盡似的,一個勁冒出,沾溼紙巾。不一會,面前就堆了好幾塊被染紅的紙巾。
“給!”楊帆拿來急救箱,打開,把能用到的物品一件件遞給夏瑤。
夏瑤接過,細心地爲沐雨萱處理傷口。
沐雨萱抿脣靜靜看她擺弄自己的手指,抬頭間,看見南宮陌站在樓梯上看她,神情平靜淡然。燈光一偏,他的臉隱在陰影下,沐雨萱看不清的臉,卻真切的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的寒意。
“媽,你做什麼了?”一下樓梯,傅晴就拽着母親問。
見夏瑤爲沐雨萱處理傷口,她心裏猜到幾分,卻又暗自祈禱這事與母親無關。
現在南宮陌雖然現在護着她,可是她比誰都清楚,他對沐雨萱並不是完全就沒有感覺。她怕母親過激的行爲激怒南宮陌,最後會影響到她,讓她畜謀已久的東西成爲泡影。
傅母支吾着回答,言語中沒有反省,還美其名曰爲女兒出氣。
聽了母親的話,傅晴只覺得腦袋轟的煳成一團,眉心處突突的跳動,擔憂地看着樓梯上陰寒着臉的男子。唯一讓她安慰的是,南宮陌除了臉色難看,並沒有採取什麼行動。
事已至此,糾結也沒用,讓母親先離開纔是面前最好的辦法。
“媽,你先回去吧!”傅晴掐了下眉心,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對母親擠眉弄眼,大打眼色。
沐雨萱一直沒有說過一句話,靜靜地看着南宮陌的反應,見他對傅母要離開無動於衷,看着他的眼神有冷了幾分。
傷口上還有小量猩紅滲出,夏瑤專注處理着,沒想到沐雨萱竟然勐然把手撤回。動作落空,夏瑤倏地抬頭看她,對上她的平靜淡然,疑惑瞬間化作擔憂:“萱萱?”
沐雨萱沒有理會她,轉身拿起剛纔那把劃傷她手指的西餐刀,回過神來看傅氏母女。旋轉射燈七彩的光芒劃過刀子,刀鋒上折射出冰冷的寒光。此刻,刀身上沾染的血液色澤妖冶,鮮紅奪目。
傅晴母女抱在一起微微後退,盯看着她手中的刀子,眼睛幾乎眯成一道直線。“你想怎麼樣?”傅晴強作鎮定,雖然經過掩飾,還是能夠從聲音的顫抖中看她心裏害怕。
在場的人,全都跟着緊張起來,看樣子甚至要比身爲當事人的沐雨萱還要緊張。大廳裏鴉雀無聲,沒有言語交流,衆人的心思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一致。
他們一致所想的問題無非就是:她會怎麼做?傅晴會這麼反擊?南宮陌又會怎麼做?
沐雨萱環視一圈,目光在樓梯上的男子身上停留半秒又離開,最後在傅晴身上駐留。把手放下,沐雨萱故意停頓半響:“帆叔。”
“在!”聽聞她喊自己,楊帆放下手中的紗布,移步到她跟前,恭敬地等候吩咐。
沐雨萱:“叫兩個保鏢進來,把她給我壓去公安局!順便幫我聯繫律師。”
沐雨萱此言再次引來全場驚訝,絕大部分人都瞪大眼睛,嘴半張,下巴幾乎要掉地上。她說要把市長夫人送到公安局?他們沒聽錯吧?市長夫人這尊大佛哪個局敢接?
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接回來還要惹上一身騷,只要不是傻子都避之尤恐不及。政府那邊的人,聽到她這句話,心頭一顫,默契的趁着衆人不留意悄悄離場。
“這……”楊帆遲疑看沐雨萱,見她神情認真,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又把目光投向樓梯上的大少爺,希望他能夠給出指示。
傅氏母女一聽,臉當即黑沉如墨,死死地盯着沐雨萱,眼神怨毒。
傅母聽到她說要把自己送公安局,嚇得一張老臉煞白如紙。她堂堂市長夫人,要真是鬧到局子裏,孃家的臉往哪裏擱,丈夫的面子又往哪裏擱,而她也會淪爲其他官太和闊太的笑柄。
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裏。這樣的恥辱,將會跟隨着它一輩子。
想到丈夫,雖然他平時總是遷就着自己,可惜他偏生又是個講原則的人,如果讓他知道,說不定他還會親自把她給綁去公安局。
傅母越想就越是害怕,心裏爲剛纔一時衝動而去推沐雨萱一事感到後悔。
察覺到來自母親的顫抖,傅晴只好強自鎮定,拍拍母親的手臂,以作安慰,抬太與沐雨萱對視:“沐雨萱你別太過分了,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的!”
“嗤!你還兔子?”沐雨萱嗤笑,目光一寒,“我忽然想看看你是怎麼咬人的。帆叔,還不叫人來?”
“這……”楊帆遲疑片刻。眼前這位逼得急,而大少爺也沒有任何表態,楊帆衡量了下,做出選擇,“是,我這就去。”
見楊帆朝大門走去,傅母死命地捉着女兒的手臂。她嚇得臉色慘白,如一個久病之人,有氣無力地靠女兒扶着纔不至於跌倒當場。
傅晴同樣目光凝重,狠毒地剜了沐雨萱一眼,回頭向樓梯上的男人求救。
對上她的目光,南宮陌無動於衷。只見傅晴脣瓣微動,用脣語說了一些話,雖然不明顯,但沐雨萱真切的看到南宮陌臉皺了下眉頭。
沐雨萱逼仄的目光下,南宮陌出言喚停楊帆。楊帆聞聲一喜,快速回頭,聽得自家大少爺說:“有什麼是明天再說吧,找人把市長夫人先送回去!”
楊帆得令折返,帶着傅母離開。
南宮陌這明顯是幫着傅晴,沐雨萱大笑一聲轉身離開。離開前,她把走在的西餐刀交到夏瑤手中,要她幫忙收好,留作日後告傅母的證物。
她沒有把刀交給楊帆,很明顯是在防着他,這讓南宮陌心中鈍痛,放在樓梯扶手上的手指因捏得太緊而發白。
夏瑤擔心沐雨萱,抬頭看了眼南宮陌,見他神色冷峻,也不管會不會惹他不高興,快步追上沐雨萱。
許於看了眼南宮陌,也悄悄退了出去。
這一幕落在剛從書房出來的葉恆眼中,從沐雨萱背影消失的大門收回視線,他惡狠狠地瞪着南宮陌。(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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